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化下的情感悖论》葡萄味儿美年达

2、击杀目标

　　几人说话间，餐也好了，机器人给他们将菜端到了餐桌上。
　　森筱认真观察着顾衔的动作，他做什么，森筱就做什么。
　　直到他也用左手拿着筷子吃了一口菜后，厄尔墨开口了：“你也是左撇子？”
　　森筱这才注意到厄尔墨拿筷子是右手，他又看了看周围，餐厅的人都用右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顾衔有些惊讶，他和这个小可爱还挺有缘分。
　　他喝了一口汤，感觉比之前辣了不少，“这菜比较辣。”
　　他本意是对厄尔墨说的，结果森筱应了一句：“我也觉得。”
　　顾衔看着他浓郁的连一滴辣油都没有的羊肉汤，怀疑油然而生。
　　见厄尔墨又要说什么，他对其使了一个眼色，叫他不要声张。

　　森筱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举动，他饿极了，吃得很快。
　　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去杀人，吃的更快了。
　　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旁人的怀疑对象。

　　餐厅里人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的目光都往入口左侧窗前的餐桌上瞅。
　　无他，只是那张餐桌前坐着三位大帅哥，个个一米八几。
　　想不注意都难。

　　而被围观的三个主人公各怀鬼胎。
　　顾衔看着森筱，原来不是有缘，而是他刻意模仿。
　　他的动作就像刚开始学习和观察的幼儿，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就算一个人失忆，吃饭这件事都进行了二十五年，都形成肌肉记忆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而且连味道都分不清，怎么可能会识字？
　　但是，也有可能是对方单纯的没有味觉。
　　为了印证他有没有味觉，顾衔向服务员要了一份特辣辣椒油。
　　然后他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辣椒油，又加了半勺盐，递到森筱唇边，说：“你试试，这个好吃。”

　　厄尔墨在心里给顾衔点了一个赞。
　　森筱没有怀疑，就着顾衔的手喝了那勺辣椒油加盐，而后怪味儿在口腔炸开，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结果就是被呛到了，他偏头咳嗽了好久，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顾衔故意问：“你不喜欢吃吗？”
　　森筱咳嗽完，没说什么味儿，只说：“吃的我舌头和嗓子难受，我不爱吃。”

　　他抬眼看着顾衔，“你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顾衔视线从他咳的发红的眼尾一扫而过，说：“我不爱吃，我听别人说这个好吃。”
　　森筱非常不认同，指了指自己的碗说：“这个好吃。”

　　这下顾衔明白了，他有味觉，但分辨不出来食物到底是什么味儿。
　　又想到森筱虽然可疑，但并没有干什么坏事，就说：“你失忆挺严重的，你这个不是辣味儿，我这个才是。”
　　森筱“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我试试。”

　　随后不等顾衔反应，自顾自夹起顾衔的面条吃了一口，咽下去后还不忘评价：“你这个也好吃。”

　　顾衔一愣，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顶，说：“下次请你吃。”
　　怀疑归怀疑，但只要森筱不干坏事，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孩的。

　　“话说你这么厉害，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啊？”顾衔问。
　　如果可以加入他们，倒不失为一种好计策。
　　如果他是朋友，那么还可以一同维护人类和平。
　　如果是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可以更好的监视。

　　不过，森筱拒绝了：“不用，我有自己的事情干。”
　　等今天杀了第一个目标者，明天就得去武会所报道了。

　　这时，厄尔墨的通讯器响了一声，提示他该将变异者的信息报表上交给上级部门了。
　　他根本还没做呢，哀嚎一声，他说：“我不想活了，想死。”

　　森筱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低头将方才那把匕首掏出来，递给了厄尔墨。
　　厄尔墨看着刀惊了一跳，“干嘛？”
　　顾衔也警惕起来。

　　森筱不解：“你不是说想死吗？我的刀借给你，或者说我帮你？”
　　顾衔：“……”
　　厄尔墨：“？”

　　森筱见他没有接刀，自顾自将刀架在了厄尔墨脖子上。
　　然后没等他有动作，一只修长漂亮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将刀拿了下来，然后低笑着说：“刀可不能随便借人，何况这是餐厅，多少有点不好看。”

　　森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诚心给厄尔墨建议：“那你喝安眠药吧，那个好看不血腥。”
　　厄尔墨咬牙切齿道：“我喝个屁，老子说想死那只是口嗨不是真的想死，一点情商没有，都不知道安慰我的。”

　　“你很伤心吗？”森筱问。
　　厄尔墨：“你哪只眼看出来我伤心了？”
　　“那你为啥要让我安慰你？”森筱非常疑惑，转头对顾衔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好？”
　　顾衔看他认真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偏头笑了好一会儿。

　　吃完饭，森筱告别顾衔二人，找到那个司机的信息，用通讯器约了那个司机的车，然后转身进了一家超市。
　　他买了很多东西，酸甜苦辣的都有。

　　买完东西，在路边站着等车的时候，几辆无人驾驶梭车从眼前呼啸而过，那车没有轮子，底盘有四个孔，孔中冒着银蓝色的火焰，速度极快，眨眼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司机来得很快，自森筱刚上车就开始搭话，“今天运气不错，接了十几单，你都不知道现在出来拉人有多困难，客人都被无人驾驶给抢走了。”

　　“嗯，钱不好挣。”森筱淡淡道。
　　这人应该是进行了局部的基因调整，样子虽变了，但DNA探测器依旧能捕捉到他，和他精准配对。

　　森筱报的地址是一处城外郊区，司机大抵是开的不耐烦了，问：“你怎么要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时候没钱，父母就随意葬在了那里。”森筱说。
　　这男的如今三百多岁，儿孙满堂，各个都很爱他。
　　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爱的人是一个伪者。

　　车终于到了郊外，开门声响起，司机想着要不直接给他再拉回去，还能再赚一笔。
　　不过他的美梦没有成真，因为他感觉到一把刀落在了自己颈侧，接着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后座响起：“维历斯？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男人整个身体一僵，这个名字，是他年轻时用的了，自从犯事逃逸之后，他便改名换姓，又做了基因调整，没人知道他曾经是谁，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森筱玩味地笑了笑：“怎么了？想起自己曾经干过什么了？”
　　男人一动不敢动，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动作，那把匕首会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颈动脉，他瞪着眼睛，屏息转动眼珠看向刀刃。

　　他扫视了一眼后视镜，见森筱垂着眸子，似乎在发呆，手指一用力，灰棕色的法力就从手指悄然涌出，但很快，又噗地一下消失了。
　　这次他是真的开始恐慌了，为何法力会施展不出来？
　　由于三线的合并，这使的部分人类也发生了某种基因上的突变，可以使用法力，不过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唬一下普遍的寻常人。

　　“回答我的问题。”森筱看着自己小拇指上的消灵环亮了一下，原来这东西的作用是屏蔽法力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眼看着拿他无可奈何，可依然强装镇定，但抖动的双腿暴露了他害怕的事实。

　　森筱手上的力度重了几分，“我时间有限，没空陪你兜圈子。”
　　“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森筱看到过他曾经的犯罪记录，“两百年前，你年轻气盛，奸.杀了十个刚成年的女孩，在被警方发现后，追击过程中你又杀了两位警察，对吧。”
　　他像是在询问男人，但其实语气是在陈述。

　　“不仅如此，你还贩毒，有多少人因你而死？在两位警察死后，你趁机跳入了海，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到这里，森筱手上稍微用力，刀刃浅浅刺进了男人皮肤，细细密密的血珠渗了出来。
　　“阳城。”森筱此刻的语气像冰冷的机器，每一个字，都能令男人的心寒一分，“你出生的星球，很小，但不巧，你出事的第二年，它就被梦星城进攻，直接覆灭。”
　　“而你却早已经逃之夭夭，让我猜猜你怎么隐姓埋名的，阳城不大，当时治安也乱，黑市数不胜数，别说是假身份了，只要钱到位，干啥都不是问题，你好赌，恰好不缺钱，所以利用假身份逃到了梦星城，刚好梦星城也是有钱好办事那一挂的，所以你又用假身份做了基因调整手术。”
　　“待恢复好，你直接跑来了利昂，而那时刚好是你逃走的第二年，阳城就此覆灭，你再没后顾之忧，在利昂城大摇大摆开始了新的生活，对吧。”

　　后面这些都是森筱根据男人的行动轨迹推测的，按照当时的治安以及不太完善的法律条件，这整个事件的过程不难猜。
　　梅莉安只给了他十个目标者的初始信息和简历，以及根据DNA检测器查到的他们的行动轨迹，剩余的，只能靠执行者自己分析。

　　男人抖得更厉害了，后面那位乘客说的全对，可明明他做了基因调整，DNA也验不出来他才对啊。
　　而且这件事都过去两百年了，阳城也已经灭了这么多年，而身后这位乘客看起来不过刚成年，怎么会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男人知道自己瞒不住，索性承认了。

　　因为我有DNA探测器啊。
　　森筱心说。
　　这是星际最高掌控者发明的，配件繁琐，制造困难，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发明出来一个，所以只有暗杀执行者才可佩戴。

　　该探测器只要植入逃犯的初始DNA信息，只要对方不是将全身的每一滴血液和每一个细胞都做了完全的基因调整，那么不管多少年，只要逃犯留下过DNA信息，那一切都能追踪到。

　　完全的基因调整成功率极低，只有百分之一，所以几乎没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个。
　　“放心，你是第一个目标者，我不会让你死的太痛快。”森筱漠然地说。
　　话落，他手中的刀缓缓向下，先是刺入了男人大腿根部，接着是大腿，一寸一寸一直到脖颈。

　　他分寸把握的很好，没有让男人直接死亡，却也让男人生不如死。
　　车内空间逼仄，这一小会儿，森筱感觉浑身都是汗。
　　他将刀拔出，在座椅上细细擦干净血液，然后下车，一把火将车引燃。
　　“嘭”地一声，车爆炸了，等火燃尽，森筱点开手腕上的光讯器，向利昂城总控的全息大屏上发送了一条消息。

　　嗡嗡——
　　手指上的通讯器振动了两下，顾衔和厄尔墨同时点开。
　　是总局发来的一个视频。

　　视频中描述了一个名为维历斯的黑车司机的犯罪史，以及他的车在郊外爆炸的过程。
　　视频的最后是说“善恶终有报，别妄图逃避自己的罪行”。

　　顾衔挑挑眉：“看来上头又派新的执行者来了，对了，上次那个呢？”

　　厄尔墨关掉视频，说：“那个听说任务完成，去总部当上部长了。”
　　他抻了抻脖子：“你说，上头是怎么训练这些执行者的，我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五个，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圆滑，武力值也超高。要不是今天那个森筱一眼看上去就是脑子有病样，我都以为他也是执行者了呢。”

　　顾衔笑笑：“是吗？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他确实这么觉得，活了……三十七年，这是他第一个觉得很可爱的人。
　　不知道杀维历斯的人是谁，他挺有兴趣的，要是能多杀几个这样的人类，倒也是一种美事啊。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厄尔墨嘲讽道。
　　按利昂城人均五百年的寿命来算，顾衔的确是个“小屁孩”。

　　“那又如何？”顾衔不以为意，指着他：“再小我也是你的上级。”
　　他是会长，厄尔墨是他手下的组长。
　　厄尔墨：“切。”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听说这种暗杀执行者是不是寿命都很短？”顾衔想起之前看过的新闻，问了一句。
　　“对。”厄尔墨说，“他们的任务危险系数极高，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当然不会将寿命正常的人派上来冒险，所以只能挑些短命鬼喽。”
　　顾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种人类死的太过平凡，可惜了。

　　第二天，森筱醒得很早，洗漱完便直接去武会所了。
　　他坐在会所大厅，一个机器人还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叫他稍做等待。

　　大厅空荡荡的，没几个活人，都是些机器，大厅正中央有一个一米高的六棱柱，是一种检测器，上面的虚空中飘着的利昂城每个城市的近况报告不断变化着。

　　要是哪里开始闪红点，那说明那个地方就有变异者的出现了，要是闪黑点，那就是有妖物出现了。
　　两侧的墙壁上投着全息大屏，上面详细播报者预防灭意菌以及判断变异者的精确方法。

　　森筱在大厅等了半个小时，一位女士带着他去了二楼。
　　森筱四处打量着，二楼不像一楼，这里是直接打通的武器储存室，正中央是一个空的擂台。
　　最边上有一个大型会议室。

　　森筱脚步刚迈入二楼的范围，那手臂长的炮筒齐刷刷转向他。
　　即便啥都看不到，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监视了，只要他稍有不太安分的举动，那些炮筒无疑会直接将他轰成血雾。

　　女人带着他进了会议室就离开了，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他一人，他随意找了个座位。
　　坐下后，眼前缓缓升起一方屏幕，森筱抬手按下开始考试。

　　这场考试两个小时，五百道题，他前脚走出会议室，后脚结果就出来了。
　　他的准确率高达百分之百。

　　还是刚才那位女士来接他。
　　第二场是体能训练。

　　森筱孤身站在擂台上，十分钟后，五个膀大腰粗的男人拎着铁棒也走了上来。
　　五个男人见他这未成年的长相，都有点下不去手，其中一个男的刚想劝他放弃，结果嘴都没来得及张，就被突然进攻的森筱揍下了擂台。

　　森筱丝毫没带怕的，虽然他没进行过实打实的训练，但有体内打入的各种维持药物和脑中植入的格斗肌肉记忆，就算再来五个人，他也能应付的来。
　　十分钟后，那五个男人身上都挂了彩，唯独森筱身上干干净净的。

　　森筱通过了考核。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来接他的是厄尔墨。
　　“你是武会所的员工？”森筱问。
　　“对啊。”厄尔墨说着，带他上了会所的顶层。

　　顶层就是级别较高的员工办公室了，其中就包括厄尔墨。
　　这次招新，全是计入他麾下的。
　　他刚想带森筱进去登记，会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森筱闻声看过去，就见顾衔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来是你啊。”他有些兴奋。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顾衔是他来到利昂城真正接触的第一个人，他打心眼里喜欢顾衔。

　　顾衔对他笑了笑，走了过去，温热的手掌在他头上按了按，“你是新来的？”他问。
　　“是啊。”森筱回答。
　　“我刚好缺个助理，你要来吗？”顾衔问。
　　“一直跟着你？”森筱确认道。
　　顾衔点头：“对。”
　　森筱朗声一笑：“那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