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77、首播 周云归

　　周云归的手机还举在耳边，看着面前扶着墙笑得一脸得意的池晏，挂了电话，“你刚才不是在新宿舍吗？”
　　“嗯，刚跟你打电话的时候确实在新宿舍。”池晏往前挪了几步，“何清一走，我就立马回来了。”
　　“这么快？”周云归满脑子都是疑惑，他们通话时间分明不超过十分钟，“你的新宿舍在哪儿？”

　　池晏没回答，神神秘秘地拉着周云归下楼进了车库，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径直钻进单元电梯。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周云归微微有些惊讶。
　　池晏所谓的新宿舍，就跟他家隔了两栋，从地库就可以直达。
　　这片小区管理严格，除了业主基本进不来，一梯一户的户型，私密性也不错，可以基本隔绝外界窥探。
　　也就是说，以后他们想要见面，应该很容易。

　　“你是怎么说服公司的？”周云归环顾四周，震惊中带着一丝不理解。
　　说服？
　　池晏在心底冷哼一声。
　　他今天差点过去把展赢的办公室给砸了。

　　他到公司以后，何清把他扔在小会议室，先去联系宿舍。他则直接闯进了展赢的办公室，里头却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池晏只能一遍一遍给展赢打电话，火气蹿得越来越高。
　　多次占线后电话终于接通，池晏吼出声，“展赢你搞什么名堂！”

　　展赢看不到人，在电话里也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余光看向坐在他身边喝茶，时不时往他这瞥两眼的老干部，猫着声音贴着听筒说:“何清是我爸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你爸不是早不管家里的文娱产业了？弘文难道不是你做主？你玩儿我呢？”池晏气得一把拍在展赢的办公桌上。
　　展赢他老爹的确是影视行业起家的，但后来赚上钱转行做金融去了，弘文现在是完全交给展赢打理。

　　池晏虽然一口气上不来，但是好歹脑子还能转，一顿输出后，思考了片刻，抬手把他想要摔在地上的，展赢的名牌重重地放回桌子上，没好气地说，“再说我又不是没房子，搬什么宿舍。”
　　展赢察觉到池晏应该是跟他心有灵犀，想通了什么，压低声音护着手机听筒，扭过身体背对着池铮，“兄弟！何清是我爸的人，她要是知道什么了，你爸不就知道了吗，你忍两天，等我想办法把她打发走。”

　　展赢不是不想帮池晏，但是池铮没事儿就请他喝茶，把他盯得死死的。
　　他老爹还下了令，让他跟着身经百战的池铮学经营管理。奈何他堂堂弘文负责人，天天跟个孙子一样在池铮办公室里罚坐。
　　好不容易哄完了池晏，展赢挂了电话，转过头朝着坐在他身边的池铮皮笑肉不笑，“池大哥，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池晏回池家之前，何清走不了。”池铮耳力很好，展赢在那儿蛐蛐的几句都被他听到耳朵里去了。
　　但是他倒是没计较，指着电脑上的资料耐心教导展赢，语气沉稳，“看这里，这个地方......”
　　展赢吐出一口气，颓然靠坐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总觉得，他跟池晏呆久了，有点染上他们池家的味儿了，要不怎么池铮的血脉压制没制住池晏，最后全压在他身上了。

　　另一边儿，池晏在展赢的办公室里发了会疯，就认命回到了何清带他来的小会议室。
　　没过几分钟，何清就推开门走进来，“新宿舍找好了，明天就可以住进去。”
　　“不需要。”池晏抬了抬眼，“我有房子。”
　　何清挑眉，手按在会议室的椅背上，似乎没想到池晏会直接坦白。

　　池晏在脑子里轮了一遍前因后果，差不多也捋明白了。
　　展家老爹亲自下场派人盯着他，势必是池家人授意的。
　　但是肯定不是他爸，要是他爸知道他的近况，他现在应该跪在家里的客厅里挨棍子。
　　那么，只剩池铮了。
　　这个何清，分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我在华鼎有房子，我认床，习惯住自己家。”池晏跟何清挑明，不再遮掩什么。
　　何清抱着胳膊注视池晏，眼神锐利，带着审视，让他有种小学看到班主任的感觉，不自觉解释了几句，“之前那个房子太久没人住了，没来得及打扫，我刚才已经下单了家政，收拾完晚上直接回去住。”
　　何清听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认床？没打扫？
　　年轻就是年轻，沉不住气，藏不住心思。对比下来，那个周云归就显得老练许多。

　　何清看得明白却懒得揭穿，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只需要看好池晏，完成老板的交代。
　　“可以，但是你们两个人回去的时间要错开，不要让人拍到，绝对不能同居。”何清定下规矩。
　　“好。”池晏点头。
　　答应是答应，怎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池晏拉着周云归坐在自己新布置好的柔软沙发上。
　　家政他确实是下单了，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池晏之前几乎没在这套房子里住过，所以家里缺了不少东西，他花了一下午布置，所有新添的家具用品都是按照周云归家里的布置一比一复刻的。
　　“以后我们想在哪儿住都行，不过，我还是想去你家。”池晏歪头看了看，似乎是不太满意。
　　这间房子还没被周云归腌入味儿，池晏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所以这一晚，池晏还是回了周云归的家，有点儿着急地把手机直播投屏到电视机上。
　　今天晚上九点半，是《分道》的首播。
　　池晏很上道儿，把他准备好一大包零食和饮料倒出来，十分有仪式感地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周云归看着池晏兴致勃勃的样子有点儿无奈，“你是不是买太多了。”
　　“首播哎，多有纪念意义。”池晏拉着周云归往沙发上一窝，半拥着他，瞥着手机上的时间，顺手撕开一包椒麻味儿的天使薯片塞到周云归手里，有些雀跃，“还有一分钟。”

　　片头曲响起，画面铺开。
　　很快，他们在医院的初次相遇就呈现在眼前。
　　池晏是第一次看自己的戏，满眼都是新奇。
　　许寅打开病房门的一刹那，能看到他温柔的光影和俊朗的脸，还有两人放慢的对视。
　　弹幕虽然不算太多，却是清一色的“好帅”。

　　“啧啧啧，冯导把我拍的太好看了吧，你说沈愈会不会根本就是对许寅一见钟情了。”池晏美滋滋地塞薯片进嘴，含糊地说。
　　周云归看池晏塞得嘴鼓鼓囊囊，忍不住伸手戳他的腮帮子，温柔附和，“本来就挺好看的。”
　　看到许寅为了接近沈愈威胁姚文安，盯着沈愈的脸，指尖刮擦沈愈手心的时候，池晏“咦”了一声，给周云归看他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天哪，这个动作这么看好油腻。”

　　“你看，观众还挺喜欢的。”周云归调侃，“要不以后你就用这个人设出镜吧。”
　　“周老师不能这么恶毒。”
　　薯片有点咸，周云归吃多了觉得有些口干，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水，刚刚有动作还没坐起身，池晏已经把一边儿的饮料捞过来拧开了递给周云归，全程眼神都没转过来，一直盯着屏幕。
　　“这么入迷啊？”周云归哭笑不得地接过饮料喝了一口。
　　浓郁的葡萄味儿，很清爽，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会儿剧情推进到周云归跟男朋友分手，抑郁症发作，坐在地上不断扣着药盒子，神情恍惚。
　　池晏的笑容渐渐退干净了，一声不吭，嘴角朝下。
　　那时候他在门外拍摄许寅的视角，没注意到周云归的异常，但是他记得就是这场戏，周云归把手掌扣得都是血痕。

　　“你这么早就开始难受了？”池晏转过头看周云归，很是心疼，“我那时候都没发现。”
　　他满心内疚，要是他早点发现周云归的不适，早点去陪伴他就好了。
　　“池晏，我现在很好。”周云归的头靠在池晏的肩膀上，“你看，我的药都快放过期了，你医术比许寅好多了。”

　　“我跟他可不一样。”池晏不屑一顾，看了眼电视里面带着算计神色的许寅，又侧头看周云归，“我永远不会选择伤害你。”
　　周云归抬眼看池晏，带着柔顺和温柔，看得池晏心痒痒的。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含住周云归的唇，交换了一个葡萄味的吻。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