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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发烧 后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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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安然和郑南同睡一张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被子的边缘轻轻挨着。
郑南是被身侧传来的细碎动静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着窗外路灯的微光,看见安然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枕头,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浸得湿透,连呼吸都带着点发烫的温度。
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过去,指尖刚碰到安然的额头就惊得缩回手——烫得吓人。
“安然?安然你醒醒!”郑南压低声音喊了两声,见她只是蹙着眉哼唧了一下,立刻翻身下床,赤脚跑到客厅喊人:“爸!妈!安然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郑北爸妈闻声赶来,郑北妈妈摸了摸安然滚烫的额头,急得直叹气:“这孩子,淋了雨硬扛着,姜汤还是没压住啊!”
郑北爸爸没多话,披上外套就往隔壁走,抬手轻轻敲了敲郑北和顾一燃的房门,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小北,一燃,醒醒,安然发烧了,烧得厉害。”
屋里的灯瞬间亮了。郑北几乎是弹坐起来的,顾一燃也跟着清醒,两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胡乱套了件上衣就冲去开门。
“怎么回事?”郑北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底却满是焦灼。
“刚发现的,额头烫得吓人,你妈正用温水给她敷着呢。”郑北爸爸话音未落,郑北已经拽着顾一燃往隔壁冲,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推开门的时候,郑北妈妈正拿着拧干的毛巾要给安然敷额头,郑北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接过毛巾,掌心贴上安然的脸颊,那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安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紧绷的脸,费力地抬了抬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又指了指床头柜的笔和本子。
顾一燃已经转身去翻退烧药,郑北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藏不住的自责:“傻丫头,难受怎么不叫醒郑南?”
郑北摸了摸安然的额头,灼人的温度丝毫没降,心里更急了:“不行,得去医院。”顾一燃已经默契地转身去拿安然的外套和毯子,郑北妈妈连忙找出厚毯子,郑南则帮着把安然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
郑北俯身抱起安然,她浑身发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滚烫又微弱。“抱紧点,别着凉。”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脚步又快又稳地往楼下走,径直奔向自己的车。车灯劈开雨幕,溅起一串水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车速稳而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生怕耽误半分。
到了医院,顾一燃利落地下车去挂号、办就诊卡,郑北抱着安然直奔急诊分诊台,怀里的人烧得脸颊通红,呼吸都带着热气,他脚步又快又稳,生怕颠着她分毫。
护士伸手想轻轻碰安然的额头量体温,郑北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调整了抱姿,让安然的额头刚好贴在体温计上,全程没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39度5的数字跳出来时,护士连忙安排就诊、抽血、输液。
诊室里,医生问诊时,郑北抱着安然坐在椅子上,腾出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低声把安然的症状清晰地告诉医生,末了还补充一句:“她烧得有点迷糊,没力气说话。”
抽血的时候,护士让安然伸手,郑北干脆半跪在地上,抱着安然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细瘦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针头扎进去的瞬间,安然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郑北立刻握紧她的另一只手,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别怕,就一下。”
输液针固定好后,他抱着安然挪到输液区的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窝在怀里,一只手护着输液管,另一只手时不时探探她的额头,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眉头拧成了川字。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顾一燃买了热饮和面包回来,递给他:“你先垫垫,我守着。”郑北摇摇头,把热牛奶捂在手里温着,另一只手还握着安然的手——她的指尖终于回暖了些,却还是睡得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一下。
后半夜,输液瓶换了第二袋,安然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眼神还有些发懵。郑北立刻把温好的牛奶递到她嘴边,声音放得极柔:“喝点东西?”她小口抿了两口,又靠回枕头上,无意识地往他手边蹭了蹭。郑北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让她的手搭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轻轻帮她顺了顺额前的碎发。
顾一燃在旁边的长椅上蜷着,没睡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输液架上的液体,又看一眼床边的两人,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安然盖着的毯子上。
天快亮时,安然的体温终于降了些,呼吸也平稳了。郑北盯着输液管里最后几滴液体,等护士拔了针,熟练地帮安然按住针孔,悬了一夜的心才缓缓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查房的医生进来,摸了摸安然的额头,又看了看化验单,叮嘱道:“烧退了但炎症还没消,得留院观察一天,注意多喝水多休息。”郑北忙不迭点头,应声“好,麻烦您了”,眼神里满是认真。
顾一燃见没什么大碍,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回去给你们拿换洗衣物和早餐,顺便跟叔叔阿姨说一声,你在这儿盯着。”
病房里只剩两人,郑北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拿湿巾轻轻擦去安然鬓角的薄汗。安然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定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他脸上,她抬了抬指尖,指了指床头柜的笔和本子。郑北立刻会意,把东西递到她手边,看着她歪歪扭扭写下【你一夜没睡?】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温柔:“没事,你醒了就好。饿不饿?等会儿一燃带早餐过来。”
安然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郑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放柔了声音劝道:“那也得多少吃点粥,空着胃怎么行,等会儿一燃带过来的粥熬得软烂,肯定合你胃口。”
安然乖乖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腕。
郑北的声音沉了沉,满是愧疚:“都怪我,没顾好你,让你跟着淋了雨受罪。”
安然愣了愣,目光落在郑北紧抿的唇线上,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愧疚。便撑着发软的胳膊,慢慢够过床头柜上的本子和笔,笔尖落下一行清浅的字迹——【那你抱抱我。】
写完,她把本子轻轻推到他面前,然后慢慢张开双臂,掌心微微向上,眼神软软的,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乖乖等着他的拥抱。
郑北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俯身,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只让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胸膛,另一只手还不忘帮她掖了掖身后的被角。
安然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又拿起笔,在本子上补了一行字——【你抱抱就好】随后把本子搁在一旁,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轻轻蹭了蹭,像在无声地告诉他,这样就够了。
郑北低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却格外乖巧的人,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柔得不像话:“好,我抱着你,一直抱着。”
安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窝在郑北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衣襟,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呼吸都变得平缓。窗外的天光渐渐亮透,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轻响。
郑北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直到病房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轻叩,顾一燃拎着早餐袋站在门口,看到相拥的一幕,先是愣了愣,才抬手又敲了敲门板。
郑北闻声抬头,安然也瞬间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往床头缩了缩。
顾一燃这才推门进来,把早餐袋放在床头柜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安然泛红的脸上,语气里满是兄妹间熟稔的打趣:“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生病了就这么粘人。”
安然往床头缩了缩,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闻言抬眼瞪了顾一燃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眼神里带着点没底气的小傲娇,像只炸毛的小猫。
顾一燃立刻挑眉:“呦,怎么还不想理我了?小没良心的,我也陪了你一晚上。”顾一燃拎起外套,又特意回头补了一句,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行,郑北,这个小粘人精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先去局里了。”
安然立刻皱起眉,冲着他比划了两下——指尖先点了点顾一燃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撅了撅嘴,做了个明显的“哼”的口型,那模样分明在说你才是粘人精。还伸手轻轻拍了下郑北的胳膊,像是在告状。郑北笑着握住她的手,冲顾一燃挥了挥手:“去吧,有事随时打电话。”
郑北拆开早餐袋,拿出温好的小米粥,先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确认温度刚好不烫口,才递到安然嘴边。
安然微微抬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细软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暖意。她没什么力气,喝了几口就蹙了蹙眉,郑北立刻会意,放下勺子,拿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粥渍,声音放得柔缓:“慢点喝,不着急。”
他又舀了一勺,这次吹得更久些,递过去时还轻轻托着她的后颈,怕她仰着累。安然抬眼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道谢。郑北低笑一声,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乖,再喝两口。”
喝完最后一口,安然靠回床头,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神又开始犯困。
郑北收拾好餐盒,把碗勺放进袋子里,回头见她眼皮耷拉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彻底降下来了。“困了就睡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他说着,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掖好被角,又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安然往他手边蹭了蹭,睫毛颤了颤,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苍白的气色,郑北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