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危机四伏，街头追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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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危机四伏，街头追逃
暮色如血，浸染了青山县灰扑扑的屋檐。
晏清怀揣着那本烫手山芋般的密册，脚步看似从容地走在回刑房的青石路上，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弓弦。他知道，钱通此刻多半已扑向那个木匣，调包计最多能拖延半炷香——空白账册的纸质、墨痕，甚至书页磨损的弧度，都与那本虎头密册有着天壤之别。
果然，他刚穿过二堂的月洞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钱通气急败坏的嘶喊：
“拦住他！快拦住晏清！他偷了户房机密文书！”
几个原本在廊下闲聊的衙役一愣，下意识望向晏清。钱通满脸涨红，挥舞着手臂从户房方向狂奔而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怒与恐慌——他不仅发现册子被调包，更恐惧那本密册里的内容，会将他和王县令一同拖入地狱。
“钱司吏何出此言？”晏清驻足转身，面色沉静如水，指尖却悄然按住了腰间暗藏的一枚薄刃（防身手用，未出鞘），“下官一直在此翻阅旧卷，何来偷盗一说？莫非，是户房丢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的反问犀利如刀，让冲过来的钱通和众衙役都窒了一瞬。
衙役们面面相觑——谁不知道钱通是王县令的亲信，户房里的猫腻向来不少。此刻见他如此失态，难免心中嘀咕，追上去的脚步也慢了几分。
“你……你强词夺理！”钱通指着晏清的胸口，手指颤抖，“搜他的身！定然藏在他身上！”
“放肆。”晏清声音陡然一寒，官威凛然，“我乃刑房正经师爷，无凭无据，岂容你说搜就搜？要搜，也得王老爷下签押令，或你有确凿人证物证！”
他料定钱通绝不敢将“黑虎帮密册”之事公之于众，更不敢惊动尚不知情的王县令深究。此刻的指控，不过是狗急跳墙的昏招。
趁着钱通被怼得哑口、衙役们犹豫的间隙，晏清毫不犹豫，转身便走！方向却不是刑房，而是县衙侧门——刑房虽近，却四面是墙，易守难攻；侧门连通晚市，人流密集，才是脱身的最佳路径。
“他想跑！追！”钱通醒悟过来，尖声大叫，亲自带着三四个心腹衙役追了出来，粗暴地推开挡路的百姓，引得一片惊叫怒骂。
晏清利用身形优势，在人群中快速穿梭。他专挑货摊密集、巷道狭窄处钻，时而抓起摊上的斗笠扣在头上，压低身形混在挑夫之中；时而闪身躲入临街店铺的门帘之后，待追兵跑过再悄然跟上。追兵几次险些失去目标，又被钱通气急败坏地吼着重新辨向。
穿过嘈杂的市集，前方是一条相对僻静的染布坊后巷，这里晾晒着无数五色布匹，如迷宫般层层叠叠。晏清闪身钻入，浓烈的靛蓝气味扑面而来。他没有盲目躲藏，而是快速扫视地形——巷尾有一口枯井，井旁堆着废弃的染缸，是绝佳的隐蔽点。
他刚在一口倒扣的染缸后藏好身形，追兵的脚步声便已至巷口。
“分头找！他肯定躲在这儿！”钱通的声音带着狠厉，显然已是穷途末路。
脚步声分散开来，在布匹迷宫间窸窣穿行。晏清屏住呼吸，指尖捏紧了怀中硬挺的册子边缘，另一只手悄悄从地上摸起半块垫布的卵石——这不是用来伤人，而是若被发现，可借力砸向布匹制造混乱。
一道人影在不远处的布匹间晃动，越来越近。
晏清计算着距离，正待有所动作——
“砰！”一声闷响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伴随着衙役的痛呼和人体倒地的声音。
“什么人？！”“啊！”
打斗声骤然爆发，又迅速平息。钱通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晏清心中一凛，轻轻拨开一条布缝向外望去。
只见巷子那头，陆明渊一袭青衫纤尘不染，负手而立。他脚边，钱通和两名衙役歪倒在地，人事不省——看脖颈处的红痕，是被人用巧劲击晕，手法干净利落，绝非蛮力。另外两名衙役则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着普通短打却眼神精悍的汉子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墙上，嘴里塞了布团。
陆明渊抬眸，目光精准地穿过层层布幔，落在晏清藏身的方向，微微一笑，温润依旧，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晏先生，受惊了。接下来的路，陆某护送。”
他竟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县衙动向，算准了钱通会狗急跳墙，在此守株待兔！
晏清从染缸后走出，心中震撼于对方布局之周密，行动之果决。他将怀中密册取出，递了过去：“陆大人，幸不辱命。”
陆明渊接过，迅速翻看几页，眼中精光暴涨：“好！有此铁证，黑虎帮与王德安便在劫难逃！”他收起册子，看向地上昏迷的钱通，语气转冷，“此人已是弃子，但口供仍有价值。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立刻转移。”
“去何处？”晏清问。
“城东，驿站。”陆明渊示意手下处理现场，“我的人已控制那里。接下来，我们要以此册为引，撬开钱通的嘴，拿到指认王德安和黑虎帮高层的确切供词。然后……”他看向晏清，目光灼灼，“便是收网之时。”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染坊高墙之上，骤然冒出数道黑影，人人黑巾蒙面，手持弩箭，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为首一人，目光如毒蛇，死死锁定陆明渊腰间的布囊——那里正藏着密册！
“按察司的狗，把东西留下！”嘶哑的吼声破空而来，带着浓浓的杀气。
黑虎帮的截杀，竟来得如此之快！他们显然一直监视着钱通，甚至可能……监视着陆明渊！
“保护大人！”陆明渊手下两名汉子疾呼，瞬间拔刀护在前后，刀光在暮色中闪着寒芒。
“嗖！嗖！嗖！”
弩箭离弦，撕裂空气，疾射而来！
陆明渊一把将晏清拉向身侧堆积如山的染缸之后。箭矢“夺夺夺”地钉入木缸，力道惊人——箭头淬着蓝汪汪的光，显然喂了毒！
“走这边！”陆明渊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指向染坊后院一道不起眼的小门，“此门连通城外官道，是染坊老板应急所用。”
追兵在墙头移动，弩箭不断射下，压制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两名护卫挥舞刀剑拨打箭矢，刀刃与箭杆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身上已添了几处轻伤。
晏清跟着陆明渊，在染缸、布匹和杂乱工具间快速移动，心脏狂跳。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穿越前的格斗技巧此刻下意识浮现——他弯腰抓起地上的染布，猛地向一侧甩去！布匹在空中展开，挡住了数支弩箭，也为他们争取了喘息之机。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小门之际，墙头一名弩手瞄准了稍慢半步的晏清。弩箭离弦的破空声尖锐刺耳，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铿！”
一枚铜钱破空而至，精准地击在弩箭箭杆之上，将其打偏寸许，擦着晏清的肩头飞过，深深没入土中。
掷出铜钱的，是陆明渊身侧那名一直沉默的年轻护卫。他出手如电，手法之准，力道之巧，令人咋舌。
陆明渊回头，深深看了晏清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的人，可靠。
几人终于冲入小门，门外是一条更狭窄的暗巷。陆明渊手下迅速将门从内闩死，又搬过一块巨石抵住门板。
墙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喝和撞击门板的声音，但厚重的木门加巨石，一时难以撞开。
“他们绕过来需要时间，快走！”陆明渊低喝，带着众人向暗巷深处疾行。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街道华灯初上，却照不进这曲折阴暗的迷宫。
晏清跟着陆明渊，在陌生的巷陌中穿行，身后的追捕声渐渐远去，但空气中的杀机却未曾消散。
他摸了摸肩头被箭风擦过的灼痛感，心中凛然——黑虎帮的反扑，比预想中更猛烈、更直接。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黑虎帮如何能精准预判他们的行踪？是县衙里的内鬼通风报信，还是……陆明渊的队伍里，藏着对方的眼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危机四伏，街头追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