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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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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屋内。
闭着眼睛的项冉冉以极其板正的睡姿躺在欧式大床上,但是她压根毫无睡意,心脏因紧张一直高频跳动。
此刻,白天用刀扎穿别人手心的疯批就躺在她的身旁,近在咫尺。
项冉冉的在心中不停的仰天发问——她怎么就嫁给了一个暴戾的疯批?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怎么一觉睡醒就十年后了,她这是穿越了?
在先前看见手机日历的瞬间,项冉冉的应急机制让她作出了最万无一失的反应——装困,装睡,避免一切的交流,避免说错话,避免刺激疯批挨刀子。
好在现在身旁的疯批不再玩弄她的发丝,应该是睡着了吧?
项冉冉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身旁的疯批已经睡着。
大气不敢出,项冉冉又等了一会儿,在大致猜测对方陷入深度睡眠后,项冉冉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这可是逃跑的绝好机会!
一毫米一毫米的拧动门把手,再一微米一微米的拉开房门,项冉冉不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幸亏没发出一点声音,项冉冉成功逃出了卧室并关上了房门。
就要逃到隐蔽的大门前,项冉冉顿住了脚步。
逃跑怎么也要有点钱吧,最好再找到身份证。可这诺大的房子,哪里会有这两样东西呢?
项冉冉忽然想到了先前那个书房。重要的东西一般都会放在书房的吧?
项冉冉小心推开了书房房门,虽然很暗,但她仍能依稀看到地面上和书桌上的干涸的血迹,项冉冉打了个寒蝉,壮着胆子开始寻找。
书房很大,有很多柜子和抽屉。项冉冉先是拉开书桌的抽屉,除了一个锁着的,其他抽屉里全是文件资料。
项冉冉又到三面的柜子的挨个寻找。东面的柜子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她又去北面的柜子寻找。
但奇怪的是,北面的柜子明明很高很宽,却只有四个能拉开的抽屉,剩下的全是实心的。
项冉冉不禁腹诽:有钱人这么浪费储物空间?
但时间紧迫,项冉冉立刻靠着墙摸黑往西面走。可在走到一处时,她的手忽然陷进了墙内。
项冉冉吓了一大跳,看清是墙壁的一块因受力凹了进去。
这墙壁是什么豆腐渣工程?
项冉冉正惊讶时,令她更惊讶的东西从北面柜子处缓慢弹了出来——是暗格。
暗格弹出的动静虽然很轻微,但是项冉冉吓个半死。尤其定睛一看,项冉冉的魂都要被吓散了。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材质各异,款式各色的手铐、眼罩、绳索、甚至铁链。
这是楼上那位法外狂徒的爱好?
项冉冉看的心惊胆战,根本不敢想有多少人毁在这个疯批手上,连忙把暗格推了回去。
不敢耽误,项冉冉走到西面柜子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指纹解锁的精致小盒。
按下自己的指纹后,项冉冉意外打开了盒子,看见不少证件,包括自己的身份证,还有……疯批的身份证。
原来这个疯批叫周余。
项冉冉不禁感叹证件照都这么帅,可惜是个法外狂徒。
一个红底烫金的证件吸引了项冉冉的注意,看到上面微突的“结婚证”,项冉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翻开结婚证的瞬间,在看到两人的合照后,项冉冉立刻合了起来。
这么一个小本子,却让两人的关系如此实体化,实体到让项冉冉无法否定的程度。
项冉冉把自己的身份证塞到兜里,接着又翻找了一顿,竟然就是没找到一张红钞,项冉冉只能放弃。
为今之计,先抓紧逃走,项冉冉快步走出书房。
即将走近大门时,屋子的灯霎时全都亮了起来。项冉冉脚步一顿,听见那个让她胆寒的声音,在身后幽幽传来。
“冉冉。”
身后的周余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项冉冉不禁脑补他嗜血的眼神,手上泛着寒光的刀。
一秒都不能再犹豫,她怎么可能和一个暴戾的疯批过日子!项冉冉迅速迈开步伐,奔向大门!
大门受到感应滑开,项冉冉径直冲出大门。
“冉冉!”周余急切的呼喊声如果在此刻能化作锁链,项冉冉的四肢一定会被死死缠住,不能逃离。
项冉冉才不管这些,迈出大门的瞬间,她知道自己自由——
“砰!”项冉冉狠狠撞在了正前方的栏杆上。
设计师你滚出来!谁的大门外会是一个楼梯转角啊!
项冉冉反应不及,无法刹住脚步,就这么径直撞在了金属栏杆上,恰在此时她的左脚扭到,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左侧空荡的楼梯栽去!
“咔嚓——砰!”
项冉冉用手护着脑袋,就这么摔落了二十来层台阶。倒地的瞬间,她只觉天旋地转和强烈的痛感。
该死,逃不掉了。不,让他送我去医院,到时趁机还能逃!
项冉冉用最好的演技翻了个白眼,在追过来的周余面前“晕”了过去。
一进医院,强烈的消毒水气味直钻项冉冉的鼻腔。
非常好,计划成功。虽然两条胳膊和左脚脚腕痛的厉害,但是这对于从小就爱乱窜的项冉冉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以前摔的严重的多的去了,凭着自己小强一样的恢复力,项冉冉根本不担心伤势。只要她逮到机会,就要从医院逃出去!
只是现在麻烦的是,晕的再久也得醒吧,到时周余一定会质问她为什么要跑,这该怎么解释呢。
项冉冉担心自己对这十年一无所知的事实暴露,穿越的身份被周余察觉,加上受了伤不能对抗,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他卖去科学实验室解剖?
索性装失忆,先过了当下这关,到时候找机会逃走。
此时,医生在病床边告知周余:“患者全身各处软组织损伤,双臂轻度骨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双手打上了石膏,左脚脚踝贴上了药膏后,项冉冉睁开了眼。
周余立刻看见并急切追问:“冉冉,你感觉怎么样?”
疯批的担心在项冉冉眼里如同鳄鱼的眼泪。项冉冉鼓足勇气抬头望向周余,暗暗给自己打气,装作发懵的样子。
“你是谁?”
周余动作一顿,随即阴涔涔望向医生。
很快,十多个头发灰白的医者乌泱泱的来到病房。
仔细检查后,众医者向周余给出交代。
“按照片子来看,患者的脑部没有明显问题,目前失忆的情况实属罕见,可能是在摔落过程中受到了冲击波的影响。但在一段时间后,患者应该会恢复记忆。”
听着医生的话,项冉冉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了。至少她能装一段时间。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周余坐在项冉冉身侧,伸手牵起项冉冉的手,吻在她的手背。
抬起的望向项冉冉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占有欲。
“冉冉,我是你的丈夫周余。你失忆的这段时间,会很需要我,我们要时时刻刻在一起。”
在这一刻,项冉冉敏锐的猜测——这个疯批喜欢她。
但他们先前的关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项冉冉非常确定,因为她不可能喜欢这种暴戾的疯批。
从这天开始,周余果然对项冉冉寸步不离,且总会去特意靠近她,但是都被项冉冉以失忆后不熟的理由闪躲。加上项冉冉总是整天半真半假的睡眠,两人的沟通总共没超过十句话。
期间项冉冉一直在等,等那个被周余扎穿手的员工报警,在周余被传讯后,她就有机会逃走。
可是她的希望落空了,没有任何动静,项冉冉越发恶寒——周余这个人背景一定颇深。
但逃跑的目标坚定不移,而终于在十天后,项冉冉抓住了机会。
这天,周余被他的一个助理请了出去谈事情,项冉冉抓紧带着藏好的身份证,踮着还没好全的左脚快速逃出病房。
走在医院长廊里,项冉冉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找到爸妈和妹妹,一起躲开周余。
思索着来到电梯口,项冉冉脚步一顿,她意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裴学长!项冉冉大喜。
只要自己向裴学长求助,裴学长肯定会救自己离开的!项冉冉绽放笑容快步走过去。
此刻,裴砚也看到了项冉冉。
裴砚一怔,表情变得复杂,甚至下意识后退保持一定距离。
项冉冉立刻察觉了裴砚的变化,被迫收敛了笑容。
这十年,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裴学长的事情吗?一般遇到故人,怎么也会交谈几句吧?
项冉冉的脚步逐渐放缓,直到两人都有些无措的面对面站着。
裴砚终是打破了空气弥漫的尴尬。
“项总。”裴砚既得体又敬重的点头示意,看着项冉冉的绷带,“你摔伤了?”
项冉冉一愣。什么项总?裴学长喊自己项总?
此时电梯门开了。
项冉冉怀着满肚子的疑惑,暂且先和裴砚一同踏入电梯。可就在这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握住了项冉冉的手腕。
项冉冉受力,往后倒在了一个炙热的怀中。项冉冉侧过脸,周余那张既疯批又英俊的脸骤然映入眼帘。
周余一边将项冉冉牢牢揽在怀中,一边踩住了电梯的感应区,阴翳的眼神压向裴砚。
“裴总,好久不见。”礼貌的用语,不乏攻击性的语气。
“裴总,来医院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或是……”周余嘴角含笑,眼神中血光闪烁,“想来带走什么?”
看着周余的眼神逐渐往嗜血和癫狂转变,项冉冉心惊肉跳,害怕下一秒就要见红。
不能给裴学长惹麻烦,万一两人发生冲突,裴学长面对疯批会吃亏的。项冉冉暗暗下了决心,下次再找机会逃离。
“当然。”裴砚君子般儒雅含笑,“我来看诊取药。”
“哦?那裴总好走。”周余撤回了左腿,当着裴砚的面,忽然异常轻柔亲昵的吻向项冉冉的左额。
“冉冉,和我回病房。”
项冉冉心中酸涩,眼睁睁让裴砚看着“耳鬓厮磨”的自己和周余,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
异常压迫的氛围以周余为中心蔓延开来。项冉冉垂着头也明显感受到了对方即将爆发的暴戾。
最终,周余没说任何话,只是从这一刻开始,项冉冉如履薄冰,并直觉自己逃跑的机会变得异常渺茫。
当天项冉冉就出院了,由于夫妻关系,她被周余名正言顺的接回了家。
出院时已经是晚上,受伤的项冉冉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被迫再度回到了那间卧室。
看着那张大床,项冉冉此刻如热锅上的蚂蚁,她转身望向周余,“那个,我失忆了,我现在不习惯和男人睡在一起。”
周余沉沉的注视着项冉冉,没说话。项冉冉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直到周余转身,在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在大床边铺开,项冉冉才松了一口气。
和周余耗了这么久,也确实累了。躺在松软的床上,项冉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深夜,项冉冉睡得昏昏沉沉,隐约间听见金属清脆的碰撞声,立刻惊醒。
睁开眼,赫然撞上方周余纯黑阴涔的瞳孔,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项冉冉惊魂未定,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鼓起的衣服口袋,那里面依稀显出的轮廓……竟是暗格里的手铐!
她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周余的手探入她被窝与脖颈的缝隙,温热的掌心托住她的后颈,那力道不容抗拒,让她被迫仰头靠近他。
咫尺之间,他粗重的呼吸几乎烫伤她的皮肤。
“冉冉,你失忆了。”周余的眼神深处翻滚着偏执癫狂的暗潮,声音低哑得可怕。
项冉冉紧张得连口水都不敢咽,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可是你还记得裴砚。”周余的语气阴涔涔的,徘徊在极度的失控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之间。
他怎么知道?!
项冉冉惊愕得屏住了呼吸,只觉得一种巨大的危险将她彻底笼罩。
周余俯下身,滚烫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声音嘶哑而偏执,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记住,不要离开我半步。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