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朋友》隹月

2、第 2 章

　　“下回我再好好练练。”

　　被关在洲这么一闹，云真找回了点以前相处时的感觉。

　　餐桌上丰盛的晚餐映入眼帘。

　　鲍鱼、海参、螃蟹、甲鱼……

　　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才发现，其他人早已停筷，只有他……和关在洲还在吃。关在洲一直在聊天，抽空夹一筷子菜，而他一直在咀嚼，抽空听一耳朵话。

　　那很能吃了。

　　他心里默默吐槽，缓缓放下筷子。

　　而节目组仿佛就等着他放筷子，紧接着任务卡就递了上来。

　　“分享一下和朋友初次相遇的情形，以及哪个瞬间让你觉得他很特别？”

　　云真念完问题，现场陷入寂静。

　　眼看气氛就要降下去，关在洲托了起来：“我记得和云真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门口。”

　　一句话立马气氛回温，甚至让人燃起八卦之心。

　　“你们是同一个大学？”

　　关在洲面目从容，语气平淡：“不是，是我朋友的学校，当时还是云老师主动打招呼。”

　　“哇哦，云老师看起来不像是这种性格啊。”

　　“是啊是啊，刚开场我还不敢和云老师说话呢，气质生人勿进。”

　　云真边听着忍不住斜眼看关在洲，明明当时他是和周之礼一起行动的，怎么只说他不说周之礼，听起来好奇怪，于是他主动提道：“当时周之礼和我一起。。”

　　“哎？我们节目的周导吗？”

　　话匣子打开，云真主动分享：“当时我和周之礼是去找演员的，我们在电影学院蹲了好久，本来都没报什么希望了。”

　　自嘲一笑：“我还和周之礼开玩笑呢，周之礼收拾收拾演男主角算了。结果……”

　　他看向关在洲。

　　唐一茹激动接茬：“结果怎么着，看上我们在洲了？”

　　“咳咳咳……”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云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余光里，一道银光一闪而过，接着后背感受到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

　　关在洲边轻拍云真的脊背，转头对唐一茹说：“只是刚好我的形象比较符合选角而已。”

　　云真听着旁边人和其他人侃侃而谈，忍不住向看向关在洲。

　　面前依旧是那张帅气的脸，只是少了些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仰头时锋利的下颌线一闪而过，许是为了上镜，倒是瘦了很多。

　　下一秒，视线里闯入一双黑色的瞳仁。

　　“云老师，你呢？”

　　“我……”云真脑海里粗略忆起刚刚在谈论什么，接道：“我会更想尝试点刺激的项目。”

　　“比如？”

　　“比如高空跳伞。”

　　一听这话，张学义调整了坐姿，一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样子：“云老师玩过？”

　　“还没有。”云真有些可惜：“本来有机会，后来风越来越大，不能跳了。”

　　眼前张学义兴致勃勃，云真被带得也兴奋了起来，忍不住多聊了几句，结果发现对方何止是玩过，更是跳伞常客。

　　两个本来淡淡的人，一聊到跳伞，是忘了情发了狠。唐一茹适时地插话，让二人不至于抛下节目组，现场体验一把高空跳伞。

　　云真舔了舔唇，低头找水喝，余光里，原本聊得欢的人此刻正撑着下巴，不知道在看哪里，显得有些沉默。

　　继“跳伞”之后，其他话题都显得无聊至极，再加上录制时间长，眼睛熬得难受，云真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被带着轻轻晃了一下，瞬间他就精神了。

　　“困了？”关在洲靠坐在椅子上，一直脚安安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蹬在椅子下方的横杠上，膝盖堪堪蹭过桌沿，正好能稳稳接住云真耷拉下来的手。

　　云真轻声“嗯”了一下，就闭嘴了。他不知道关在洲是为什么答应上节目，但他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复合。因此在上节目前，他就暗自决定，离关在洲远点，尽管目前为止他只成功了一次。

　　然而他发现关在洲还一直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快来和我说话吧”，像是被花洒淋了一身水的萨摩耶，实在可怜兮兮。

　　这让他想起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关在洲也曾录制过综艺，虽然是镶边嘉宾，依旧矜矜业业。录制那天是圣诞节，关在洲说要回来陪他过节，于是他就边看电视边等他，结果等到睡着他还没回来。

　　他醒来时，关在洲也是这样可怜兮兮。

　　他没问，他也没解释。

　　“你那天录节目也是录到这么晚吗？”

　　“哪天？”

　　关在洲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云真以为自己从不计较这些，此刻却迫切想知道一个答案：“有一次过节，你要去录综艺，你说来得及赶回来，后来……挺晚回的。”

　　不知道是节日提醒了他，还是录综艺提醒了他，也许都有。

　　关在洲一脸若有所思：“那天，天气不好，飞机晚点了。”

　　很平常的答案，甚至有些索然无味，云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那天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他摇摇头，诚实地说：“也不算等你，那天电视剧加更，看的太晚睡着了。”

　　“现在还熬夜看电视吗？”

　　“很久不熬夜了。”

　　“最近在看什么电视？”

　　云真呆愣了一下才说：“最近没看电视。”

　　起初不看电视是因为他家电视是关在洲代言的，一打开就是代言人帅气的正脸，干脆就不看了。细细回想起来，他这两年好像什么都没干，和他以往繁忙的二十多年相比，这两年可谓是空白的，毫无进步、毫无成长、甚至毫无记忆点。

　　人怎么能颓废成这样？

　　人居然也能颓废成这样。

　　关在洲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被抛过来的问题打断。等到关在洲应付完那边，回过头接着想和他聊天时，他已经从犯困中清醒了过来。

　　再被问什么问题，云真都胡说八道。讲胡话的过程并不太顺畅，常常被人打断，关在洲总是需要接过其他嘉宾们抛过来的话。尽管如此，关在洲依然坚持听他讲胡话，要不是录制终于要结束，他自己都要讲笑场了。

　　终于结束时，别说工作人员哈欠连天，明星艺人们脸上是底妆也盖不住的疲惫。下班前最后一个问题，怎么住？

　　节目组给出了答案——四间双人房，每一组朋友住同一间。

　　刚宣布完，张学义就过来了。

　　“云真，咱俩换个房。”

　　说着还一把揽上云真的肩膀，远远看上去还以为两人多亲密。

　　云真虽然感觉不舒服，但也没多想。他大跨步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回头说：“不好吧，刚刚节目组说……”

　　“害，有什么关系，节目组要是不同意我去说。”

　　说着又要上前来，云真吓得紧急转过身，假装一起往前走：“我觉得还是不太好。”

　　旁边人还想说什么，被跟上来的关在洲打断了：“在聊什么呢？”

　　“在洲，我想和云真换个房间，我实在不想和他住。”

　　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

　　关在洲转头问云真：“云老师要换吗？”

　　还没等云真说话，张学义说：“云真他呀，就是太老实了，干嘛非得节目组说什么是什么，你说呢，在洲？”

　　关在洲难得反驳一次：“张哥，反正录也录不了多久，要是素材不够，要延期拍摄，不是更麻烦，都是为了工作。”

　　云真在一旁默默听着没说话，他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这么嫌弃人家干嘛还来上节目。

　　走到房门口时，人终于被打发走了。

　　一推门，热气扑面而来，惹得人心发燥。

　　关在洲还在后面像跟屁虫一样不停地问：“刚刚张学义想和你换房间你为什么拒绝？”

　　行李箱随手一推，云真把空调打开后闭着眼睛就往床上倒。

　　“不想和我住的话你可以去和他换。”

　　“我不是这意思……”

　　后面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云真没有听清就昏睡过去了。

　　房间里钟表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转了多久，屏幕一亮，短促的一声手机铃声立马把云真从沉睡中唤醒。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手机，看了眼短信，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手一摊，又昏睡过去。

　　没过两秒，手机又响了。睡着又被吵醒，云真闭着眼睛长叹了口气才接起电话。

　　“云老师，麻烦您重新回一下短信。”对面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说：“那是节目组的短信，不是垃圾短信。”

　　他看了眼手上节目组发的手机，打开短信，只有一条短信，内容是：

　　……第一天录制结束，请重新给您的朋友打分吧。

　　而他回了：TD

　　啊哈哈哈，那很幽默了。

　　云真冲电话那头尴尬地笑笑，承诺下回一定仔细看信息。挂了电话重新发送短信，刚放下手机，浴室里的人就出来了。

　　门刚一打开，热气就迫不及待地向外涌，关在洲身体赤裸地走了出来。

　　比起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云真更关心的是：“你还在啊？”

　　“嗯？”关在洲擦着头发也不明所以。

　　“你不是不想和我住吗？”

　　关在洲擦头发的手顿住：“我没有不想和你住，我很高兴和你住。”

　　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云真有些招架不住，眼神不经意自胸肌划过，看到了房间内的摄像机：“你……穿件衣服吧。”

　　关在洲两手一摊，打量了一番自己：“我不是围了浴巾吗，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

　　多余说他。

　　气氛有些僵住，恰好此刻门铃响了。

　　由于关在洲此刻有些不方便，云真很自觉地去开门。

　　是节目组的人。

　　“这时给关老师的任务卡。”

　　云真接过任务卡，一下子就看到纸上大大的四个字：任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