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剑》破光凌峰

3、叙旧

　　银针破空的锐响还未散尽，茶寮里的黑衣人已尽数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苏晚缓步走上前，素色锦裙扫过满地狼藉，目光落在禾意发间的羊脂玉簪上，眸色渐柔。她抬手解下腰间那枚刻着苍梧松纹的玉佩，与禾意布囊里露出的半块玉佩一对，竟严丝合缝地拼成了完整的形状。

　　“好孩子，”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伸手轻轻抚了抚禾意的发顶，“你娘若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定会很欣慰。”

　　禾意攥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颤，眼眶倏地红了。这玉佩是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此刻与苏晚的玉佩相合，竟让她生出一种漂泊多年终于寻到依靠的暖意。

　　一旁的顾行川捂着肩头的伤口，走上前对着苏晚拱手道谢：“多谢苏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浣剑山庄顾行川，感激不尽。”他又看向禾意，眼神里满是敬佩，“方才多亏姑娘指点，不然晚辈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禾意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我……我只是看出了他们的破绽，不算什么。”

　　苏晚看了眼顾行川的伤势，从袖中取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他：“寒星剑乃名门至宝，夺剑盟觊觎已久，你孤身赶路太过凶险。”

　　顾行川接过药，苦笑道：“家父命我前往青阳城参加武林大会，本想低调行事，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武林大会？”禾意闻言一愣。

　　苏晚点点头，拉着禾意走到茶寮外的柳树下，轻声道：“这大会并非寻常比武，而是为了商议对抗夺剑盟之事。如今他们势力越来越大，若再不联手，整个江湖都要遭殃。”她顿了顿，看向禾意，“你爹娘当年是双剑守护者，如今寻回十二块碎片的重任，落在了你肩上。这武林大会，正是你接触各派人士、打探碎片消息的好机会。”

　　禾意低头摩挲着胸前的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她想起师父的嘱托，想起爹娘战死的惨状，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可我……我连剑都不敢碰，去了又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远比你想象的多。”苏晚认真道，“你能听辨剑气、看破剑招破绽，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本事。况且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这时，顾行川也走了过来，朗声道：“禾意姑娘若要去青阳城，不如与我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免得再遇上夺剑盟的人。”

　　禾意抬眼看向他，少年青衫染血，眼神却格外真诚。她又望向苏晚，见苏晚笑着点头，便轻轻“嗯”了一声。

　　苏晚见状，从行囊里取出一件水绿色的外衫递给禾意：“这是我年轻时穿的衣服，你换上吧。你这身桃林布衣太过惹眼，进城后恐招人注意。”

　　禾意接过外衫，指尖触到布料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长在桃林，从未感受过这般被人呵护的滋味。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茶寮外的官道上，马蹄声渐渐远去。

　　禾意骑着一匹温顺的枣红马，走在顾行川与苏晚中间。她握着桃木剑，望着远方渐渐隐入暮色的青山，忽然觉得，这场江湖之行，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

　　而她不知道的是，夺剑盟的眼线，早已将茶寮里的一幕，传回了总坛。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青阳城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