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侧写簿》起良

9、沉默的呼唤（8） 谢庆叔的判

　　谢庆叔的判断是对的，陆胜男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们翻了许久，才发现陆胜男床板下粘着一个铁盒，里面是她的荣誉证书，和前夫的合照，儿子的出生照，一些年轻时与朋友来往的信件等等所有的承载着陆胜男感情的东西。
　　“啧啧啧啧，防御心这么重。”楚海海感叹。
　　“有用的，这不防住了我们？”莫歌回嘴。
　　“这张？”莫歌把一张经过过塑处理的照片给楚海海看。
　　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另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站在一间平房前。
　　“后面有日期，根据光影角度，连桥应该能找到具体位置。”楚海海把照片的正反面一起拍照发过去。

　　晚上十点，一间小屋内聚集了一堆人。
　　王良推门进来，“本地的村长已经找借口去看过了，王霞家确实多了个没见过的男孩儿，模样也和陆鹏一致，只是他和王霞夫妇的小儿子住一屋，要想办法保证那孩子的安全。”
　　王霞是陆胜男的亲妹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过继他家远房亲戚了，也难怪在系统上找不到联系。
　　一伙人又研究许久，最后决定趁着凌晨三点人最困的时候直接夜袭。
　　大伙儿撑到三点，喝咖啡的喝咖啡，抽烟的抽烟，保证全员精神抖擞。
　　三点十五分，确认连狗都睡了之后，石龙第一个翻进院子，先把狗嘴捆了，打开门把其他人放进来。
　　参与行动人员全部安静快速地到达指定站位，由石龙指挥。由于女性不容易引起小孩子的恐慌，由莫歌率先从没锁的窗户内翻进陆鹏及小孩所在的左侧卧室，把人带到远离床的位置。
　　“行动！”石龙做了手势示意她开始，莫歌轻巧地从窗户进去，锁定炕上较小的一团，右手从腋下穿过揽住，左手捂住他的嘴巴，把人连拖带拽弄走了，全程不过五秒。
　　石龙见莫歌成功，自己带头踹开房门冲进去。连桥则走了莫歌的路，不到两秒就把陆鹏牢牢压制在床上，接着石龙他们一拥而上。
　　“刀！刀！”一个警员眼尖，发现陆鹏右手握着一把刀，做出乱划的动作。一时间各种叫骂声，命令声响彻这座小院，那被莫歌带走的小孩儿也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右侧卧室睡觉的王霞夫妇突然见到自己院子来这么多人，开始大喊大叫。
　　“警察！我们是警察！”
　　终于混乱的几分钟过去，村长安抚好王霞一家，石龙立马带队回丰华县。
　　“你这家伙，不错嘛！”连桥使劲拍了一下莫歌的后背。
　　“嘶，你也不错，”她把车钥匙扔给连桥，“轮到你了。”
　　“不是吧，我可是工作时间最长的。”
　　“那你还来？”
　　“这哪能错过？”
　　“好了，我来开吧。”吕世华把钥匙拿过去。
　　石龙本着人道原则，让母子俩见了一面。直到把人抓到，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清瘦甚至带点怯懦的孩子会犯下这样耸人听闻的案件。
　　陆胜男佝偻着腰走进审讯室，缓缓移到椅子边，仅仅过了一天，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像是一夜间便步入了暮年，她木然地坐下听着这场审讯。
　　陆鹏叫了声妈妈，没得到回应，只好转头问石龙他是不是丰华县最厉害的杀手。
　　石龙看见这人居然把杀人当做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心里的火又噌地烧起来，碍着要从他口里搞到口供，只能先把气咽下去，问他是怎么做的。
　　“你想听？”陆鹏眼里闪着光，开始手口并用地讲着他的‘战绩’。
　　陆鹏又一次在测验上拿了不上不下的成绩，没有退步，也没有进步。他从补习老师家出来之后，给妈妈去了个电话，想问问她下班回来要不要吃夜宵，结果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那应该是不用，既然如此，陆鹏打算随便走走再回家，最好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就不用给她看成绩了。
　　陆鹏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村子，迎面走来一个老太太，她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瞥了陆鹏一眼就转过头去。
　　“你也看不起我？”陆鹏心里登时火起，捡起一个石头就砸了过去。
　　看着那老太太在草堆里一边抽搐一边流血，陆鹏发现人死的时候和那些猫啊狗啊一样，他凭着以前割开小动物的记忆，轻易就找到了人的肾脏，又想把皮剥下来看看是不是皮下也是粉红色的，可只带了水果刀，不锋利，割得歪七扭八，他试了几次就放弃了。
　　当然，杀了人陆鹏还是担心的，他把拿到的肾脏仔仔细细地拍了照，扔给流浪狗吃了，提心吊胆了几天，发现警察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由于陆胜男最近都不管，陆鹏在外游荡的时间变多了，他看到乔珊一个人走在路上，想着她说话那么温柔，总是对着他笑，就想和她更亲近点。
　　陆鹏走上去对乔珊说自己妈妈不在家，问她能不能去她家吃晚饭，乔珊自然答应了。
　　进门之后，陆鹏二话不说上去搂乔珊，结果她居然躲了。
　　陆鹏一气之下掏出刀就捅了上去。再之后···他索性在乔珊家吃了饭，又睡了一觉。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乔珊的惊恐的脸，流血的腹部，他兴奋极了，走到客厅猥亵了尸体。
　　又一次确定警察没动静之后，陆鹏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干这个的，连老天爷都帮他。
　　有一天他无所事事回味着乔珊和祝丽华死时的景象时，一个不认识的人把他拉进了微信群，群里都是对那些老师的控诉。
　　既然如此，就由我这个天选之子来拯救你们吧！帮你们从这些卑劣、虚伪、唯利是图、冷酷无情的老女人的手里解脱！
　　第一次不太顺利，他找到机会，装作受伤，把张园芳从小路上喊进灌木丛，结果因为她看到了陆鹏手上的刀，居然开始大叫和反抗。
　　“费了一番功夫才弄死她，”陆鹏有些懊恼，“之后我就花了更多时间在计划和排练上。”
　　陆鹏对后三名受害者实施的暴行基本与重特科的推测，蹲守然后突袭。
　　在对黄柳下手之后，他以为和以前一样，警察也确实暂时没找到他。昨天下课回家，却在客厅内看见了已经许久不回家吃饭的陆胜男。
　　“我以为妈妈是想吃我做的饭了，”他冷笑一声，“还殷勤地说去买菜，结果她像盯仇人一样，把漫画书甩到我脸上问我哪儿来的。要是她给我买，我也不至于去拿别人的。”
　　“然后呢？”
　　“把我打发到乡下去了呗，其实本来以为你们不会那么早就发现的，”陆鹏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来还是轻敌了。”
　　石龙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陆鹏骂，“你把人当什么了？！”
　　陆鹏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东西，“怎么恼羞成怒了？虽然你很长时间都没抓到我，”他摇了摇手铐，“但你赢了。”
　　这孩子没救了，从生下来脑子就是坏的，石龙感到一股无力，他动了动嘴唇，还是坐下了，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当然，”陆鹏笑着问他，“我是不是你抓过的人里最厉害的？”
　　“······闭嘴，”一直低着头沉默的陆胜男终于开口，“闭嘴！”
　　陆鹏不解地看着他妈妈，“您为什么生气啊？这不是您想要的吗？最厉害的儿子。”
　　陆鹏骄傲地说，“妈妈，你知道有多少人来抓我吗？其他人可没这待遇，我走的时候，好多人觉都不睡起来看，”他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妈妈，我的刀用得很好，很快······”
　　陆胜男再也听不下去他的话，抹着眼泪跑出去，背后传来叫‘妈妈’的声音如同恶鬼一般死死追逐着她。
　　重特科一行六人在丰华县休整了一天，给莫歌办了个欢迎宴之后便启程回去了。
　　而警察和当地民众还有一大堆收尾工作要做，或许要几十年才能消化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回去的车上，谢庆叔照例把黄柳的照片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她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莫歌看见了问这是什么。
　　“我工作的意义。”谢庆叔回答，“顺便能问问为什么小海不愿意坐你的车吗？”
　　“为了争你和华哥谁更帅吵架了。”莫歌胡诌。
　　“哦？那真是荣幸。”谢庆叔看出了这新人在讲笑话，顺着她的话问，“你选的谁？”
　　“当然是庆叔啦。”莫歌觉得气氛还可以，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一天的问题，“陆鹏说有人拉他进群，这么巧很奇怪。”
　　“是，很奇怪，我们没查到那人的一点信息。”谢庆叔摸摸下巴，他直觉这里面还藏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