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你啊》小狗汪

18、我们的订婚宴

　　从海边回来，叶沐雨和裴青玄的日子被订婚筹备填得满满当当。裴家二老态度恳切，裴母几乎每天都来陪她挑选细节，小到喜糖的包装，大到宴会厅的花艺，都一一征询她的意见。叶沐雨起初还有些拘谨，久而久之，看着裴母鬓边的白发和小心翼翼的神情，心里最后一点隔阂也烟消云散。
　　裴青玄更忙，公司事务和订婚筹备两头跑，却总能在她累的时候准时出现。试礼服那天，叶沐雨穿上白纱裙，领口的蓝紫色水晶刚好衬得锁骨处的蝶纹若隐若现。裴青玄推门进来，目光瞬间黏在她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看，太好看了。”
　　他走过来，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的蝶纹，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这花纹，配你刚刚好。”
　　叶沐雨脸颊发烫，低头盯着裙摆，没敢告诉他，这些天蝶纹已经悄悄爬过了手肘，偶尔抬手时，会一阵心慌气短。她不想破坏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甜蜜，只盼着订婚宴能顺顺利利，至于病情，她想等仪式结束再跟他细说。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试妆当天，化妆师正给她涂口红，她突然觉得眼前发黑，耳边的说话声变得模糊，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医院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裴青玄坐在床边，眼底的红血丝看得她心头一紧。
　　“为什么瞒着我？”他的声音沙哑，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医生说你蝶纹已经影响心肺功能了，再拖下去会出事！”
　　叶沐雨抿着唇，眼眶泛红：“我不想让订婚宴泡汤，我们错过了九年，我想好好办这场仪式。”
　　“仪式不重要！你才重要！”裴青玄的情绪瞬间激动，眼眶也红了，“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订婚宴一结束我们就走，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治好你。”
　　她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点了点头。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哪怕未来真的短暂，有他这份心意，也足够了。
　　订婚宴当天，阳光格外好。酒店宴会厅里，淡紫色的气球和白色花艺交织，宾客们谈笑风生，裴父裴母忙着招呼客人，脸上满是欣慰。叶沐雨挽着裴青玄的手臂走进来，全场瞬间安静，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她穿着那件白纱裙，脸上带着浅笑，手臂上的蝶纹被长袖遮住，只有锁骨处的一点蓝紫偶尔闪过。
　　仪式简短而真挚。裴青玄握着话筒，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九年前，我没能留住你；九年后，我不想再错过。沐雨，不管未来是三年五年，还是更短，我都会陪着你，爱你，护你。”
　　叶沐雨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青玄，谢谢你等我。往后的日子，不管好坏，我都跟你一起过。”
　　台下掌声雷动，裴母悄悄抹了眼泪。敬酒时，叶沐雨强撑着精神，一杯杯回应着宾客的祝福。裴青玄一直护在她身边，替她挡了不少酒，可她还是觉得越来越累，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呼吸越来越急促。
　　走到裴家一位长辈桌前，对方笑着举杯：“沐雨啊，真是个好姑娘，青玄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叶沐雨勉强扬起笑容，抬手去接酒杯，就在指尖碰到杯沿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心慌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沐雨！”裴青玄惊呼一声，连忙抱住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全场瞬间乱作一团。裴青玄抱起叶沐雨，不顾宾客们诧异的目光，大步冲出宴会厅，开车直奔医院。一路上，他不断喊着她的名字，掌心的温度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可叶沐雨始终没有回应。
　　急诊室的灯亮起，裴青玄在门外焦躁地踱步，双手合十，一遍遍祈祷。裴父裴母随后赶到，两人脸色惨白，站在走廊里手足无措。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裴先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叶小姐的心肺功能已经完全衰竭，蝶纹全面爆发后，器官衰竭的速度太快，我们没能留住她。”
　　裴青玄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才勉强站稳。“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们再试试，再救救她，我有钱，我可以出很多钱……”
　　“裴先生，请节哀。”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裴青玄冲进抢救室，看到病床上的叶沐雨，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她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还戴着他们在海边买的贝壳手链，蓝紫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锁骨处的蝶纹已经完全展开，爬满了脖颈和肩头，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残酷。
　　“沐雨……”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你醒醒，我们说好要去看遍全世界的日出日落，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的声音哽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些海边的告白、试礼服的甜蜜、订婚宴上的承诺，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心上。
　　裴父裴母走进来，看着悲痛欲绝的儿子和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叶沐雨，老两口眼眶泛红，却不知如何安慰。空旷的抢救室里，只剩下裴青玄压抑的哭声，伴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格外凄凉。
　　叶沐雨终究还是走了，带着对裴青玄深深的爱意，带着他们未完成的约定。这场精心筹备的订婚宴，成了他们爱情最后的见证。后来，裴青玄常常摩挲着那对贝壳手链，看着上面的蓝紫色珠子，就像看到了叶沐雨锁骨处的蝶纹，和她最后留在他怀里的温度。
　　他终究还是错过了她，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而这场盛大的订婚宴，也成了他余生里，最甜蜜也最痛苦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