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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了断 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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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里,杨芳正帮着孤儿院的老师们,将孩子们一个个往外面的空地上送。
最后一次冲进火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听不到哭声了,只剩下火苗燃烧的声音。
杨芳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她转身准备朝着门外跑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见了火光深处的角落,一个扎着羊角辫,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的小姑娘,死死地捂着嘴巴,惊恐无声地流眼泪。
浓烟下的小女孩看不清脸,她身侧不远处的木质架子被火烧过,底座变得松动,此刻正要摇摇欲坠地朝着小女孩的身体倒去。
杨芳此时来不及多想,义无反顾地披着湿外套就冲了进去,用背脊挡住了下坠的木架,紧紧抱住了那个孩子。
背上传来灼烧的剧痛,此时她也看清了怀里孩子的模样。
是宁宁,丁茜的女儿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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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的办公室中。
高脚杯连同里面的酒液被狠狠砸向墙壁,猛然碎裂。
雪白色墙壁染上暗红色,一片刺眼斑驳。
“人都到门口了,你们都能跟丢?”姜河回身一巴掌扇到秘书脸上,“我花着这么多钱,养着你们干什么吃的!”
“对不起姜总。”秘书垂头道歉。
现在的情形,让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云归。
如果东西落在周云归手里,麻烦就大了。
姜河焦躁地来回踱步,可转瞬间他又迅速镇定下来。
就算是输,他也得把该处理的人处理干净,“丁茜的手机有定位,打开跟上,我亲自去找她。”
就在姜河带着一众人追着定位去的时候,周云归的电话忽然打进来。
姜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姓名,握紧手机打开了扬声器。
“姜河,证据在我手里。”周云归说。
“在你手里?”姜河沉默几秒,“要是真的在你手里,你不是应该交给警方吗?还会打电话来找我?”
“我只是想跟你当面了结。”周云归的声音沉郁压抑,带着克制的呼吸,“我想亲手,了结你,就像你对我爸那样。”
姜河又一次沉默,似乎在思考着周云归话语的可信度。
“你们抑郁症病人都这么极端吗?”姜河哼了一声,踩着周云归的痛点调侃。
周云归的声音却变得冷静下来,他说,“姜河,要不是我爸,你现在还在陪睡陪酒吧?陪了这么多次,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秘书微微侧头看向姜河,见他把手机切换到听筒模式贴到耳边,胸口剧烈起伏,手紧握成拳,似乎是气急了。
“你敢来吗?”周云归继续激怒着他,“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敢来吗?”
姜河呼出一口气,猛地松开紧握的拳头,笑了。
“周云归,你觉得,我有这么蠢吗?”
“我在启星等你。”周云归没等姜河回答,迅速挂断了电话。
此刻的周云归,正站在他父亲跳楼的那个天台边缘远眺。
天台的门“嘎吱”作响,打破了沉寂,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云归甚至没有回头,只看着下方幽静暗沉的夜幕。
夜色掩盖了危险,模糊了高度。
“我爸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周云归转过身,带着悲凉又刻骨的恨,“你说,他跳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周云归手提着一款女士包走来,正是姜河看到丁茜来找他时背的那个。
姜河的神色瞬间紧绷,眼神危险地眯起来。
“我已经把你和丁茜做假账,陷害我爸偷税漏税的证据提交给警方了,姜河,你输了。”
“我还以为,你会蠢到留着证据等我过来。”姜河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索性也不装了,“那你找我来,不会是叙旧的吧?”
“姜河,我爸帮了你那么多,你为什么要害他?”周云归的手扣在天台的栏杆边缘,问出了一直想问姜河的这句话。
“周云归,你们含着金汤匙出生,理解不了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姜河摸出一支烟,摸了半天没有打火机,索性把烟咬在嘴里,“我不想过那种生活。”
“你明明已经在启星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了,我爸从没有让你吃过亏,没让你干过违心的事情。”
“不够,还不够,我要做人上人。”姜河咬着烟靠近周云归,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偏执,“可以像你爸一样,像那些跟你爸坐在一起,却随时都可以羞辱我那些人一样,能轻飘飘地掌控别人的人生。周云归,只有站在高处,才能洗干净曾经我身上的泥。
姜河拿出嘴里的烟,扔下楼。
“我自己做不到,那就抢别人的。”看着烟头坠落,他盯紧周云归的眼睛,“你爸,死就死在太善良,蠢到我说什么都信,我给的什么文件都签,我才能钻上空子。”
“你这个疯子!”周云归怒喊着,一拳打在姜河脸上。
姜河偏了偏头,竟然摸着唇角吃吃地笑了,笑到让周云归怒火丛生,可他只能逼着自己镇定。
“宋时屿的事情,也是你策划的吧?”
“是啊,这样,你爸的自杀,才顺理成章不是吗?”姜河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愧疚,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没落下,像是在嘲讽周云归的愚蠢,“你被保护的这么好,比你爸更干净,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希望你这种人,和我一样烂在泥里,挣扎求生。”
周云归心中一颤,敏锐的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异常,“什么意思,我爸他,不是自杀?”
“我推的。”
话音落下,姜河被周云归拽住衣领狠狠朝着栏杆处推去。
他们一步步退到天台边缘,姜河望着周云归满脸的愤恨痛苦,轻声蛊惑,“周云归,我推我下去吧,给你爸报仇。”
然后,你就可以以杀人犯的身份活下去。
一样是地狱。
周云归看着姜河那张丑恶的、将生命完全踏在脚下的嘴脸,脑海中升起恶念。
杀了他吧......他该死。
或者,一起死吧......
可是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姜河,我还是跟你不一样。”
姜河愣住,忽然笑了,笑得有些了然,似乎早就知道,这便是周云归。
就在周云归要后退一步的时候,姜河猛地抓住他的身体,用力朝后倒去。
他们的身体翻过低矮的栏杆,直直坠落。
周云归感觉到凛冽的风吹过,身体不断极速下沉,失重感包裹着心间。
他脑海中此刻走马灯一样回想起很多人,父母,王叔、郑非、杨芳.......
最后定格的身影,是池晏。
池晏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相识到分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忽然想起当时跟池晏说分开的时候,池晏哭的很是伤心。
不知道他死了,池晏会怎么哭呢?
可转念一想,他做得这么绝情。
或许,池晏已经不爱他了,不会哭吧。
周云归闭上眼,忽然觉得,池晏不爱他了,比他将要死去,还要让他仓皇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