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113、征服哈士奇的崎岖路(展赢和池铮番外4) 池

　　池铮火急火燎地带着展赢赶到医院，对着周云归一顿数落，满脸都是焦急。
　　池晏还没脱离危险期，池铮安顿好医生和保镖，就先跑去找姜河讨说法。
　　人回来的时候，指节上还带着点儿斑驳的血迹。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展赢放下买来的早餐，上前拉着池铮的手上下翻看。
　　“没事儿。”池铮不动声色把手抽回去，“不是我的血。”

　　展赢叹了口气，掏出包湿巾，又把手拉起来给他擦了擦指缝的血痕。“你下手别太重了，到时候不好善后。”
　　擦到手背上的时候，一道血痕怎么都擦不掉，最后展赢把池铮的手拉近了一点，发现这块儿是池晏自己的伤。
　　“可能是不小心划了一道。”池铮看到展赢探究的眼神，先开口。
　　不知道刚动手的时候碰到哪儿了，也没感觉疼，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有些刺。

　　“擦一擦吧，还有点儿深。”展赢取来了护士站的碘伏，给他抹了一两把。
　　他突然觉得，好像池铮没有这么讨厌池晏。
　　然而他的好印象还没持续多久，就瞅见池铮把周云归给赶走了。

　　看着昏迷的池晏和一步三回头的周云归，展赢凌乱了。
　　“你知不知道池晏有多喜欢他？”展赢按了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池铮看着脸色苍白的池晏，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这还看不出来吗？”
　　“那你干嘛非要拆了他俩。”展赢忧心忡忡，几乎已经可以想到池晏醒来要怎么闹了。

　　池铮看了看池晏手上的点滴，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周云归的处境太危险，家里情况复杂，而且他是个男人，处处都是阻碍，不如当断则断。”
　　“都是阻碍，那你老缠着我干嘛！”展赢没好气地说。
　　昨天晚上那句话不知道是不是一场梦，池铮说对他有心。
　　池铮抬眼看过来，眼神复杂，“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他还没有。”

　　听到这句话，展赢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有些不敢看他，再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展赢跟池铮守着池晏，终于等到池晏恢复神智睁开眼。

　　看到周云归不在，池铮又刺了他几句，拿出了宋时屿和周云归的新闻图片，让池晏几乎崩溃不堪。
　　说句不太合时宜的话，这时候的池晏真是比年猪还难按。
　　果然，伤口裂了。

　　展赢两边调和，又不敢让池晏看出他跟池铮的异常，活的甚为艰难。
　　就在他心力交瘁之际，终于熬到了池晏出院。
　　池晏刚回家的那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什么都不吃。
　　展赢来看他的时候，池铮正在用工具箱里面的锤子砸池晏的门锁。

　　“咚咚咚”
　　门锁变得松动起来，终于掉落。

　　“你搞什么呢？当土匪吗？”展赢走上前抓住池铮的手腕。

　　“今天又没吃饭，不如打晕了，叫医生过来输营养液。”池铮说。
　　“我去劝劝。”展赢推开池铮嘟嘟囔囔，“谁让你把周云归赶走的。”

　　进门的时候，窗户开着，池晏坐在床边，腿伸开了，整个人面色苍白，伤口微微渗血，他捂着腹部，一直抱着一件衬衫。
　　他试图劝说，可池晏怎么都听不进去，一直是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启动了池铮的方案，把人按在床上，给他服用了安定药物又输了营养液。

　　终于让池晏昏睡过去，重新让家庭医生包扎好他崩裂的伤口，状态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池铮突然有些工作要处理，在跟家庭医生交谈的空档，让展赢帮忙去拿个文件。
　　展赢在池铮书房桌子上翻找，很快找到了那个黄皮文件袋。

　　他把文件袋抽出来，一张照片缓缓掉落在地，正面朝下扣着。
　　展赢蹲下身，拿起照片翻过来，震惊地瞪大眼睛，把照片送到了自己眼前。
　　那是他跟池晏在国外的公园游玩的时候，他笑得一脸兴奋，拿着自己摄影的作品跟池晏炫耀。

　　这张照片的构图明显偏向他，一张照片他占了三分之二，甚至阳光撒在他的脸上，池晏反而成了背景板。
　　池铮，为什么会留着这样一张照片？

　　“你在干什么？”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展赢手一抖，照片被抖落在地上，心虚地拍拍心口，“你走路没声音是吧！”
　　池铮走上前，拾起照片，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去楼下吃点东西吧。”

　　家里的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倒是有几道展赢很爱吃的。
　　他们家小餐厅的桌子靠着墙，展赢只能坐在池铮旁边。
　　池铮拿了瓶白酒，没吃几口就开始往肚子里灌。
　　“哎，你别喝了吧......”展赢对喝酒已经有阴影了，加上刚刚的照片，他甚至觉得池铮一喝醉就会狼性大发。

　　“你小时候，为什么总躲着我？”池铮忽然问。
　　展赢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池铮会问得这么直白。
　　但是他也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他俩身体上都这么靠近了，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刚开始看你打架我害怕，后来觉得你当着长辈装成乖学生，背地里是不良少年，更害怕了。”展赢很坦然，他那时候小，还是用电话手表的年纪，害怕也没什么丢人的。
　　“我母亲去世早，所以我从小没有安全感，家庭也给不了我安全感，我小时候在这个家里，总觉得自己像是外人。”池铮往肚子里又灌了一杯酒，“我想要用叛逆带来刺激，但是还是潜意识不想让长辈失望，只能在学校里用这些出格的行为来过另一种人生。”

　　逃学、打架、和男生恋爱，这些都是他做过的事情。
　　后来长大了些，他还是决定按照长辈的喜好来过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模板一样的继承人。
　　“其实，没什么的。”展赢试探着拍拍池铮微微塌下来的后背，“那些事不算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叛逆的时候也做过，碰见你的时候太小了，所以不能理解。”

　　池铮看向展赢，忽然轻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展赢什么都做过。
　　展赢不像他带着面具，活得恣意洒脱，让他羡慕，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当年池铮担心池晏出国不习惯，其实偷偷去看了他好几次，关注着他在国外的生活。
　　池铮偶然间在池晏身边，发现了那个曾经老躲着他的小朋友。
　　久而久之，他被这个鲜活、每天充满活力的展赢吸引。
　　他开始不自觉关注着展赢的消息，但是这种隐秘、难以开口的情愫，被他紧紧塞在心里的一个角落。

　　“你就是因为家庭原因，才喜欢男人的？”展赢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小心翼翼开口。
　　“算是吧，刚开始只是因为不相信男女之情，叛逆心理作祟，找了个男孩子谈恋爱，后来发现，自己对女性确实无法产生感情，就不再勉强自己了。”池铮答。
　　“那，你那个男朋友呢？”见池铮有些疑惑，展赢轻拍桌面，“就是以前你亲的那个。”

　　池铮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在脑海中搜索到了对应人物，“那时候只是接触了几个月，后续觉得不合适，分手了。”
　　池铮只在高中和大学阶段有过两段几个月的短暂恋爱，成年后也接触过几个人，但是最后都没有确定过关系。
　　他的感情史，称得上平淡无趣。
　　让他称得上有冲动的，只有展赢。

　　他其实认真思考过，为什么他会对展赢有兴趣。
　　或许是展赢正好是和他互补的类型，做了他只敢想，不敢做的事情，让他产生了向往，也或许是因为展赢曾经看见过、参与过他的另一种人生，这种参与营造出了这个人特殊感。

　　可是具体原因，他说不清，在说不清的时间和理由中，有了道不明的情。
　　可他懂得，展赢不喜欢男人。
　　他们这种家族，出现这样的事情也难以跟长辈们交代。

　　所以池铮一开始，没打算去招惹展赢，只打算默默看着他。
　　可是展赢的那一次酒后的主动，彻底撕碎了他的理智。
　　他一把握住展赢的椅子靠背，一个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展赢，要不要跟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