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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和解 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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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赢陪着池晏离场,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路边。
“你来干嘛?”池晏冷着脸拉开车门坐到副驾,眼睛都没朝着后面瞥一眼,没好气地问。
展赢原本想坐在司机旁边远离战火,眼看池晏已经坐稳了,只能认命地拉开后车门,坐到池铮身边。
“来接病人。”池铮语气算得上从未有过的温柔,让展赢不由瞪大眼睛,抬着屁股起身试探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什么情况,发烧了?这么温柔可亲,吓人的很。”
池晏闻声也微微转过头,显得有些意外。
“开车了,坐好。”池铮淡淡地瞥了一眼展赢,就让他瑟瑟地收回了爪子。
池铮又说道:“今天约了去医院复查,我们陪你过去。”
池晏皱了皱眉,着实费解,不大理解池铮这个大忙人,为何要大白天突然抽时间陪他去医院。“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他问着问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回顾了这半个月来池铮的表现。
这段时间,爸妈都不在国内。以前经常忙于工作不回家的池铮,这些日子每天雷打不动回家陪他吃午饭,用晚饭,反常吓人的很。
池铮欲言又止,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几番斟酌,最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池晏,我是你哥。”
复查完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展赢家里有饭局,就先行离去,临走前把池晏扶到家门口,叉着腰千叮咛万嘱咐,让池铮不要欺负人,善待“病号”。
池晏内里的伤口还没长好,一拉扯着还是疼痛不已,步子拉有些缓慢。
“池晏。”池铮关了门,冷不丁叫住他。
池晏顿住脚步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这些天你上手很快,做的很好。”池铮很少夸奖人,从小到大,他也没给过池晏什么肯定。
所以突然听到池铮夸奖,池晏反倒不适应了。“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池铮走近了几步,搀上池晏的胳膊,把他扶到沙发上,动作称得上小心温柔。
池晏的眼珠子瞪圆了些,心中在怀疑池铮是不是在外头被人害了,掉了包。
“你一直不愿意接手家里的产业,是不是因为我?”池铮在池晏身边坐下,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池晏沉默半晌,看向了客厅里那张重新被修复好,挂上去的婚纱照,低声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池铮也看向墙上挂的那张照片,想起他曾经对着年幼的小池晏发的那通火,“我记得,是小时候那次我跟你发过脾气以后,你就不太亲近我了。”
池晏没想到,他们还有开诚布公地回忆当年场景、面对心结的一刻。
事情过得太久了,久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边儿放着的古董时钟滴答作响,原本微小的声音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坐直了一些,眼睛眨了眨,有些泛酸,他在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各种念头,终于把积压了很多年的,复杂的想法说出口。
“池铮,我妈不是小三,她是在你母亲去世后,才跟爸认识的。”
“我知道。”池铮答。
他长大了,明白了无论是池铮还是他的母亲,都没有错,若说错,只能是父亲的寡情凉薄吧。
“那天你哭得很伤心,你说,因为我和我妈,你成了孤儿。”池晏眨了眨眼,好像又看见年幼的池铮崩溃大哭的样子,“我小时候不明白你为什么伤心,后来懂了,就开始觉得,是我闯进了你的生活,抢走了属于你的家。”
池铮看向池晏的脸,想起了那个小时候经常留着口水,拽着自己衣角,脆生生喊他“哥哥”的小白团子。
“池晏,我那时候太小,不懂事,不知道该怎么释放失去母亲的难过,才会把所有不满和怨气推到你身上去,后来等我长大明白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了。”池铮的话语变得很轻,“池晏,对不起。”
听到这一声道歉,池晏几乎立刻转过头看向池铮,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池铮嘴角勾了勾,“你出生那天,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去病房看你。”
那天,还在跟父亲怄气的小池铮溜进病房,好奇地垫着脚,扒着摇篮看着里面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婴儿,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他的时候,却被婴儿柔软的小手拽住了指尖。
那一刻,他感受了人的感情是如此复杂,他排斥池晏的存在,可是看到这个孩子的一刹那,他的心是软的。
后来,他一面无法接受池晏,一面却在池晏不再黏着他,不再亲近他的时候患得患失。池铮不会处理这种情绪,只能少见池晏一些,对他再冷硬一些。
“池晏,我那时候,只是被自己困住了,可我从没有讨厌过你。”池铮重复道。
看着池铮袒露出的真心,知道他并不是一直厌恶自己,池晏居然如释重负,心里涌上一些莫名的委屈来。
“你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就要让你接受新妈妈跟很快出生的我,应该很难,所以我一直很愧疚。”池晏说,“池铮,我一直在想,作为一个侵入者,我该怎么偿还你,我想了又想,我能做的,只有什么都不争,把池家所有的家业都留给你。”
池铮伸出手,扶着池晏的双肩,“池晏,你不是侵入者,你是我弟弟。”
他说着,脑海中想起周云归离开前的肺腑之言。
“池晏心思很敏感,他在乎家人,只是不善于表达。”周云归说,“他这个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请你,好好开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