《呼呼》盛页Ovo

1、蝉鸣未响时

　　“南京风里全是你，树下阴茂，少年心动到白首。“

　　六月的风，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从敞开的窗户灌了进来，吹动了讲台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纸张哗啦啦地翻动，像一群扑腾着翅膀的白鸟。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着的咳嗽声。

　　初三（6）班的教室里，正在进行着初中生涯的最后一场考试——期末联考。

　　讲台上的时钟，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学生们紧绷的神经上。

　　林良友握着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盯着眼前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眉头微蹙。那上面的几何图形，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正冷冷地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她已经在这道题上耗费了二十分钟。

　　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草稿纸被涂得乱七八糟，可那个最终的答案，依旧像海市蜃楼一样，遥不可及。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浅灰色的痕迹。

　　她有些烦躁地咬了咬下唇，余光下意识地向右前方瞟去。

　　那个位置，是谢榆。

　　谢榆的背影很挺拔，即使是在伏案写字时，也能看出肩胛骨清晰的线条。她写得很专注，笔走龙蛇，几乎没有停顿。

　　林良友看着她那从容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道难题。仿佛只要谢榆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就不再是不可战胜的。

　　就在这时，谢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写题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笔的手稍稍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只有她们俩才懂的方式，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很轻的声音，混在翻动试卷和写字的声音里，几乎微不可闻。

　　但林良友听到了。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别慌，我在。”

　　林良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握紧了手中的笔，重新投入到那场与几何怪物的战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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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在一片寂静中，如约而至。

　　“当——当——当——”

　　清脆的铃声，像是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解除了教室里紧绷的咒语。

　　前一秒还鸦雀无声的教室，下一秒就炸开了锅。

　　“啊啊啊！最后一题我做错了！我的重点高中！”

　　“别嚎了，我选择题还空了三个没填呢！”

　　“终于考完啦！老子要回家睡三天三夜！”

　　学生们纷纷扔下笔，有的仰天长啸，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则一脸麻木地收拾着文具。

　　林良友也放下了笔，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这段漫长而煎熬的初三生涯，总算是结束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给校园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希望。

　　“良友！发什么呆呢！”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个带着热气和淡淡汗味的身影，就扑到了她的桌前。

　　是谢榆。

　　她刚从讲台上交完卷子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充满了活力。

　　她双手撑在林良友的课桌上，身体前倾，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良友。

　　“考得怎么样？那道几何压轴题，你做了吗？”

　　林良友看着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做了，不过……不知道对不对。”

　　“切，肯定没问题的！”谢榆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一副“我相信你”的样子，“你可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

　　她直起身子，一把拉起林良友的手腕：“走！我们去小卖部！我请客！我要喝冰镇可乐！喝最大的那种！”

　　不等林良友反应，就拉着她往教室外走。

　　初三（6）班的教室在三楼，通往楼梯的走廊，是学生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此刻，走廊上挤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考题，或是约定着暑假的安排。

　　谢榆拉着林良友，像一条灵活的鱼，在人群里穿梭。她个子高，步子也大，林良友被她拉着，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哎，谢榆，等等我！”

　　“快点快点！再晚可乐就卖完啦！”谢榆头也不回地喊着，声音里满是笑意。

　　她们一路跑下楼梯，跑过教学楼前的水泥路，跑向学校大门旁边的那个小卖部。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夏日特有的温度，吹起了林良友的裙角和头发。

　　她看着前面那个拉着自己的、充满力量的背影，心里充满了踏实的感觉。

　　只要跟着谢榆，就永远不用担心会迷路。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早就料到了今天会有很多学生来“庆祝”，冰柜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饮料。

　　“大叔！两瓶冰可乐！最大瓶的！”谢榆一进店门，就大声嚷嚷道。

　　“好嘞！”大叔笑着应了一声，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冒着冷气的可乐，“给，慢点喝，别凉着肚子。”

　　谢榆接过可乐，熟练地拉开拉环，“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

　　“爽！”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脸颊因为冰凉的饮料而鼓起来，像个仓鼠。

　　她把另一瓶可乐递给林良友：“给，你的。”

　　林良友接过，小口小口地抿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也驱散了考试后的疲惫。

　　“走，我们去老地方。”谢榆说。

　　所谓“老地方”，是学校操场旁边的一棵大榕树。

　　那棵榕树很老了，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茂密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大片的阳光。

　　树下有一圈水泥砌成的矮墙，是她们平时午休或者体育课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谢榆和林良友一人拿着一瓶可乐，坐在榕树下的矮墙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盛大的夏日交响曲。

　　“良友，你说，我们能考上同一所高中吗？”谢榆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的树叶，突然问道。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但林良友知道，她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良友握着冰凉的可乐瓶，感受着上面凝结的水珠，轻轻地说：“你想考哪所？”

　　“当然是市一中啊！”谢榆毫不犹豫地说，“那是最好的高中！而且，离我们家也不远！”

　　市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也是她们这个初中绝大多数学生的奋斗目标。

　　“嗯。”林良友点了点头，“那我也考一中。”

　　“真的？”谢榆的眼睛瞬间亮了，“良友，你肯定没问题的！你成绩那么好！”

　　她转过身，面对着林良友，一脸认真地保证道：“你放心！要是你考不上，我就陪你复读！要是我考不上，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林良友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严重。”

　　“总之，我们一定要在一起！”谢榆伸出手，小拇指勾了勾，“拉钩！”

　　林良友看着她伸出的小拇指，也笑了。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变。”谢榆郑重其事地说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们交缠的手指上，温暖而明亮。

　　“等上了高中，”谢榆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一脸憧憬地说，“我就能光明正大地保护你了！”

　　“初中三年，那些烦人的男生总想找你问数学题，烦都烦死了！”

　　林良友有些无奈地笑了：“他们只是问问题而已。”

　　“哼，我才不信！”谢榆睁开眼，哼了一声，“他们就是想接近你！”

　　她凑近林良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良友，我跟你说，高中里那些男生更麻烦！我们班李明，你记得吧？他昨天还偷偷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林良友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你……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谢榆理直气壮地说，“我说，她有男朋友了！就是我！”

　　“榆榆！”林良友又羞又急，伸手去推谢榆，“你瞎说什么呢！”

　　“我哪有瞎说？”谢榆躲开她的推搡，笑得前仰后合，“我本来就是你男朋友啊！不对，是女朋友！”

　　她笑得太大声，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林良友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榆榆，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谢榆终于止住了笑，但嘴角还挂着一抹坏坏的笑意。

　　她看着林良友红扑扑的脸颊，突然觉得，比天上的太阳还好看。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林良友的脸颊，手感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良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我一直都在。”

　　林良友愣了一下，看着谢榆那双认真得甚至有些严肃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因为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一直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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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结束后的下午，学校里没什么人。

　　谢榆拉着林良友，在校园里闲逛。

　　她们走过熟悉的教学楼，走过喧闹的篮球场，走过安静的图书馆。

　　“良友，你看！”谢榆指着篮球场，眼睛发亮，“那可是我的地盘！等上了高中，我就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我的比赛！”

　　林良友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笑着点头：“好啊。”

　　“还有图书馆！”谢榆又指着图书馆，“那是你的地盘！你以后就安心在里面看书，我给你当保镖！谁敢打扰你，我就把他扔出去！”

　　“榆榆，你别这么暴力……”

　　“我这叫保护弱小！”

　　她们一路走，一路说笑。

　　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谢榆突然停下了脚步。

　　学校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两边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草和野花。

　　而在巷子的尽头，有一堵矮墙。

　　那是她们初中三年，最隐秘的秘密基地。

　　“良友，你看。”谢榆指着那堵矮墙，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她拉着林良友走过去，从藤蔓的缝隙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这是什么？”林良友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初三开学那天，一起埋下的‘时间胶囊’啊！”谢榆一脸“你忘了”的表情。

　　林良友想起来了。初三开学那天，她们俩因为月考成绩不理想，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训话。心情低落的她们，就躲到这个秘密基地，一起写下了对未来的期许，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埋在了这堵墙下，约定等毕业那天再挖出来。

　　“我都忘了。”林良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嘿嘿，我没忘！”谢榆得意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谢榆拿起上面那张，递给林良友：“这是你的。”

　　自己则拿起下面那张，展开来看。

　　林良友也展开自己的信纸。

　　上面是她一年前稚嫩的字迹：

　　“致一年后的林良友：

　　你好！现在的你，正在看这张信吗？

　　现在的我，因为月考没考好，被老师骂了，心情很差。

　　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很棒！你一定已经克服了所有的困难，考上了理想的高中！

　　对了，还有榆榆。她现在也很不开心。

　　良友，你要加油！要和榆榆一起考上一中！要永远在一起！

　　—— 初二的林良友”

　　看着信上的字，林良友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抬起头，看向谢榆。

　　谢榆也在看信，她的表情很专注，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榆榆，你写的什么？”林良友忍不住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谢榆迅速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里，一脸警惕地说，“这是秘密！”

　　“什么秘密啊？连我都不让看？”林良友有些委屈地嘟囔着。

　　“反正就是不行！”谢榆把铁盒子重新包好，塞回藤蔓后面，“等我们老了再看！”

　　她拉着林良友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林良友嘴里。

　　“走啦！回家吃饭！我妈妈今天做了红烧肉！”

　　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冲淡了心里那一丝小小的失落。

　　林良友牵着谢榆的手，跟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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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榆家和林良友家，是那种老式单位的大院。

　　两栋楼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花园。

　　谢榆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林良友的父母都在医院工作。两家关系很好，经常互相帮忙照顾孩子。

　　在某种意义上，谢榆和林良友，是被两家的父母共同抚养长大的。

　　谢榆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聪明、开朗、大方，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在家里是贴心小棉袄。

　　而林良友，则是那种“安静乖巧”的好孩子，温柔、细心、懂事，是大人们眼中的解语花。

　　两家的父母，对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早就心知肚明。

　　“榆榆！良友！回来啦！”

　　刚进大院的门，就听到谢母在阳台上喊：“快上来吃饭！红烧肉要凉啦！”

　　“知道啦，阿姨！”林良友扬声回答道。

　　“走，良友，去我家吃！”谢榆拉着林良友就往自己家跑。

　　“不了，榆榆，我得回家跟我爸妈说考试的事。”林良友有些为难地挣脱她的手，“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好吧。”谢榆有些失望地松开手，“那说好了，明天早上，我们去图书馆！”

　　“嗯！明天见！”

　　林良友转身，跑向对面的那栋楼。

　　谢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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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良友回到家时，父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良友回来啦！”林母看到女儿，立刻关掉电视，迎了上来，“快，跟妈妈说说，考得怎么样？”

　　林父也放下手中的报纸，关切地看着女儿。

　　林良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一边换鞋，一边简单地把考试的情况说了一遍。

　　“……数学最后一题有点难，其他都还好。”她总结道。

　　“没事，没事，考完了就别想了。”林母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们良友好不容易放假，想做什么？妈妈带你去！”

　　林良友想了想，说：“我想明天和榆榆去图书馆。”

　　“行啊！没问题！”林母满口答应，“你们俩好好玩！”

　　她看着女儿脸上轻松的笑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良友，你和榆榆……你们俩，是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良友的脸又红了。

　　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蚊子哼哼似的“嗯”了一声。

　　林母和林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和理解。

　　“良友，”林母把女儿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不管你和榆榆以后会怎么样，爸爸妈妈都支持你。只要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但是，”林父也走了过来，补充道，“你们还小，有些事情，可能还不太懂。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林良友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家的温暖，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她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就像谢榆的父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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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良友就接到了谢榆的电话。

　　“良友！起床了吗？我们去图书馆吧！”

　　“嗯，我这就出门。”

　　林良友挂了电话，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刚出楼道，就看到谢榆靠在对面的墙边，等着她。

　　谢榆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她手里拿着两瓶牛奶，看到林良友，就晃了晃手里的牛奶。

　　“给，早餐。”

　　林良友接过牛奶，小口地喝着。

　　“我们走吧。”

　　“嗯。”

　　两个女孩，一人拿着一瓶牛奶，走在清晨的阳光下。

　　街道上行人不多，空气清新而凉爽。

　　“良友，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谢榆突然问道。

　　“一直怎样？”

　　“就这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做所有的事情。”谢榆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林良友知道，她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林良友转过头，看着谢榆，脸上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笑容，“有你在啊。”

　　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

　　谢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笑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林良友的头发，手感很好，软软的，像小猫的毛。

　　“良友，你真好。”

　　林良友有些无奈地拍开她的手：“别弄乱我的头发。”

　　“嘿嘿。”

　　她们一路走，一路说笑。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谢榆突然停下脚步。

　　“良友，你看。”

　　她指着图书馆旁边的一家小小的书店。

　　那家书店很小，门脸也很旧，但橱窗里摆着的书，都很有意思。

　　“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好。”

　　她们走进书店。

　　书店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墨水的味道。

　　店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爷爷，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谢榆拉着林良友，在书架间穿梭。

　　“良友，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村上春树！”

　　“榆榆，你看，这是你上次说想看的篮球杂志！”

　　她们各自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书，就凑到一起，分享着彼此的发现。

　　最后，林良友选了一本诗集，谢榆选了一本篮球技巧的书。

　　付钱的时候，谢榆抢着付了钱。

　　“我请客！”

　　走出书店，阳光正好。

　　“良友，我们去公园吧。”谢榆提议道。

　　“好啊。”

　　她们又去了附近的公园。

　　公园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上可以划船。

　　“良友，我们去划船吧！”谢榆指着湖上的小船，眼睛发亮。

　　“好。”

　　她们租了一条脚踏船，谢榆负责“蹬脚踏板”，林良友负责“掌舵”。

　　小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荡起一圈圈涟漪。

　　湖水很清澈，能看到下面游来游去的小鱼。

　　“良友，你看，那条鱼，好像你！”谢榆指着一条游得慢吞吞的小鱼，笑着说。

　　“哪有？”

　　“就有！你看它，游得那么慢，那么优雅，多像你！”

　　“榆榆，你才是鱼呢！”

　　“我是大鲨鱼！专门吃你这种小鱼！”

　　谢榆说着，作势要去抓林良友。

　　林良友吓得尖叫着躲闪。

　　小船在湖面上晃来晃去，惊起一片水花。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林良友看着谢榆那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脸，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她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没有升学的压力，没有未来的迷茫，只有彼此，和这满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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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晚霞。

　　谢榆和林良友划着船，靠了岸。

　　她们把船还给管理员，手拉着手，走出了公园。

　　“良友，今天开心吗？”谢榆问道。

　　“开心。”林良友由衷地回答。

　　“我也是！”谢榆笑着说，“比考满分还开心！”

　　她看着天边的晚霞，一脸认真地说道：“良友，我们以后，要经常这样出来玩！等我们长大了，也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

　　“好啊。”林良友笑着点头，“去哪里都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她们拉钩，约定。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女孩，手牵着手，在晚霞中，走向回家的路。

　　那是她们初中生涯结束后，最快乐的一天。

　　她们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困难，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