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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张的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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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墟三环，垃圾场边缘。
一块用锈铁皮拼接的招牌在风中摇晃，上面是用烧焦木炭写的字：
【云师傅技术服务站】
【业务范围：法器维修、阵法优化、疑难杂症】
【注：修不好不要钱，踹门加收五成】
招牌下的棚屋是用废弃飞剑舱门和报废傀儡外壳拼起来的，接缝处糊着某种灰色的粘合剂，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棚屋里，云烬正用她那半机械化的左手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灵纹笔，在一块巴掌大的晶板上刻蚀回路。她的右手手腕上套着自制的“多功能工具环”，此刻正伸出一把精密的镊子，从旁边的零件堆里夹起一颗米粒大的共振水晶。
工作台上杂乱却有序。左边是三个分类盒，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可用”、“待修复”、“拆解用”；右边摊着十几张画满几何图形和算式的草纸；正中间是她正在调试的“第三代便携式灵力频谱分析仪”。
已经失败两次了。
第一次是能量过载烧了主控晶，第二次是滤波阵列的相位没对齐。
但云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前世当系统架构师时，她就习惯在DEBUG时哼点什么。失败只是数据收集，是排除错误选项的必经之路。
就在她准备第三次尝试时——
“砰！”
棚屋那扇用报废飞剑舱门改成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高壮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肩上扛着的东西还往下滴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修刀！”
来人嗓门洪亮，震得棚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云烬眼皮都没抬，灵纹笔稳稳地落下最后一笔，才慢悠悠开口：“踹门，维修费加五成。踩脏了门槛，清洁费再加三灵石。”
来人愣住，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污的靴子，又看看地上那几块拼接起来的旧木板——那玩意儿叫门槛？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退出去，在门框上蹭了蹭鞋底，才重新进来，这次记得把肩上那东西“哐当”一声撂在工作台边的空地上。
云烬这才抬眼看去。
是半扇变异豪猪，起码有三百斤，獠牙狰狞，刚死没多久。豪猪旁边，是一把厚背砍刀，刀刃上密密麻麻崩了七八个缺口，中间一段甚至卷了起来，像条扭曲的金属舌头。
扛猪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磨损严重的皮甲，短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蹭着道血痕。她眼睛很亮，直勾勾盯着云烬：“刀还能修吗？”
云烬放下灵纹笔，拿起那把刀。入手沉重，刀身是标准的玄铁，工艺粗糙，但用料扎实。她的机械左手拇指划过刀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内置的材质分析模块在运转。
“玄铁刀身，基础锻造法三次叠打，杂质率偏高但尚可接受。”云烬语速平缓，像在念检测报告，“刻了十七个符文……‘锋锐’、‘破甲’、‘疾风’，这三个有用。剩下十四个，”她顿了顿，“‘炫光’、‘鸣响’、‘自动清洁’……装饰性符文，除了增加灵力消耗和干扰核心符文稳定性，毫无用处。”
阿磐——也就是那女猎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前面那些杂质率、稳定性她听不懂，但“毫无用处”她听懂了。
“可这是我在‘百器阁’花了八十灵石买的！”阿磐急了，“那掌柜说这些符文都是高级货！”
“哦，那他有没有告诉你，‘炫光’符文在夜间狩猎会暴露位置，‘鸣响’符文在对付听觉敏锐的猎物时等于自杀提示？”云烬把刀递还给她，“至于‘自动清洁’……你刀上的血渍证明它没什么用。”
阿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想起上次夜里追猎影狼，刀身突然发光，把狼群吓跑了；还有上次偷袭厚皮疣猪，刀鸣声把方圆百米的猎物都惊走了。
“……能修吗？”她声音小了点。
“能。”云烬干净利落，“方案一：简单重锻，把卷刃部分回炉，修复崩口，三十灵石。但那些垃圾符文还在，下次还会坏。”
“方案二：彻底重构。熔掉重铸，优化材质配比，只保留必要符文，并调整灵力回路布局。五十灵石，保你用三年，除非你拿去砍星辰钢。”
阿磐眼睛亮了，但马上又黯下去。她开始掏兜。
叮叮当当，三块下品灵石被她拍在桌上。然后是一把长短不一的兽牙，几片颜色各异的鳞片，两块黯淡的能量晶石碎块，还有半包吃剩的肉干。
“就……这些。”阿磐有点底气不足，“先欠着行吗？我下个月猎到好的马上还！”
云烬的目光却没落在灵石上，而是盯住了那堆兽牙中的几根。她机械左手伸出，拈起一根暗金色、带螺旋纹路的獠牙。
“金脊豪猪的王牙？”她语气里终于有了点波澜。
“对啊！就外面那头！它獠牙可硬了，我刀就是砍它脊骨时崩的！”阿磐来了精神，“这牙是好材料吧？能抵钱吗？”
云烬没回答，而是从工具环里弹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切割片，对着獠牙边缘轻轻一划。
“滋——”
细微的摩擦声后，工作台上那块用作测试的玄铁边角料，被划出了一道光滑的切口。
云烬眼睛微微眯起。硬度、韧性、灵力导通性都极佳，更难得的是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本身就是一种稳定的能量引导结构。这是绝佳的工具材料，尤其是制作精密灵纹刻刀的上选。
“这牙，”云烬放下切割片，“你还有多少？”
“那头猪有两根主獠牙，还有八根小点的。我都拔了！”阿磐从腰间皮袋里又掏出一把。
云烬看着桌上十来根暗金色的獠牙，又看看阿磐那身破烂皮甲和桌上可怜的三块灵石。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迅速成型。
“债务可以免。”云烬开口。
阿磐一喜。
“但你以后每天给我带两根这种品质的兽牙，或者等价的特殊材料。”
阿磐眨眨眼：“就这？”
“管饭。”云烬补充。
“成交！”阿磐一拍大腿，笑得露出白牙，“管饱就行！”
云烬点点头，转身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灰扑扑的块状物。她拿出一块，递给阿磐：“午饭。”
阿磐接过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她试着咬了一口——口感像风干的泥土，但嚼着嚼着，居然有点谷物的甜香。
“这是什么？”她边嚼边问。
“高能压缩口粮，试验版三号。”云烬已经重新拿起那把卷刃的刀，开始拆卸刀柄，“主要成分是地脉苔藓粉、低辐射谷粉、微量能量结晶粉末。设计目标是体积小、热量足、富含基础灵力。”
阿磐咽下嘴里那口，眼睛突然瞪大：“等等，我灵力……好像恢复快了点？”
“嗯，配方里加了温和的灵力缓释成分。”云烬头也不抬，已经用工具拧下了最后一颗固定螺丝，“正在测试不同体质下的吸收效率和副作用。你吃完把感受写下来，那边有纸笔。”
阿磐看向工作台角落，果然有本空白的册子和一根炭笔。她拿起笔，想了想，在纸上歪歪扭扭写：【第一口：像啃门板。第二口：有点甜。第三口：肚子里暖和，手臂伤口痒（可能是在愈合？）】
写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你拿我试药？！”
“试食品。”云烬纠正，手里动作不停，已经将刀身固定在了小型熔炉夹具上，“而且你签了合同。”
“我什么时候签了？！”
“你说‘成交’的时候。”云烬终于抬眼，看向阿磐，“补充条款：甲方提供膳食，乙方需配合进行产品反馈。这是商业合作的基本礼仪。”
阿磐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一脸平静的少女，突然觉得……好像掉坑里了。
但嘴里的压缩口粮确实让她的饥饿感和疲惫感在消退，手臂上那道被豪猪刺划出的伤口，也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血肉在灵力滋养下加速愈合的迹象。
好像……也不亏？
“那刀什么时候能好？”她决定换个话题。
“重构需要六个时辰。你可以在这儿等，也可以晚上来取。”云烬已经点燃熔炉，幽蓝色的火焰腾起，“顺便，如果你没事做，可以帮我整理一下那边的废料。按材质分类，铁归铁，铜归铜，带灵性反应的单独放。”
阿磐看着墙角那堆成小山的金属碎片、报废零件和不明废弃物，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饭不能白吃。
她撸起袖子，开始在一堆破烂里扒拉。铁片、铜丝、断裂的齿轮……她干得粗糙，但力气大，效率不低。
棚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熔炉火焰的呼呼声，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以及云烬偶尔调整工具时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阿磐分拣到一半，从一堆锈铁里扒拉出个圆盘状的东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啥？”
云烬瞥了一眼：“报废的星轨仪振荡器核心。放‘带灵性反应’那堆。”
“星轨仪？”阿磐手一抖，“这玩意儿不是天垣严格管制的东西吗？”
“所以是报废的。”云烬语气平淡，“从垃圾场深处翻出来的，应该是很多年前的老型号。灵力回路已经烧毁了，但部分结构还有参考价值。”
阿磐咂舌，小心翼翼地把那圆盘放到指定位置。她忍不住又看了云烬一眼。
这个自称“云师傅”、看起来还没自己大的女孩，到底什么来头？懂符文，会造奇怪的口粮，还敢拆天垣的管制设备……
“你之前是干嘛的？”阿磐憋不住问。
“修东西的。”云烬回答得简洁明了。
“在哪修？”
“很多地方。”
“为什么来地墟？”
“这里材料多。”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阿磐也没再追问。地墟这地方，谁还没点不想提的过去。
她继续分拣，直到把那堆废料整理成几座整齐的小山。云烬中途递给她一杯水——透明的液体，有点甜，喝下去精神一振。
“这又是什么试验品？”阿磐警惕。
“电解灵力水，补充□□和微量灵力。已通过安全测试。”云烬说。
阿磐这才放心喝光。
六个时辰在忙碌中过得很快。当夕阳把垃圾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云烬关掉了熔炉。
一把全新的刀呈现在工作台上。
还是厚背砍刀的形制，但线条更加流畅，刀身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银色，不再是原本粗糙的玄铁黑。刀刃笔直锋利，光看寒光就知道不是凡品。刀身上符文简化到了五个，位置排布透着一种和谐的规律感。
阿磐屏住呼吸，伸手握住刀柄。
手感极佳，重量分布完美，仿佛是她手臂的延伸。她下意识注入一丝灵力——
“嗡……”
低沉的震鸣从刀身传出，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刀刃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芒，那是“锋锐”符文被激活的迹象。灵力在刀身内流转顺畅，毫无滞涩。
“试试。”云烬让开位置。
阿磐走到棚屋外的空地，对着角落里一根废弃的金属梁柱，随意一挥。
没有用全力，只是三成力道。
“锵！”
金属梁柱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阿磐愣住了。她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断成两截的、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实心钢梁。
这威力……比她原刀全力一击还强！而且灵力消耗至少降低了三成！
“核心改进。”云烬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抱着胳膊，“一、优化了玄铁配比，加入了少量从废料里提炼的‘流银砂’，提升韧性。二、重构了灵力回路，将原本串联的符文改为并联，降低内耗。三、根据你的握刀习惯和发力方式，微调了重心和刀柄弧度。”
她顿了顿，补充：“另外，我在刀脊内部埋了个微型缓冲阵列。下次你再砍到硬度过高的东西，刀刃会轻微偏转卸力，而不是硬碰硬导致崩口。触发三次后阵列需要冷却，别当无敌用。”
阿磐抚摸着冰凉的刀身，心情复杂。五十灵石？这把刀的实际价值，恐怕翻个倍都不止。那些大店铺的大师，也未必能有这种手艺和心思。
“……谢谢。”她闷声道。
“商业合作，等价交换。”云烬转身回屋，“明天记得带材料来。还有，试用反馈要写详细点。”
阿磐把新刀仔细插回背上的刀鞘，看着云烬在棚屋里收拾工具的背影。夕阳的余晖从门口斜照进去，给那瘦削的身影镀了层金边。
“我叫阿磐。”她突然说，“磐石的磐。”
云烬收拾工具的手顿了顿。
“云烬。”她回答，没有回头，“灰烬的烬。”
阿磐咧嘴笑了。她知道这名字不像是真名，但那又怎样？在地墟，名字很多时候只是个代号。
“明天见，云师傅！”
她扛起地上那半扇豪猪肉——这是她的晚饭和明天找材料的本钱——大步流星地走了。
棚屋里，云烬关上门，将那把金脊豪猪的獠牙拿到工作灯下仔细端详。她的机械左手指尖弹出微型探针，扫描着獠牙的内部结构。
天然的能量导管……稳定的结构支撑……如果能批量获取，很多精密工具的制造瓶颈就能突破。
她看向墙上贴着的一张简陋的地墟地图，在三环垃圾场更深处，用炭笔画了个圈。那里是变异兽频繁出没的区域，也是材料宝库。
也许，该开发几件适合狩猎用的装备了。比如，一把能精准探测兽类灵力反应、附带弱点分析的“狩猎辅助目镜”？
她坐回工作台前，摊开新的草纸，炭笔在手中转了一圈。
窗外，地墟的夜晚降临，远处垃圾堆的磷火幽幽亮起。但棚屋里，工作灯稳定地散发着白光，映照着少女专注的侧脸，和纸上逐渐成型的、交织着几何图形与算式的设计草图。
技术服务站开张第一天，营收三块灵石，债务一笔，获得试验志愿者一名，优质材料供应商一位。
云烬觉得，开局还算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