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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云惠药厂 顾一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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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燃、安然和国柱这几天根据化工厂和药厂的银行流水查找线索,怀疑上了云惠药厂,结果巧的是专案组这边刚怀疑上了云惠药厂,大案组就接到云惠药厂财务韩丽的命案。
郑北和顾一燃到大案队,跟老熊说起这起命案,顾一燃看了看卷宗,道:“还真是云辉药厂的财务啊。”
老熊当即介绍情况:“四天前她下班就失踪了,一宿没回家,爸妈就报了警。尸体发现时一直泡在水里,没法确定具体死亡时间,但肯定超过72小时了。死者头部生前遭过钝物击打,死因却是溺亡,身上也没什么贵重物品,我们初步推断是抢劫杀人。”
郑北看了眼照片,问:“她这牙是怎么回事?”
老熊答:“法医说是打斗时撕咬凶手弄的,你看这牙崩的,用了老大劲,凶手身上肯定有齿痕。”
郑北又问:“指甲里没有发现人体组织?”
老熊道:“只有些麻绳纤维。法医推断,她入水的时候意识还清醒,绳子松了,她用力解绳子,最后却还是淹死了。”
顾一燃接话:“我们筛选的问题名单里,云惠药厂就在其中,连续半年收支大幅不平,都快亏损了,却还是没减少原材料的采购金额。”
老熊闻言,沉声问:“撞线了,还是巧合呀?”
郑北当即道:“查了这么些年案子,什么时候相信过巧合?我去申请一下,咱们并案侦查,顺便也看看这个云惠药厂怎么回事?”
专案组走访证人后案情毫无进展,顾一燃和瑶瑶在韩丽家中搜出一张药厂集体合照——照片里韩丽刻意往王建民身侧靠得极近,姿态亲昵,而姜迎紫的脸却被浓黑的墨水狠狠划得面目全非。郑北和顾一燃当即动身,去找王建民问话。
两人敲开王建民办公室的门,刚进门,就瞥见他眼神微慌,飞快地将小臂的袖子往下扯了扯,动作刻意又仓促。“王经理,不用紧张。”郑北语气平和,“我们刚和你们厂长聊过,你是韩丽的直属领导,过来跟你了解点情况。”
王建民定了定神,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明白,郑警官尽管问,我一定配合。”
“韩丽在厂里这几年人缘怎么样?有没有跟谁特别不对付?”郑北问道。
“她性格爽利,说话直来直去,”王建民语气平淡,“财务岗的人,人缘本就一般,但也没什么结下深怨的人。”
“那她和你们厂长关系如何?”顾一燃接话。
“工作上都是我跟厂长直接对接,她跟厂长接触少,不算熟。”王建民说着起身要去倒水,“瞧我,来了半天还没给你们倒茶。”
“别麻烦了。”郑北伸手阻拦,恰巧抓在王建民的小臂上,对方猛地“嘶”了一声,眉头瞬间皱起。
“王哥,怎么了这是?”郑北故作关切,顺势撩开他的袖子——小臂上一片狰狞的烫伤,红肿未消,看着触目惊心。
“前阵子跟厂长出去应酬,有人打架闹事,不小心烫到的。”王建民慌忙抽回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郑北盯着那片烫伤,脑中陡然闪过法医的话,面上却依旧是关切模样:“我的天,这烫得也太狠了!王哥,这伤别捂着,回去抹点烫伤膏,这么重的伤,嫂子见了肯定心疼。”
“没事没事,小伤。”王建民摆摆手,想把话题带过。郑北却话锋一转:“那韩丽在厂里,有没有关系特别好、走得近的人?”
“印象里没有。”王建民摇头,答得干脆。
“那她和你呢?”郑北目光锐利,直盯着他。
王建民脸色倏地一变,强装镇定:“郑警官,您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顾一燃适时拿出那张合照,递到他眼前:“王经理,你看,照片里韩丽刻意朝你倾斜,这下意识的动作,足见她对你的亲近。”郑北指着照片上的黑印补道:“而且我们找到这张照片时,嫂子的脸被划得漆黑,印子还清晰着。”
“我们没有任何暧昧关系!”王建民急忙打断,声音都不自觉拔高。
“那你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你,对不对?”郑北步步紧逼,目光紧锁着他的神情。
王建民眼神闪躲了片刻,终是垂下眼,低声道:“我一直装作不知道,不想把同事之间的关系弄得很尴尬。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也很惋惜。郑警官,什么时候抓到凶手了,一定告诉我。毕竟共事这么多年,我希望她能走得瞑目。”
顾一燃和郑北从云辉药厂回到队里时,众人正围坐着吃午饭,桌上的西红柿牛腩香气扑鼻。老舅端着最后一碗汤上桌,晓光放下筷子,揉着嗓子说道:“我和瑶瑶沿着韩丽回家的路线挨家挨户问了个遍,烧烤摊、公交车司机都没落下,嗓子都快喊哑了,愣是没人见过她。奇了怪了,她该不会下班就没往家走?”
郑北给安然夹了块牛腩,转头问国柱:“尸体身上还发现别的线索了吗?”
“完整尸检报告得明天出来,”国柱扒了口饭,“法医说尸体泡水时间太长,就算有证据也大概率被冲没了。”
“那凶器呢?有眉目了吗?”顾一燃追问。
“基本确定了!”国柱说“死者身上的钝器伤,跟桥头上的砍痕对得上,都是工兵铲造成的。一开始我以为是斧子,试了半天才发现,凶手用的是用了一阵子的旧工兵铲,铲面磨损才让伤口显得粗糙。”
“厉害啊国柱!”瑶瑶笑着捏了捏他的肩膀,国柱猛地“啊”了一声,“你手劲也太大了!”
瑶瑶连忙夹了几块牛腩放进他碗里,国柱摆摆手:“其实就是笨方法试出来的,不过这也能推断,凶手大概率是钓鱼爱好者——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这个推断靠谱,”顾一燃点头,“我以前陪我爸钓过鱼,野钓的人都爱带工兵铲,野外环境复杂,割草、挖蚯蚓都能用,偏僻地方也方便开辟钓位。”
安然指尖轻轻抵着下巴,心里默默腹诽。自己也就跟爸爸和哥哥去过那么一次野钓,枯坐大半天就盯着浮漂晃,风刮得脸凉,连条小鱼苗都没见着,无聊得她差点数完了岸边所有的草。实在想不通,这帮人怎么能对着一汪水坐得住,还能乐在其中。
“国柱干得漂亮!”郑北赞道,“回头去你爸妈那好好夸夸你。”
话题又绕回案情,郑北接着说:“韩丽认识的人里,只有王建民喜欢钓鱼,还有私家车。而且韩丽失踪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钓鱼,天天在家陪老婆孩子,这一点总觉得不对劲。”
“可你们不是查过了吗?”瑶瑶疑惑,“韩丽没对象,开房记录也没有,就是纯单恋王建民。王建民家庭美满,犯不着为这杀人啊?”
“情感纠纷确实算不上强烈的杀人动机,”顾一燃沉声道,“而且第一案发现场没确定,凶手的拼图就永远少一块。”
“抓紧找!”郑北放下筷子,“现在视野里只有王建民这个疑点,就查他案发当天的所有行动轨迹。要是他没问题,赶紧排除干扰项;他有车,目标大,好找。大家加把劲!”
“行!”众人齐声应下,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
瑶瑶通过走访找到了案发第一现场,奇怪的是第一现场离派出所不远
众人锁定案发第一现场后,立刻聚在一起开案情分析会,气氛凝重又急切。
瑶瑶率先开口,满脸疑惑:“你们不觉得这凶手贼分裂吗?说他聪明吧,居然在离先锋路派出所不到100米的地方杀人;说他不计后果吧,又贼谨慎,还特意换地方抛尸。”
国柱说道,“知识分子向来动笔多过动手,换我跑大老远去抛尸,指定办不到。况且这派出所也不是王建民常去的地方,就算尸体被发现,按理说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晓光语气笃定:“咱别管他动机到底是啥,反正医院那边查了,他之前受伤住院,左手压根就没被烧伤过!他心里没鬼,干啥平白说谎?咱直接给他拉回来一审,啥都能问出来!”
安然听着众人的分析,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自思忖:之前那点所谓的“情感纠葛”证据太过牵强,既没有实质的来往记录,也没有能证实矛盾激化到足以痛下杀手的地步,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情杀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正琢磨着,她忽然想起之前调查时提到的云惠药厂涉du的疑点,心头猛地一动——韩丽是药厂的财务,每天跟账目打交道,会不会是她在核对收支时,发现了药厂隐藏的秘密,这个发现足以让她陷入险境,对方为了封口,才痛下杀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愈发清晰。安然连忙伸手拽了拽身旁顾一燃的衣袖,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见他侧过头来,便迅速从随身的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低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韩丽是财务,会不会发现了云惠药厂涉du的账目问题,才被灭口?】写完后,她将笔记本推向顾一燃,指尖轻轻点了点那行字,等待着他的回应。
顾一燃被安然的推测点醒,眸色骤然沉了几分,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走访云惠药厂时的零碎细节——当时韩丽的同事随口提过的“复印财务账本,拿出之前的走访笔记递给郑北,沉声道:“你看这个,我们之前走访云惠药厂时,韩丽的一个同事说,她出事那天临下班前,复印了一份财务账本。对方当时远远看见,没当回事,我们那会儿也以为是财务日常工作,就没留意。现在想想,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郑北接过笔记快速翻看,随即抽出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你们看,这先锋路派出所就是离云惠药厂最近的派出所,而韩丽回家根本不是这个方向。有没有可能,韩丽那天根本不是下班回家,而是要去派出所报案?王建民没办法,才情急之下在那动了手。”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愈发肯定:“我们联合大案队查这么久,本就怀疑云惠药厂涉du,韩丽十有八九是发现了药厂的问题,复印的账本就是证据。王建民这是杀人灭口,为的就是销毁这份证据!”
“哦!那要这么说的话,所有疑点全都说通了!”瑶瑶眼神亮了起来。
郑北合上地图,起身沉声道:“走,咱现在就去会一会王建民!”
郑北、顾一燃、安然、晓光到王建民家,结果姜迎紫说王建民刚才下楼买雪糕了。然后跟小卖部核实,王建民并没有去小卖部。几人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郑北沉声道:“他肯定是去药厂了,要销毁证据!”
话音未落,几人火速冲上车,油门一脚踩到底,朝着云惠药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驱车赶到云惠药厂,远远就见财务那层楼浓烟滚滚,明火裹着黑烟翻涌而上,火势已然失控。“哥!是王建民的办公室!”晓光指着火场,声音都带着急颤。
郑北眼神一凛,扯着嗓子喊:“小光,快报火警!”晓光立刻摸出手机拨打电话,郑北盯着熊熊烈火,眉头拧成疙瘩:“他这是要销毁证据,还是想自焚?我进去看看!”说着就要往火场冲。
“别去!火太大了,等消防来!”顾一燃一把拉住郑北,语气急切。
郑北焦急道:“我怕他死了!”
顾一燃见状,当即从随身包里扯出两条毛巾,拧开水瓶猛浇透,塞给郑北一条:“捂住口鼻,小心烟雾!有事立刻用对讲联系!”
“好!”郑北攥紧湿毛巾,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浓烟里。
安然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像被拉到极致的弦。她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手腕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没法说话,只能睁大眼睛死死黏着郑北消失在浓烟里的背影,眼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恐慌。浓烟像张贪婪的黑网,瞬间吞噬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每一次火光窜动,都像在撕扯她的心脏。她知道郑北的性子,案子当前绝不会退缩,可那火场里明火肆虐、烟雾呛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胸口闷得发疼,却连一声劝阻都无法发出。
顾一燃、晓光立刻查看王建民的车,安然却钉在原地,目光寸步不离浓烟弥漫的楼道口。风卷着焦糊味扑过来,她的睫毛剧烈颤抖,却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他出来的瞬间。心里一遍遍重复着同一个念头: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出来。顾一燃在车内摸到暗红血迹的沉声提醒传来,她也只是麻木地听着,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扇吞噬生命的楼道门牢牢吸住。
正揪心时,楼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火光瞬间窜高,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安然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混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像疯了似的扎着——郑北,他不能出事。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思考都没有,抬脚就往火场里冲。顾一燃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厉声喊:“别去!”同时抓起对讲急切呼喊:“郑北!郑北收到请回复!”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毫无回应。
安然挣扎得愈发剧烈,身体因极致的担心而微微绷紧,肩膀用力想要甩开顾一燃的束缚,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急切,死死盯着火场方向,每一次挣扎都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慌。“现在进去就是送死!消防马上就到!”顾一燃加大力气拽着她,语气又急又沉,死死不肯松手。
就在这焦灼万分的时刻,浓烟弥漫的楼道口突然冲出两道身影——郑北半架着王建民,满身烟灰熏得发黑,脚步踉跄,每一步都透着吃力。安然瞬间挣开顾一燃的手,疯了似的冲上去,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双手抖得厉害,却急切地在他身上一寸寸摸索,反复确认着每一处,生怕漏掉半点伤口,眼里翻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顾一燃和晓光也立刻迎上来,接过王建民,顾一燃抬手帮郑北拍着背上的灰尘,连声问:“没事吧?救护车马上就到!”小光慌手慌脚地扒拉着郑北的胳膊腿,急声道:“哥,你伤到哪没?郑南要是知道我没保护好你,回去指定骂死我!”
郑北弯腰扶着膝盖剧烈咳嗽,嘴角沾着黑灰,喘着气挥开晓光的手,哑着嗓子说:“别扒拉我了,咱俩谁保护谁呀?你快看看王建民咋样了?”
晓光去看王建民了,王建民到没什么事
顾一燃问郑北:“没事吧?”
“就是让烟给我呛到了,”郑北咳嗽了几下语气懊恼:“确实在里面烧证据呢,还是来晚了一步,没拿出来。”
顾一燃拍了拍郑北的肩膀:“没事,至少人救出来了,带回去慢慢审,你先缓缓。”
安然蹲在他身侧,手还止不住地轻颤,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额头、肩背和手臂——他刚从火场出来,皮肤还带着烟火熏烤后的余温,触上去是实实在在的温热。反复摸查确认没有明显外伤、没有灼烧的痕迹,她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懈,皱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眼里翻涌的焦灼淡去,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抬手,用指腹轻轻蹭去他脸颊、下颌的烟灰,动作轻得怕碰疼他,指尖的颤抖却丝毫未停,泛红的眼眶里凝着的湿意,顺着脸颊悄悄滑落,砸在他沾着灰的手背上。
郑北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替自己擦灰后垂在膝头、还在微颤的手,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后怕,心里软成一片。他抬手,覆上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裹住她的手,轻轻按了按,声音沙哑却格外温柔,满是安抚:“别担心,真没事,就只是呛着了,一点伤都没有。让你担惊受怕了。”
安然抬眼撞进他眼底的温柔,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暖意,轻轻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攥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确认他真的好好站在眼前、坐在身边。她的目光凝在他泛红的眼底,又落回两人交握的手上,睫毛轻颤,眼里的湿意慢慢褪去,只剩柔和的惦念,静静望着他,连呼吸都渐渐平稳了。
晚上回了住处,郑北靠在沙发上,喉间时不时闷咳两声,胸口还留着烟熏后的憋闷,脸上的烟灰洗去了,却还透着几分倦色。顾一燃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看着他这模样,忽然开口:“今天火场那声炸响,安然是真急了,抬脚就往里面冲,我拼了劲才拽住她,那股子劲,拦都拦不住。”
郑北捏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喉间的咳嗽也顿了半拍,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悸,随即又漫上沉沉的暖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后怕。他垂了垂眼,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沙哑:“这丫头,怎么这么傻,也不想想火场里多危险,真冲进去了,后果哪敢想。”话里带着几分嗔怪的急,心里却软乎乎的,像被温水泡过,原来她当时慌成那样,慌到连危险都顾不上,只是一门心思要冲进火场找他。
“她眼里就只有你了,哪还顾得上危险。”顾一燃轻叹一声,“你没看见她攥着拳头的样子,指节都白了,盯着楼道口的眼神,慌得都快没神了,直到看见你出来,那眼神才活过来。”
郑北静坐着,耳边听着顾一燃的话,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当时安然的模样——惨白的脸,泛红的眼眶,替他擦灰时颤抖的指尖,还有那满是焦灼与后怕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让她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暖的是被她这般放在心上,连性命都不顾的惦念,沉甸甸的,撞得他心口发烫。他轻轻咳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柔意,浓得化不开。
这时厨房传来轻细的响动,安然从回来就钻进了厨房,抓了鱼腥草、桔梗和麦冬,都是清咽润肺、缓解烟熏不适的,细细洗净后用小火慢熬,还悄悄加了颗冰糖,怕药味太苦他喝着难受。屋子里渐渐飘起淡淡的草药香,清清爽爽的,压过了残留的烟火气。
顾一燃嗅着药香,看了眼厨房方向,起身拍了拍郑北的肩:“折腾了一天一身汗,我先去洗漱收拾下。”说着便轻手轻脚带上门,特意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他俩。
门刚合上,安然就端着白瓷碗走了出来,碗沿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浅褐色的药汤清透,还飘着一点冰糖的甜香。她走到郑北面前,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随即拿起随身的小本子和笔,低头快速写下一行字,递到他眼前:「你喝点这个,喝完喉咙和胸口会好受些」。
郑北抬眼看向她,眼里的柔意漫了满眼,伸手拿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底。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药香混着淡淡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发紧的喉间,胸口的憋闷也轻了不少。
他放下空碗,抬眼时正好撞进安然的目光里,她的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惦念,静静望着他,像还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郑北喉结动了动,声音轻而沙哑,带着满心的歉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安然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里的情绪却渐渐翻涌。火场的巨响、浓黑的烟雾、空荡荡的楼道口,还有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恐慌,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她没再拿本子写字,只是缓缓俯身,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郑北身体微僵,随即抬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背,掌心覆在她的脊背上,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又珍重。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能闻到她发间混着草药的清浅香气,心口被揪得酸软。他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缓而认真,一字一句都透着郑重:“我这个工作,注定会有很多危险,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护好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再也不让你这么担惊受怕。”
安然将脸颊贴得更紧,耳边清晰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和他郑重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像一剂最管用的定心丸,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慌乱与后怕。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将自己更贴近他的怀抱,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料,睫毛轻轻颤动,在他的衣襟上蹭去一丝湿意。直到此刻,听着他的心跳,触到他温热的体温,她才真正放下心来,原来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害怕失去他,这份惦念,早已刻进心底,重到让她连危险都抛之脑后。
郑北感受着怀里人的依赖,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用动作安抚着,怀里的温度,是他往后余生,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