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狼顾深山，杀机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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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顾山，山如其名。
孤峰突起于一片低矮丘陵之中，山体陡峭如狼牙，山顶一处岩壁突兀前探，形似狼首回望，透着孤绝与凶戾。山中林木蔽日，即便是白日，也光线昏暗，雾气终年不散。
晏清只带了两名最精锐的内卫高手——陈山、赵虎，三人皆作猎户装扮，背着行囊，于清晨雾最浓时悄然入山。按照舆图和堪舆推演，“贪狼”星位对应的古观星台，应在那“狼首”回望的崖壁之下。
山路早已被荒草藤蔓吞噬，每一步都需用刀开路。空气潮湿憋闷，弥漫着腐叶和某种淡淡腥气。鸟兽声罕见，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大人，这地方……不太对劲。”陈山压低声音，他久经江湖，直觉敏锐，“太静了。而且，属下看到几处新鲜的折断痕迹，不是野兽，是人，不超过两日。”
晏清点头，他也发现了。除了他们，至少还有一拨人先一步进了山。是亲王的人？墨三的余党？还是其他觊觎“遗藏”的势力？
继续向上，雾气愈发浓重，三尺之外不辨人影。三人以绳索相连，小心翼翼。约莫午时，前方传来隐隐的水声。拨开一片过人高的蕨类植物，一条狭窄幽深的山涧横在眼前，涧水黝黑，深不见底，水面漂浮着些许惨白的、类似菌类的东西。
唯一跨越山涧的，是一座由两根碗口粗、不知何种黑色木头并排搭成的“桥”，木头湿滑，布满青苔。
“我先过。”赵虎艺高人胆大，提气纵身，脚尖在左木上轻点，便要跃向对岸。
就在他身形凌空，力道用老之际——
“咔嚓！”“咔嚓！”
两根黑色“木头”竟同时从中断裂、翻转！不，那不是木头，那是两条伪装得极好的巨型机关木闸！闸口下方，赫然露出密密麻麻、向上斜指的铁刺蒺藜！赵虎若落下，必被扎穿！
“小心！”晏清与陈山骇然惊呼。
赵虎临危不乱，半空中猛拧腰身，手中短刀狠狠刺向右侧岩壁，“铿”地一声溅起火星，借力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落回岸边，脚下一滑，险些跌入黑涧。
“机关！有人设伏！”陈山扶住赵虎，脸色难看。
晏清蹲下查看断裂的“木头”，断面很新，机关精巧，绝非古物，而是近期布置！有人不仅先到，还在此地布下了致命的陷阱！
“看来，有人不想任何人靠近观星台。”晏清眼神冰冷，“绕路。注意脚下、头顶、任何不自然的东西。”
他们被迫沿着黑涧向上游寻找新的路径，速度大减。而浓雾之中，仿佛有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黏在他们背上。
栖霞岭，以晚霞绚烂闻名，但其深处谷地，却是终年阴湿，藤蔓遮天。
陆明渊带着四名得力手下，扮作收山货的商人，沿着《江左星野图》暗示的方位，找到了一处被瀑布半掩的隐秘洞口。洞口藤萝垂挂，若非按图索骥，绝难发现。
瀑布水声轰鸣，掩盖了其他声响。洞口内漆黑一片，寒气逼人。
点燃火把，五人鱼贯而入。洞内是典型的喀斯特溶洞，怪石嶙峋，钟乳石滴水叮咚。但走了一段后，陆明渊察觉异常——太“干净”了。没有蝙蝠粪便，没有地下虫豸，甚至空气都流动滞涩，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硝石又混合了草药的味道。
“大人，看这里。”一名手下指着洞壁。上面有人工开凿的简易灯台，残留着些许油脂，还有拖拽重物的新鲜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次。”陆明渊心下沉吟。是翻江蛟？还是神秘女子背后的势力？
继续深入，洞穴岔路增多。陆明渊根据星野图上暗示的方位（以星辰排列隐喻岔路选择），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的支洞。
道路越来越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温度却在升高，那股硝石草药味越来越浓。前方隐隐透出红光，并有沉闷的“咕嘟”声传来。
穿过最狭窄处，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瞬间屏住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央是一个翻滚着暗红色岩浆的池子（并非真正岩浆，而是某种高温矿物溶液），热气蒸腾，将洞窟映得一片血红。池边，搭建着简陋的炉灶、风箱、模具架！这里赫然是一个地下铸造工坊！
但铸造的不是兵器，也不是寻常器物。模具架上，固定着几个已成型、正在冷却的物件——那形状，分明是放大了数倍的“星陨”碎片！只是材质看起来非金非玉，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的星象符文！
而在洞窟角落，堆放着一些已铸造好的“碎片”，以及……几具身着翻江蛟服饰的尸体！尸体干瘪，仿佛被抽干了血肉，脸上还凝固着惊恐至极的表情。
“退！”陆明渊低喝，这地方邪门至极。
但已经晚了。
“咕嘟嘟……”岩浆池剧烈翻腾，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粉色烟雾从池中弥漫开来，迅速充斥洞窟！
“闭气！”陆明渊掩住口鼻，但烟雾似乎能通过皮肤渗透，吸入少许便觉头晕目眩，心跳加速，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幻象。
手下有两人动作稍慢，吸入较多，眼神顿时变得狂乱，嗬嗬怪叫着，竟挥刀向同伴砍去！
“烟雾致幻！制住他们！”陆明渊强忍不适，出手如电，击晕两名手下。但剩下的三人（包括他自己）也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洞窟另一端的阴影里，传来清脆的拍掌声。
“不愧是陆大人，中了‘离魂烟’，还能保持清醒。”一个身着水蓝色劲装、面罩轻纱的女子缓步走出，正是那夜雨巷中出现过的神秘女子。她身后跟着四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灰衣人。
“是你们……在此铸造这些东西？”陆明渊握紧刀柄，努力保持视线清明。
“铸造？不，”女子轻笑，指了指那些碎片和尸体，“我们只是在‘回收’和‘激活’。翻江蛟的人贪心，闯进来当了祭品，正好补足了最后一点‘灵性’。”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新铸的碎片上，闪过一丝狂热，“‘星陨’的拼图，又完整了一部分。陆大人，您带来的星野图，帮了大忙呢。”
“你们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我们是谁不重要。”女子走近几步，隔着烟雾，眼神幽深，“重要的是，陆大人，您和晏大人追查的‘星陨’，远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也更有趣。林墨轩、亲王，他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想看到真相吗？那就……活下去，继续查吧。”
她说完，一挥手。那四名灰衣人猛地朝陆明渊扑来，动作僵硬却力大无比！
陆明渊挥刀迎战，刀锋砍在灰衣人身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这些人……不像是活人！
烟雾越发浓重，幻象不断冲击神智。陆明渊知道不能久战，虚晃一刀，扛起一名昏迷的手下，招呼另一名尚能行动的下属，朝着来时的狭窄通道拼命撤退。
灰衣人没有深追，只是沉默地站在烟雾中，目送他们离开。
女子捡起地上陆明渊的一名手下遗落的腰牌，把玩着，低声自语：“贪狼既动，七宿将醒。真正的戏，快要开场了。晏清，陆明渊……可别让我主人失望啊。”
狼顾山，晏清三人终于避开数处陷阱，在日落前，抵达了“狼首”崖壁之下。那里果然有一片人工开凿的平台，以及一座半塌的石质观星台基座，布满岁月痕迹。
然而，平台上并无秘宝藏珍，只有一座低矮的、以黑色石块垒砌的祭坛，与林府地下那血池祭坛形制相似，只是小了很多。祭坛中心，是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贪狼令”完全吻合！
而在祭坛周围，散落着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服饰各异，有江湖人，也有疑似官兵，死状狰狞，似是被乱箭或陷阱所杀。显然，先到的那批人，在此自相残杀或触发了最后防卫机关。
晏清没有贸然上前。他仔细观察，发现祭坛凹槽周围，刻着一圈极小的古篆，借助暮色微光，勉强辨认：“……以令启途，星辉指路，然贪狼噬主，非其血裔，妄动者……魂坠幽冥。”
血裔？又是血脉！
就在他震惊之时，怀中和陆明渊联络的密信纸突然剧烈发热，上面急速显现出陆明渊潦草却急切的血字（陆明渊以血为墨，在栖霞岭洞窟短暂清醒时所写）：
“栖霞岭地宫，见仿制星陨碎片铸造！需活人血祭‘激活’！有神秘女子操控非人傀儡！彼言‘星陨’冰山一角！我等中幻烟，危！狼顾山如何？万勿轻易嵌令！恐有大凶！”
信息量巨大，且充满致命警告！
晏清悚然抬头，看向祭坛凹槽。
贪狼令……嵌进去，会发生什么？真的会“魂坠幽冥”吗？还是说，会打开一条“星辉指路”的真正通道？
而所谓的“血裔”，又是指谁？
夜色彻底笼罩狼顾山，孤峰如蛰伏的巨狼，冷冷俯瞰着平台上渺小的人类。
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南北两处绝地的发现，如同两块狰狞的拼图，拼出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星陨”真相一角。
而他们手中的令牌，仿佛成了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冰冷而沉重。
【下章预告钩子】
绝境血书，南北同危！星陨碎片竟需血祭铸造？贪狼令嵌槽恐引幽冥？神秘女子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晏清敢不敢嵌下令牌？陆明渊如何逃脱幻烟杀局？下章《嵌令赌命，幻烟突围》，生死一线，绝地反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狼顾深山，杀机初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