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迷宫（冬日暖阳）》满天星fuji

17、包子

　　一楼角落的沙发上，三人还维持着各自的姿态，顾一燃的笑意未散，郑北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摸清包房情况，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小光的电话。

　　“北哥！出事了！”电话里传来小光急促的声音，背景还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声响，“我跟瑶瑶在二楼挨个查包厢，撞见有人欺负服务生小姑娘，瑶瑶没忍住，跟人干起来了！”

　　郑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谁让你们冲动的！”他对着电话压低声音，“稳住！别暴露身份，我马上叫人！”

　　挂了电话，郑北立刻拨通老熊的号码：“老熊，你是不是在蓝极光附近执行任务？立刻带人手过来，以扫黄名义冲二楼包厢，控制现场，别让我的人吃亏，也别惊动其他灯头！”

　　顾一燃和顾安然也站了起来，顾一燃皱眉：“要不要上去支援？”

　　“不用，”郑北摆摆手，眼神锐利，“老熊马上到，咱们在这稳住，别让楼下的经理起疑心。这次要是暴露了，之前的功夫全白费！”

　　第二天一早，专案组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低气压，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手写的笔记、口供记录和几张泛黄的照片，纸页上还留着笔墨的痕迹，显然是连夜赶出来的。

　　郑北推门进来，黑着脸，火气丝毫未减。小光赶紧迎上去，把最上面的口供记录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小心翼翼：“北哥，你看看，这是瑶瑶连夜整理的东西。”

　　旁边的国柱跟着上前一步，语气讨好地补充：“北哥，咱这次正好借着扫黄的由头，拿到了KTV服务员的口供，能确定——KTV跟那家迪厅一样，都是有组织地贩卖毒品，他们的老板就是咱们要找的大灯头。”

　　小光连忙接话，指了指桌上的笔记和照片：“这是瑶瑶熬了一整晚，把两个娱乐场所老板的资料都捋出来了，还有照片。”
　　顾安然挨着顾一燃站在角落，目光落在垂着头的瑶瑶身上。
　　郑北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吭声，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国柱转身端了杯晾好的温水过来，悄悄碰了碰旁边低着头的瑶瑶，示意她送过去。

　　瑶瑶攥着水杯，指尖泛白，慢慢挪到郑北跟前，声音细若蚊蝇：“北哥，喝水。”

　　小光趁机帮腔，陪着笑说：“北哥，昨天晚上你骂也骂了，瑶瑶知道错了，你别再生气了呗。”

　　郑北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小光，语气冷硬：“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你有啥关系？”他把手里的口供记录往桌上重重一拍，音量陡然拔高，“昨天要不是老熊在那附近执行任务，陪你们演场戏，你们这漏子就捅大了知不知道？真惊动了那些灯头，人家直接停了所有交易，你还查什么？天天忙里忙外，都白忙活了！”
　　这是顾安然头一次见郑北发这么大脾气，有些吓人，下意识地拽紧了顾一燃的衣角。
　　瑶瑶眼圈一红，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哥。”

　　“你知道错有啥用？”郑北瞪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里满是焦灼，“回回犯错都知道错，我要你知道以后碰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我……我就是见不得人受欺负啊，我也不知道咋办……”瑶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窘迫地别过头，抬手胡乱抹着。顾安然看在眼里，悄悄挣开顾一燃的袖口，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轻轻递到瑶瑶手边，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哎我的天！瑶瑶啊，你是个成年人了！是个警察！”郑北的声音沉得像块铁，坐在原位没动，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情绪就会出大事，昨天不是现成的例子吗？你不能做情绪的奴隶！我告诉你，要是再控制不住，你就别干警察了，回去打你的比赛，警察这行不适合你，我说明白了吗？”

　　旁边的顾一燃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劝解：“过了啊。”

　　郑北没接话，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瑶瑶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对着郑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哥，对不起。”

　　说完，她直起身，拿起放在桌角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又快又沉。
　　顾安然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追出去说些什么，脚步刚动，就听见郑北厉声喝道：“都给我回来！干什么呀？这事谁也别劝！让她自个想清楚！”

　　那声呵斥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顾安然的脚步生生顿住，被这股气势镇得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顾一燃，眼里闪过一丝迟疑。顾一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她这才抿了抿唇，退回到哥哥身边。
　　一直到下班瑶瑶都没回来，郑北问门口的大爷张雪瑶回来了吗？，大爷说没看见，顾一燃说：“今天走访她特意选了最远的地方，回来也得半夜了”
　　郑北嘴上说没什么事，但还是嘴硬心软半夜去局里看张雪瑶

　　深夜的老居民楼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郑北刚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正准备往楼梯口走，身后就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顾安然怀里抱着个塑料袋，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神还带着没醒透的迷糊，正慢悠悠朝他走过来。

　　看到是安然，郑北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还不睡？”郑北压低声音问，眉头皱了皱，“这么冷的天，跑出来干啥？”

　　顾安然没吭声，只是抬眼瞅了瞅他，然后把怀里的塑料袋装的包子往他面前递。接着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和笔，笔尖飞快划过纸页：给瑶瑶的。

　　郑北挑了挑眉嘴硬的说：“谁说我要去找她了？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顾安然没接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又在小本上写了一行字：那你帮我给她。

　　没等郑北反驳，顾安然直接把还带着余温的包子塞到他怀里。她没再多逗留，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轻轻带上门，全程没再回头理郑北。

　　郑北僵在原地，怀里的包子暖烘烘的，隔着塑料袋都能闻到肉馅的香气。他低头瞅了瞅怀里的包子，又看了看安然离开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抿出一点笑意，又很快绷住，脚步朝着楼下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