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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后续   李文龙 ...

  •   李文龙落网后松□□代了顾一燃和安然父亲的下落,花州警方循着线索追查,一晃便是一个月。

      夜里,郑北的手机振了振,是伍警官的来电。他随手接起:“喂,伍哥。”听筒那头传来伍警官沉稳的回话,郑北静静听着,说了句“多谢多谢”,便挂了电话。

      郑北刚挂掉电话,脸上还带着客气的笑意,转过身时,恰好对上两道不约而同望过来的目光。

      夜里的客厅很安静,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浅影,将三人的身影轻轻笼罩。顾一燃站在沙发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他闻言猛地抬眼,镜片后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按捺不住的期盼,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安然就站在他身侧,指尖悄悄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目光紧紧黏在郑北脸上,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希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讯息。

      “花州那边来消息了。”郑北的声音很平稳,却像一块石子投入了两人的心湖,瞬间搅乱了客厅的宁静。

      顾一燃呼吸骤然屏住,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双肩不自觉绷紧,镜片闪过一道急促的光;安然也跟着攥紧了衣角,胸腔里的心跳陡然加快,眼眶先一步泛起热意,眼底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郑北迎上他们滚烫的视线,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清晰而笃定地说:“找到了。”

      “找到了”三个字刚落,安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半拍。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欢喜彻底淹没——寻了这么多年,父亲的尸骨下落,终于有了着落。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牵挂、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她的眼眶倏地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顾一燃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实处。他抬手按了按泛红的眼眶,扯出一抹释然又带着哽咽的笑,指尖微微发颤。安然看着哥哥眼底的泪光,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了过去,兄妹俩无需多言,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她能感受到哥哥怀抱的颤抖,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滚烫的情绪,多年的等待与煎熬、隐忍与期盼,在找到父亲下落的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慰藉与圆满。

      片刻后,安然松开手,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带着泪光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转头看向郑北,那个一直陪着他们、帮着他们寻找线索的人,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感激。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跑过去,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踏实的安全感。

      郑北的手掌温柔地覆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用无声的动作传递着安稳的力量。顾一燃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郑北低头,下巴抵着安然的发顶,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安然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悬着的心彻底落定,鼻尖的酸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溢的踏实与欢喜。父亲的下落有了眉目,身边有值得信赖的人相伴,所有的遗憾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空气里流淌着无声的默契,没有人刻意打破这份温馨。郑北感受到安然的情绪渐渐平复,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好了,都过去了。”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柔和,夜色深沉而静谧,窗外偶尔掠过几声轻浅的风声,仿佛也在为这份迟来的圆满,悄悄驻足。

      一九九八年夏·花州

      一九九八年的夏天,蝉鸣聒噪,热风裹着墓园里青草与松针的气息漫开。郑北陪着顾一燃和安然回到花州,为寻回的父亲尸骨安置归宿。几经打理,终于将父亲的尸骨与母亲合葬在这片宁静的墓园中,一方新立的墓碑静静立在萋萋草木间,刻着父母的名字,终是让两人魂归一处,落叶归根。

      三人立在墓碑前,顾一燃斟满三杯酒,先将两杯轻洒在碑前的青石板上,而后端起剩下的一杯,举至眉前,声音沉而稳,带着释然与郑重:“爸,落叶归根,我做到了。”

      洒尽杯中酒,他又斟满一杯,再敬,眼底是化不开的笃定:“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安然的。”

      一旁的郑北也取过酒杯,斟满酒,恭恭敬敬举到墓碑前,俯身轻洒,抬眼时语气诚恳,字字真切:“伯父伯母,你们好,我叫郑北,以后我会照顾好他们兄妹俩。”

      话音刚落,顾一燃转头看他,嘴角勾着一抹打趣的笑,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倒快,跟安然的事还没定呢,倒先给伯父伯母敬上酒了。”

      郑北唇角微扬,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却依旧认真:“定不定,也得给伯父伯母敬杯酒,该说的话,也该让二老知道。”

      安然站在一旁,目光始终凝在墓碑上父母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随身的小本子,待两人话音落,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抬手递给顾一燃和郑北——【我想单独跟爸妈待一会。】

      顾一燃和郑北对视一眼,看着她眼底藏着的柔软与怅然,双双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并肩转身往前走去,脚步声轻缓地消失在墓园的小径尽头,留她一人在墓碑前,守着这片刻的独处。

      待两人身影走远,安然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墓碑冰凉的石面,指尖划过父母的名字,将额头慢慢靠上去,贴合着那粗糙的碑身,鼻尖萦绕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沉静气息,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

      她想起那年,自己发着烧,窝在角落,眼睁睁看着李文龙带人将父亲抓走。父亲转身时,用尽全力对她比出口型,低声说“躲好,别出声”。她咬着唇,捂着嘴,硬是憋着哭声,一动不动躲到最后,做到了父亲的嘱咐。可这些年,这个画面无数次在脑海里回放,她总忍不住想,如果那天她没有发烧,如果父亲被带走时,她冲了出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答案,也没有人能回答她。数年来,父亲的下落像一根刺,日日缠绕在心头,辗转难眠,四处打探,满心都是不安与牵挂。如今,终于寻回父亲,让他与母亲合葬,心底那处空了许久的地方,终是被填满,落了踏实。

      风轻轻吹过,撩动她的发梢,墓园里的蝉鸣似乎也柔和了些,脑海里开始闪过从小到大的画面:父亲牵着她的小手,走在花州弯弯曲曲的巷口,巷边的槐花落在肩头,他会弯腰替她拂去;她挑食不肯吃饭,父亲便变着法子哄她,把菜捏成小饭团,喂到她嘴边;她生病闹脾气不肯吃药,父亲会先尝一口,笑着说一点都不苦,再温柔地哄着她喝下;昏黄的台灯下,父亲坐在她身旁,一字一句教她功课,手指点着课本,耐心讲解每一个她不懂的问题。

      一幕一幕,清晰如昨,仿佛父亲从未离开。安然闭了闭眼,眼角有温热的泪滑落,滴在墓碑前的青草上,又很快被风吹干。她就那样静静靠着墓碑,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把这些年没说的话,没诉的思念,在心里都悄悄说给父母听。

      蝉鸣依旧,风依旧,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底再无漂泊的怅然,唯有安稳与释然——爸妈,终于团圆了,而她和哥哥,也终是有了归处。

      1998年8 月,□□批准公安部正式成立禁du局。哈岚市响应中央号召,组建了本市首支禁du支队,郑北被任命为队长,顾一燃和安然也留在了哈岚禁du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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