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你啊》小狗汪

14、愿山海皆可安

　　汽车在雨幕里平稳行驶，暖气将车厢里的寒意驱散，叶沐雨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裴青玄握着方向盘的手。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路面，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她，像是生怕她突然消失一样。
　　锁骨处的蓝紫色蝶纹依旧在轻轻颤动，凉丝丝的触感还在蔓延，却似乎比在雨里时缓和了些。叶沐雨抬手覆在纹路之上，指尖触到那细腻的纹路，脑海里闪过医生说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在想什么？”裴青玄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他放慢车速，转头看她，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
　　叶沐雨收回手，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裴青玄将车停在路边，拧开一瓶温水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传来一阵微凉的温度。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是觉得我突然的转变太奇怪，还是觉得这场病来得太突然？”
　　叶沐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替她挡住了所有的不安。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都有吧。以前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山隔着海，怎么跨都跨不过去，可现在……”
　　“现在山海都平了。”裴青玄打断她的话，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以前是我太傻，把你的疏远当成了厌恶，把你的沉默当成了拒绝，直到今天看到你站在雨里的样子，我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叶沐雨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的情绪，有懊悔，有心疼，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想起年少时，两人在老槐树下许下的诺言，说要一起看遍世间风景，可后来却因为一场误会，硬生生走散了九年。
　　“九年前的机场，我其实看到你了。”裴青玄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站在候机厅里，看着你拖着行李箱走进登机口，想喊住你，却又没那个勇气。我以为你是真的想离开，想彻底摆脱我，可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因为家里的事，才不得不走。”
　　叶沐雨的心脏猛地一揪，她从不知道，九年前的那个清晨，他竟然也在看着她。那时的她，满心都是委屈和怨怼，以为他对自己的心意从未当真，却不知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以为你不想听。”裴青玄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去找过你，却发现你已经搬了家，联系方式也换了，我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了你整整九年。直到上个月在咖啡馆遇见你，我才觉得，老天爷终究还是给了我一次机会。”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雨还在敲打着车窗，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叶沐雨靠在裴青玄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那些怨怼和遗憾，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那你桌上的药，是怎么回事？”叶沐雨忽然想起他电话里提到的药，忍不住问道。
　　裴青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是给你准备的。我知道你从小就体寒，一到阴雨天就会腿疼，这些年我一直托人打听你的消息，也顺便备着你常用的药，想着万一哪天遇到你，能亲手给你。”
　　叶沐雨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竟然默默记着她的喜好和病痛，记了整整九年。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里，全是他藏不住的爱意。
　　“裴青玄。”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栖蝶症或许真的治不好，或许我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知道。”裴青玄打断她，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但就算只有一天，我也要陪在你身边。我会找遍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就算只是延缓病情，我也不会放弃。而且，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我不会让你孤零零地走。”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叶沐雨的心里，让她觉得就算面对死亡，也不再那么恐惧了。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好，那你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裴青玄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坚定而温柔，“余生无论风雨，我都陪你一起走。愿山海皆可安，愿你我皆无恙。”
　　汽车重新启动，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车窗上折射出一道漂亮的彩虹。叶沐雨靠在裴青玄的身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知道，栖蝶症的路依旧艰难，未来还有无数的未知在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他，就算是面对万丈深渊，她也敢勇敢地走下去。毕竟，山海皆可平，只要心在一起，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车驶入市区时，雨彻底停了，天边扯出一道淡粉色的彩虹，斜斜挂在楼宇之间。裴青玄将车停在一家熟悉的粥铺门口，侧头看叶沐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模样，锁骨处的蝶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紫光泽，像缀在肌肤上的琉璃。
　　他轻手轻脚推开车门，撑着伞绕到副驾驶侧，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叶沐雨被惊动，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醒了？带你吃点热乎的，你体寒，淋了雨该不舒服了。”
　　她窝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衬衫上的雪松味，抬手圈住他的脖颈，轻声道：“裴青玄，你这样，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病人了。”
　　裴青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脚步稳稳往粥铺走：“在我这，你从来不是病人，只是需要我疼的人。”
　　粥铺的老板是个白发老人，见了两人笑着招呼：“青玄，好久没带小姑娘来了，还是老样子？”裴青玄应了声，抱着叶沐雨坐在靠窗的位置，替她擦干净桌面，又去点了她小时候最爱喝的桂圆红枣粥。
　　叶沐雨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锁骨的蝶纹，忽然觉得，所谓的栖蝶症，或许并不是绝境。那些横亘多年的山海已然填平，往后的日子，只要有他在身边，哪怕蝶纹终会展开，也能在温柔里，把每一个朝夕都过成安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