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86、编剧 第

　　第二天，是周云归和池晏的双人剧宣节目。
　　化妆间里，池晏坐在那儿任化妆师摆弄，整个人像是丢了魂，直到周云归进来，他的眼神才有了焦距。
　　周云归的余光扫到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压下心口的酸，他假装看不到池晏那灼热的眼神，拿着衣服走出化妆室，带上门。

　　过了一会，他拿着一袋药和保温杯塞到何清手里，“何姐，麻烦你一会给池晏，他昨天淋了雨，应该是发烧了。”
　　说完，他没等何清答应，就朝着节目场地走过去。
　　何清眼神复杂地看向周云归，心底叹了口气，看向紧闭着门的化妆室。
　　化妆师走了以后，池晏就关着门坐在镜子跟前不动，任凭她怎么说话也不好使。
　　周云归也是一脸的疲态，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
　　这两个人，好像都用情很深。
　　何清第一次怀疑，自己行为的正确性。

　　“周老师！”
　　周云归坐在角落喝咖啡，转过头，就看到张璐元气满满的笑容。“张璐？你怎么在这儿？”
　　“电视剧拍完了嘛，我就轮转到节目组实习啦，我在摄制组，一会儿一定给你和池老师出片儿。”张璐扯了扯脖子上的工作证，“池老师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啊。”
　　张璐四处张望，难以想象这两个连体婴有在同一空间却不黏在一起的时候。
　　周云归避开视线答：“他在化妆。”
　　“张璐！”
　　“来啦！”张璐冲着周云归挥挥手，“我先走了周老师......”

　　节目录制开始，周云归跟池晏站在一起，作为嘉宾跟观众打招呼，配合着主持人的引导，连嘴边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游戏环节里，池晏敬业地扯着嘴角，跟周云归组队的时候，也毫不避讳地肢体接触，一会儿比心，一会儿拉手，什么都没落下。
　　摄制组的镜头紧紧把两人框在一起，而张璐在摄像机后推了推眼镜儿，眯起眼睛，眼神左看看右瞥瞥，最后从摄像机后面伸出脖子看池晏。

　　营业氛围倒是不错，但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像卖给大家看的，假假的。
　　而且池老师怎么了，笑得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最后一个环节，是周云归和池晏借着剧里的音乐对视。
　　聚光灯落在他们身上，镜头拉近，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睛。

　　不过几秒的功夫，池晏就红了眼眶，周云归紧紧咬着腮边的软肉控制着要崩溃的情绪，双唇微颤。
　　可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对面的池晏眼底的泪珠已经滚落下来，率先偏开了头。
　　周云归背过去的一刹那，也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
　　节目一结束，他撇下所有人落荒而逃。

　　周云归在家里呆了三天，没有接任何工作，直到三天后冯良亲自打电话来，让他准备进组拍摄《分道》的番外。
　　已经播出的三集，在网络上已经掀起了热潮，冯良打算趁热打铁，赶快完成拍摄后送审。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虽然知道剧集有番外，但是周云归一直以为，所谓番外不过是主人公在一起后的幸福日常，拍起来应该没什么难度。
　　但是当他坐在会议室拿到剧本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是懵了，震惊到抓不住手里薄薄的纸张。
　　所有字他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这么难以理解？

　　一旁的池晏看完剧本，也紧紧皱着眉头，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周云归。
　　周云归无暇顾及其他，盯着对面有些忐忑的冯良，“冯导，这是什么意思？
　　剧本中清晰地写道：
　　沈愈生日那天，他闭眼吹灭了蜡烛，睁开眼的那一刻，许寅消失了。
　　或者说，这个与他纠葛万千，伤害他又治愈他的许寅，从没存在过。
　　而真正的许寅，早已死在了沈愈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

　　沈愈被塑造成了高中时期的被霸凌者，一度过的很是惨淡，患上了抑郁症。
　　他和许寅在十八岁相知相遇，但是许寅却因为他，受到霸凌失去了生命。
　　其间过程，同剧中沈愈所负责的校园霸凌案同出一辙，所有细节经过和线索，都能对上，只是受害者，变成了许寅。
　　霸凌者有权有势，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沈愈至此病情加重，后来他成为了律师，不断提起重审，直到十几年后才成功为许寅翻案。
　　但是，沈愈自杀了，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

　　池晏快速扫完全部内容，合上了剧本，“冯导，我理解您的创作追求，悲剧确实让人记忆深刻，但是按照市场需要，这种番外播出去恐怕要被骂。”
　　“我拍这个电视剧，从来不是为了市场需要。”冯良摘下眼镜，看向周云归，“你们，先见见编剧吧。”
　　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改良中式旗袍、极具东方女性美的中年女子走进门。
　　池晏猛地看过去，竟然觉得这人跟周云归的眉眼有点儿相似。
　　“这是编剧，沈慧。”冯良起身介绍。
　　沈慧的眼神在会议室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周云归的身上。
　　她走近一些，眼底似乎有泪水涌上来，让周云归有些不解。
　　“周先生。“沈慧嗓音也是极为温柔的，有着江南女子的绵软，可是她却提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要求，”我能......抱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