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迷宫（冬日暖阳）》满天星fuji

52、白玲 郑北本

　　郑北本想去找姜小海看看他的近况，不料姜小海却主动告知，此前秦义的一个手下曾拉拢他入伙，表面是售卖状元药，实则这药的原料里掺了制冰的成分，根本就是变相的du品交易。郑北当即和姜小海商定计策，让他假意答应入伙，前去接触背后的接头人。最终在姜小海的配合下，郑北带队将这伙涉du人员一网打尽，成功端掉了这个贩du窝点。
　　返程路上，郑北状似无意地跟姜小海打听起姜迎紫和宋康的事，姜小海面上装作全然不知，可一回去，就立刻把郑北打听的这事告诉了姜迎紫。
　　晚上众人凑在一起吃饭，每人面前摆着一锅滋滋冒热气的煲锅，晓光和顾一燃面前是酸香扑鼻的酸菜粉丝锅，郑北的是清淡的紫菜豆腐锅，安然面前也盛着同款酸菜粉丝锅，浓郁的香气裹着暖融融的热气飘开，话题自然而然聊到了状元药的事。

　　晓光扒拉着锅里的粉丝，就着酸菜扒了口饭叹道：“还以为这状元药能揪出点小马哥的线索呢。”

　　顾一燃夹了口锅里的酸菜，淡淡接话：“我一化验就知道不是小马哥做的，纯度低了不少，制du水平也差远了。”

　　“合着在这溜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了。”晓光垮了脸，把筷子往煲沿一搁。

　　郑北边舀着紫菜豆腐锅的汤喝，余光扫到安然面前的酸菜粉丝锅只动了两三筷子，锅里的粉丝和酸菜还剩大半，便开口道：“幸亏溜了这一圈，不然得祸害多少孩子。”说着放下自己的勺子，伸手把安然的煲锅往两人中间挪了挪，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酸菜粉丝到自己碗里，“我帮你吃点，别浪费了。”

　　安然抬眸看他，眼里漾开一点软意，轻轻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小口夹了块锅里的豆腐，嘴角悄悄弯了弯。

　　顾一燃话锋一转，看向两人：“我问你们俩一个问题，在东北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印象里最深刻的关于du品的课文是什么？”

　　“有关du品的课文？”晓光愣了愣，“那没有啊”

　　郑北嚼着酸菜粉丝接话：“咋没有啊，虎门销烟嘛”

　　“还有吗？”顾一燃追问，又往碗里扒了勺粉丝。

　　“鸦片战争？”晓光想了想，挠挠头再无其他，端起煲锅喝了口酸汤。

　　“还有呢？”顾一燃接着问。

　　郑北点点头，放下筷子接过话头：“我知道你啥意思了。我跟你们说个事，我上初一那会，学校有个小孩抽烟被逮着了，全校通报。我妈知道了，回来跟我说，你要想抽也可以。”

　　“不是，你初一才12岁啊！”顾一燃震惊地问。

　　“对，”郑北说着，舀了勺自己紫菜豆腐锅的嫩豆腐，轻轻放进安然碗里，“你尝尝这个，鲜得很，解解酸菜的酸。”后边才补了话，“后边跟了一句，得等你满18岁再抽。”

　　顾一燃皱起眉：“什么意思啊？”

　　“那会她跟我说，那会小孩没发育好，肺也在长，那会抽烟肺就变形，到后边就上不来气，活活憋死了。”

　　顾一燃失笑：“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我那会又不懂，我就听心里去了，”郑北道
　　晓光附和：“主要是被憋死这事太吓人了。”

　　“后来呢？”顾一燃追问。

　　“后来就天天跟我讲，说的我都有点心里阴影了”郑北说。

　　顾一燃看向他：“我是问你后来到底抽没抽烟。”

　　“我都心理阴影了，我抽啥抽？我看那东西就不是很喜欢。”郑北摆摆手，又把话拉回正题，“你们刚说课本里的du品警示，我一下就想到这事了。所以我们干警察的，除了抓毒贩，还有挺多事要做。”
　　安然坐在一旁，手里握着筷子没动，心里悄悄想着：确实，郑北身上没有一点烟味，常年萦绕着清清爽爽的皂角香，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闻着特别温暖安心，每次靠近他，都忍不住想多吸两口。她小口嚼着豆腐，垂着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就该让所有人从小就把du品的危害刻在脑子里。”顾一燃说
　　“保护孩子是咱们大人的责任哪。”郑北点头说
　　安然咽下嘴里的豆腐，抬眼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推到桌中间：【预防比抓捕更根本，要让孩子打心底里拒du。】眼神认真，郑北看了一眼，朝她赞许地点了点头，又舀了勺紫菜豆腐汤倒进她碗里，“拌点汤吃，不噎。”
　　正说着，店里电话响了，郑北妈喊：“哎，小光，你妈电话，快快快。”
　　顾一燃跟郑北讨论着：“你说啊，都盯了这么多天了，还没发现李文龙和姜迎紫有交集。我就在想啊，这姜迎紫是不会去云惠进货了，但是她生意做这么大，肯定不止一个合作对象，全市有关原材料的工厂又那么多，怎么才能提高筛查效率？”

　　郑北沉声道：“这李文龙刚从看守所出来，这会指定夹着尾巴做人呢，没事，我让瑶瑶在将来药店附近租了房子，还申请了一套监听设备，先听着呗。如果她涉du的话，她早晚得跟上线联系。”

　　正说着郑南回来了，这时候晓光打完电话蔫蔫地坐在一旁，蔫头耷脑的，心情低落到了底。郑南看见这模样，问晓光咋了，晓光说：“我爸我妈为了多赚点钱中秋又不回来了，我这有时候都怀疑我是捡回来的，这人民币才是他们亲儿子。”

　　郑北笑怼：“你别怀疑，你就是。”

　　郑南立马不乐意：“说啥呢哥！”说着走向晓光，“这样你啊，中秋还是来我们家过，我们家可欢迎你了，是不，哥？”

　　“对呀，就在这过呗，”郑北跟着劝，“你本来回来不也在这过吗，有啥区别？”

　　“对啊而且我爸妈早就把你当亲儿子一样了，你知道不？”郑南红着脸，小声跟晓光暗示。

　　晓光抬眼，完全没接收到信号：“我知道，你跟北哥对我一直都很照顾，把我当亲弟弟看。”

　　一旁的顾一燃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安然也被晓光这不开窍的模样逗乐了，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漾着点细碎的笑意。

　　郑南怼了晓光一下，气道：“亲弟弟你个头啊。”然后拉着晓光说：“哎呀，别较劲了，走走走，带你去夜市逛逛，散散心！”

　　郑北故意扬声招呼顾一燃和安然：“走！夜市一起去，我也去溜达溜达！”

　　郑南立马伸手拦着：“不行。”

　　“有啥不行的。”郑北故意挑眉问。

　　“他下班了，总得给下属点私人空间吧？”郑南急得脸更红，手还挡在郑北跟前。

　　安然坐在一旁看着郑南急乎乎的模样，忍着笑，伸手轻轻捅了下郑北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嗔怪，示意他别逗人了。

　　郑北侧头看了眼安然，嘴角的笑意更浓，转头又故意逗郑南：“我跟你溜达溜达还不行？”

　　“不行。”郑南咬着牙，语气坚决。

　　“不行，赶紧走吧你。”郑北见好就收，摆了摆手催他俩。

　　“那你别跟来啊，我们走！”郑南拉着晓光就往门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听我的，走！”

　　顾一燃跟郑北嘟囔道：“不是，你明明也看出来，还净添乱，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

　　郑北回头瞥他，嘴角勾着笑：“我添乱？他有我，偷着乐吧。就他这脑子，我要不给他帮忙，后年他也好不上。”

　　说着，郑北去前台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走回桌边，安然见他回来，拿起小本子快速写下一行字推到他面前：【你干啥了？】

　　郑北低头瞥了眼本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找了个人给他俩助攻一下。”

　　郑北去前台打了个电话。他特意找了个朋友去夜市，打算让朋友假装跟郑南告白，等郑南急着拒绝说出喜欢晓光时，正好让晓光听见，顺势撮合俩人成了。

　　将来药店对面的出租屋，窗帘没拉严，留着道窄缝正对药店门口，屋内只摆着一台照相机架在窗边，众人轮班守着按快门，胶卷换了一卷又一卷。安然挨着国柱坐在角落，面前摊着监听设备，指尖轻敲按键整理音频。

　　郑北翻着刚洗出来的一沓照片，指尖突然摁住一张，抬眼喊：“晓光，这人叫啥来着？”
　　晓光凑过来扫了眼：“这个看着挺眼熟啊。”
　　“什么有点眼熟，那天那几个保洁都是你做的笔录啊！”郑北睨他一眼，晓光猛地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叫白玲。笔录就她一个女的。后来说她就是个保洁，老熊就让她回去了”
　　郑北眉峰一拧：“就是个保洁，现在可说不准喽。”
　　郑北刚要说话，门被轻推开，瑶瑶提着两大袋馅饼和矿泉水走进来，喘着气道：“饭买回来了，刚出炉的馅儿饼，赶紧垫垫！”

　　她把吃食往桌上一放，郑北立刻抬手示意大家过来，拿起几个馅饼分着，顺势布置任务
　　他抬眼看向众人：“我跟你们说一下这个人呢叫白玲，之前我们在一个涉du场所跟她接触过，她今天出现在将来药店，肯定不是巧合。大伙赶紧翻前几天的照片，看看有没有她！你们边找边吃吧，别耽搁。”郑北把手里的吃食递过去“现在正是最困难的时候，大伙再坚持住。”
　　说着，郑北拿起一个馅饼，递到安然面前，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示意接。安然抬眸冲他弯了弯眼，伸手接过，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又指了指面前的监听设备，意思是她守着听店内动静，让他放心。郑北勾了勾唇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到窗边，对着正守着照相机的顾一燃说：“你先吃一口，我换你。”顾一燃应声起身，郑北立刻俯身，视线贴在相机取景框上，手指搭在快门上，凝神盯着药店门口。

　　“等找到姜迎紫的直接涉du证据，就能轻松点了。”顾一燃咬着馅饼站在一旁说。
　　郑北眼不离取景框，头也不回地叹道：“哪有什么轻松的时候啊！”
　　“这馅饼好烫啊！”顾一燃嘶了一声，屋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馅儿饼，馅饼馅饼，说的跟陷阱似的。”郑北头也没抬地纠正，话音刚落，顺手摁下一次快门，众人边笑着啃馅饼翻照片，手里的动作半点没慢。

　　晓光啃着馅饼，盯着照片里的白玲越看眉头越紧，转头冲郑北说：“哥，我这越想越不对劲。你说这白玲就是个保洁，那老头才是迪厅经理，那天后座那几个人都不敢挨着白玲，这也太奇怪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见着那老头，畏畏缩缩的，根本不像个管事的样子。”郑北依旧盯着取景框，声音沉了几分，话音刚落，他忽然攥紧快门，低喊一声：“白玲来了！”
　　话音落，他立刻回身走到安然身边，伸手接过她手边的监听设备调大音量，安然见状，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他让开地方，指尖点了点设备的音频轨道，示意他重点听姜迎紫的声音。顾一燃赶紧放下馅饼，翻着手里的旧照片快速翻找，片刻后立刻应声：“在大前天的照片里发现她了！”
　　郑北侧头瞥了眼照片：“哪个？”
　　“当时进进出出的人多，没注意到她。”顾一燃指着照片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说。

　　看清照片里的身影，郑北眼神愈发锐利：“看这样子，她是隔天就来一次啊，很可能是定期跟姜迎紫联络。”

　　“国柱，你来拍照片！”郑北当即部署，“瑶瑶，你跟晓光下去盯着她！”

　　两人立刻应声，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安然坐在一旁，手里捏着没吃完的馅饼，也跟着支起耳朵，时不时在速写本上记几个简单的口型符号，帮他留意店内对话的细节。

　　接下来几日，众人轮班守着那台照相机，瑶瑶也会按时出去买饭，郑北依旧大半时间守在窗边取景，偶尔换班歇会儿，走到安然身边，会顺手帮她把歪了的速写本摆正，或是把温好的水递到她手边，安然总会抬眸看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拍一下算作回应。

　　众人慢慢摸清了白玲隔两三天来一趟的规律，每次停留不过十分钟，和姜迎紫只是几句普通的主顾寒暄，可监听里两人刻意疏离的对话，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连日蹲守，众人顿顿靠外食凑活，安然胃口明显差了许多，对着餐食总只是浅尝几口。晌午时分，瑶瑶拎着两盒酸菜馅饺子回来，摆上桌时，安然望着碗里的饺子，蔫蔫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没半点动筷的意思。

　　顾一燃瞧着她这模样，转头问瑶瑶：“有醋吗？”他记着安然爱吃醋，想着有醋她兴许能多吃几口。瑶瑶忙翻出醋包递过来，郑北也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干净筷子夹了个饺子吹凉，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软和又带着安抚。

　　安然抬眸看他，犹豫一瞬还是小口咬下，郑北又把醋碟往她手边挪了挪，指尖轻点碟沿，低声道：“少蘸点，多少吃几口，撑住劲。”安然抿了抿唇，捏起筷子慢慢吃着，众人也各自端着碗，边吃边留意着窗外动静，屋内只剩筷子碰碗的轻响。

　　忽然郑北的手机响了，他随手接起，听筒里先传来一声响亮的打嗝，郑北蹙眉笑骂：“哎我天，你吃的啥？”
　　“哥，……”小光的声音刚落，又打了个嗝，郑北瞬间收了笑意，沉声道：“是不是白玲出现了？”
　　“是！哥，她应该是往药店去了！”小光的声音陡然急促。
　　郑北攥紧手机追问：“手里拿着什么吗？”
　　“没有，就换了身衣服，红裙子！”
　　郑北猛地起身，抓过监听设备贴在耳边，顾一燃立刻守到窗边，盯着照相机取景框凝神拍照，安然也凑到郑北身侧，目光紧盯着设备界面。设备里白玲和姜迎紫简单说了几句跟着便是一阵脚步声，郑北脸色一沉，沉声说：“进里屋了，听不见。”

　　瑶瑶闻言懊恼道：“当时让老熊做消防检查的时候，就该在里屋也放个监听的！”
　　国柱在一旁接话：“拉倒吧，全局就这一个能录音的玩意，能用上就知足了。”

　　这话刚落，瑶瑶突然眼睛一睁，急声道：“对了！里屋那老熊可说过，还有个后门呢！她俩万一从后门跑了咋整？”
　　郑北立刻抬眼，指着桌上的对讲：“国柱，拿对讲，赶紧去后门守着！”
　　国柱应声抓起对讲，快步冲出门外。

　　屋内气氛绷得发紧，顾一燃盯着取景框的手突然一顿，沉声道：“姜迎紫出门了。”郑北立刻放下监听设备走到窗边，扒着窄缝往外看，只见姜迎紫抬手拉下药店的卷帘门，将店门牢牢锁上，而白玲，自始至终都没从店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