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暗流涌动，新局初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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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暗流涌动，新局初开
清风茶楼二楼雅间，茶香氤氲，却化不开满室沉寂。炭炉上的粗茶咕嘟作响，氤氲热气模糊了窗外巷陌，却清晰映出案上那枚乌木令牌——江州按察四字，冷硬如铁，獬豸图案栩栩如生，透着凛然正气。
晏清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陆明渊一身半旧青衫，袖口沾着风尘，方才的温文儒雅尽数褪去，眼底锐利如刀。
“游学士子？”晏清语气听不出波澜，指尖却轻轻摩挲着令牌纹路。
陆明渊笑了，那层伪装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的锋芒：“晏先生眼力过人。重新认识一下，江州按察司巡案，陆明渊。”他指尖点向令牌上的獬豸，“为肃清江州刑狱积弊与黑恶而来。赵师爷那条线，我盯了很久。”
晏清眸色微动，将令牌推回案中。他早该想到，一个“游学之人”，怎会恰好在风波平息后找上门，怎会对青山县的暗流了如指掌。
“陆大人既为暗访而来，亮明身份，就不怕打草惊蛇？”晏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粗茶，苦涩漫过舌尖。
“怕的不是打草惊蛇，是找不到能并肩斩蛇之人。”陆明渊直言不讳，从包袱里取出一卷卷宗推过来，“先生不妨看看这个。”
晏清解开麻绳，卷宗展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迹撞入眼帘——江州府官银失窃案，十名押差无一生还。他细细翻看，眉头越蹙越紧：上月，一批转运官银途经青山县与邻县交界的黑风口时离奇失踪，现场只留下几具被野兽啃噬的尸体，以及一块绣着黑色虎头的碎布。
“黑虎帮。”晏清指尖落在碎布绘图上，声音低沉。
“不错。”陆明渊语气凝重，“这绝非普通匪类。他们盘踞江州数年，勾结地方官吏，走私私盐、贩卖人口，甚至敢劫掠官银，手段狠辣，势力盘根错节。王县令与赵师爷，不过是他们安插在青山县的一颗小棋子。”
晏清合上卷宗，指尖轻轻敲击案面，脑海中闪过赵师爷临死前的嘶吼，闪过王县令急于结案的慌乱。原来这小小的青山县，竟是藏着如此庞大的一张黑网。
“下官此次前来，是想请先生相助。”陆明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恳切，“按察司虽有雷霆手段，却对黑虎帮的内部结构、运作模式知之甚少。先生身处青山县，熟悉此地人情世故，又有断案之才，若能与下官合作，定能撕开这黑虎帮的遮天黑幕。”
晏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卷宗上“十名官差无一生还”的字样，又掠过“黑虎帮”的刺目描红，心中权衡万千。
留下，他可以靠着“青天师爷”的名声，安稳度日，整理旧卷，做个与世无争的刑名师爷。可那些被黑虎帮残害的百姓，那些枉死的官差，还有赵师爷案背后隐藏的罪恶，就会永远沉在黑暗里。
“陆大人，”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您亮明身份，予我重望，是知道我一旦应下，便再无退路。王县令容不下我，黑虎帮更会视我为死敌。”
“是。”陆明渊毫不回避，眼神坦荡。
“那按察司，又能给我什么？”晏清问得直白，目光锐利如炬，“并非官爵利禄，而是一个答案——你们是真心要铲除这颗毒瘤，还是仅仅需要一把趁手的、用完可弃的刀？”
陆明渊闻言，肃然起身，对着晏清深深拱手：“下官以按察司獬豸令牌起誓，此番查案，只为肃清吏治、还民公道。若有半分私心，天诛地灭！”
掷地有声的誓言，在雅间里回荡。晏清看着他眼中的赤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是现代的法律人，穿越而来，守的从来不是这封建王朝的官身，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公平与正义。
晏清站起身，对着陆明渊拱手回礼，语气铿锵：“陆大人所言，正合我意。青山县的这潭水，既然已经搅浑了，不如就掀个底朝天！”
陆明渊眼中闪过亮色，连忙回礼：“好！有先生这句话，下官如虎添翼！”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试探与疏离尽数消散。
他们就着粗糙的县境图，推演黑风口劫案。晏清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黑风口，眉头紧锁：“官道至此收窄，两侧山高林密，确是伏击绝地。但十名配械官差全军覆没，匪徒不仅凶悍，更对押运时辰、兵力了如指掌。必有内鬼。”
“而且，必须是能接触核心调度文书的内鬼。”陆明渊接道，与晏清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嫌疑，已隐隐指向县衙更高处。
雅间里的茶香渐渐淡了，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待到晏清辞别陆明渊，走出清风茶楼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条街巷。他揣着陆明渊给的密信，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沉稳，心中却波澜起伏。
这一步踏出去，便是风雨兼程。
他正走着，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背后。晏清脚步未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口的槐树后，闪过一个黑影。那黑影身形佝偻，似乎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晏清心中一凛，却没有回头。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身后的目光，却如影随形。
看来，他与陆明渊的会面，已经被人盯上了。
王县令？还是黑虎帮？
晏清握紧了怀中的密信，抬头望向天边的一弯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吧。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流涌动，新局初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