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迷宫（冬日暖阳）》满天星fuji

14、东铁市场

　　审讯完，众人聚在一起开会
　　郑北：“都过来听着！彪子撂了，他跟阿亮约好两天后在东铁大市场进行第二次交易，我已经安排耗子替彪子过去接头，到时候他会跟咱们接应上。”
　　张雪瑶凑到顾一燃身边，咂舌赞叹：“你说这一条金链子都能扒出这么多门道，顾老师你也太厉害了！我都有点舍不得你走了。”

　　顾一燃抬眸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顾老师不走。”

　　“真的？”张雪瑶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手。

　　郑北瞥了她一眼，：“这可不是你之前跟人吵吵把火的时候了高局说了，案子一天不破，专案组一天不撤。之后对顾老师，该关心关心，该照顾照顾，该好好上课就好好上课，以后谁也别给我逃课，听见没？”

　　张雪瑶立刻扭头看向旁边缩着脖子的赵光，扬声道：“说你呢！”

　　赵光嘿嘿一笑，立刻凑到顾一燃跟前，腆着脸道：“行！以后我专门照顾顾老师！吃块大列巴不？”

　　顾一燃摇摇头，礼貌回绝：“不用，谢谢。”

　　赵光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众人：“哎，这宋文是卖冰的，阿亮是卖□□的，他俩路子都不一样，阿亮能是小白楼案的凶手吗？”

　　丁国柱立刻举起手里的检测报告，往前凑了两步，语气笃定：“八成是！”他拍了拍手里的报告，看向众人，“你们信我不？”
　　顾一燃看着丁国柱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微扬，淡淡打趣：“又靠你那大列巴？”

　　丁国柱梗着脖子反驳：“我那里法宝多了去了！”他说着，把报告往桌上一拍，扬声道，“金链子上一共提取出三枚指纹，其中一枚就是阿亮的，和之前毒品袋上的指纹完全一致！”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郑北一锤定音，笑着说，“国柱的能力咱之前都见识过，管他用什么列巴，好使就行呗！”

　　“哎呀，这案子折腾了这么多天，总算有进展了！”张雪瑶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熊哥拎着个文件袋大步走了进来。郑北挑眉：“熊哥，你咋来了？又来蹭饭了啊”

　　“这不有事找你嘛！”熊哥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语气急促又兴奋，“你之前在芭提雅抓的那个谢启成，全撂了！他手下有个小弟，正好认识你们满世界找的那个粤东仔！”

　　“是吗？”郑北瞬间来了精神，往前探了探身，“真对上了？”

　　“那可不！”熊哥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抽出资料和照片，“这人叫陈亮，江湖人称阿亮，就是个送货的。他上头有个大哥，就是粤东那边的大贩毒首脑，叫豪哥！粤东警方刚把资料传过来。”

　　郑北接过照片，立刻递给顾一燃，又示意顾安然拿出之前画的画像。两人将照片和画像并排放到桌上，众人围过来一看，两张脸眉眼甚至连神态都分毫不差。

　　“嘿！真一模一样！”张雪瑶忍不住惊呼出声，转头看向顾安然，满眼赞叹，“安然，你也太厉害了吧！凭着描述就画得这么准，跟照着人拍的似的！”

　　顾安然被夸得脸颊微红，眉眼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郑北看着画像和照片，说：“大伙都来认认人，到时候市场周围200米内全部布控，大家化妆侦查！晓光，你跟顾老师一组，扮卖散货的。国柱，他那有个小楼你上那制高点上监控，随时跟我们联系。”

　　“北哥，我呢？”张雪瑶赶紧追问。

　　“你呀，这样，你演个情侣，”郑北扫了圈众人，“咱看看谁跟瑶瑶一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背过身装忙。
　　张雪瑶看着这一幕，脸瞬间垮下来，委屈巴巴地看向郑北。

　　郑北摆了摆手：“不用搭理他们，你想跟谁一组。”

　　张雪瑶闻言，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顾一燃身上。
　　顾安然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连忙低头在小本子上写字，扯了扯张雪瑶的衣袖递过去：瑶瑶姐，你跟我哥一组，我跟小光一组，我哥就交给你保护了。

　　顾一燃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妹妹。顾安然眨眨眼，又添一行：放心吧哥，瑶瑶姐靠谱。

　　他刚想争辩，郑北已开口：“不行，安然不能跟小光一组。”

　　郑北心里盘算着：他本就没打算让安然去一线，这丫头有失语症，遇事不方便。小光毛躁，护不住她；要是让她跟顾一燃凑一对，两人是亲兄妹，到时候顾此失彼，更让人担心。倒不如自己带着她，既能直接护着，也能随时盯着，至于那点没明说的小心思，就没人知道了。

　　“就这么定了，”郑北拍板，“瑶瑶跟顾老师一组，安然跟我一组，扮两对情侣，更隐蔽。”

　　顾一燃皱眉想争取，顾安然立刻拉住他，飞快写下：哥，别争了，郑北哥带着我更安全，你安心配合瑶瑶姐。

　　他还想说什么，顾安然又补了一行：再争，万一不让我们去了。

　　顾一燃看着本子上的字，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东铁大市场里人声鼎沸，叫卖声、车铃声此起彼伏，混杂成一片热闹的市井喧嚣。

　　张雪瑶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和顾一燃并肩缓步走着，两人看似悠闲，实则目光都在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行至一个摆着各式镜子的小摊贩前，两人停下脚步，装作挑选镜子的模样。顾一燃拿起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假意端详镜面是否光滑，实则借着镜子的反光，将交易点附近的人影和动静尽收眼底。

　　赵光则捏着一根剥开皮的香蕉，一边慢悠悠地啃着，一边在各个摊位之间晃来晃去，活脱脱一副闲来无事逛市场的散客模样，眼角却时不时瞟向约定好的方向。

　　丁国柱站在对面小楼的楼顶，手里举着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市场中央的交易点，将下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耗子蹲在交易点旁的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盒，时不时低头假装磕烟灰，实则在耐心等待阿亮出现。

　　郑北戴着监听耳机，正低声跟国柱确认情况，脚步迈得又大又稳，和身边的顾安然走得泾渭分明。

　　顾安然瞅着他这阔步流星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郑北猝不及防，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抽出胳膊，压低声音问：“干啥？”

　　顾安然也不说话，低头在随身的小本子上飞快写了一行字，递到他眼前：北哥，你这样咱俩哪像情侣啊？这不明摆着露馅吗？

　　郑北低头扫了眼本子，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便没再辩解，只含糊应了句：“行吧。”

　　顾安然见状，玩心大起。她指尖微微用力，没松开抱着胳膊的手，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去，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指腹先蹭了蹭他的指节，随即缓缓收紧，十指紧扣。

　　郑北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窜了一下，脚步都顿了半拍。他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的手真小，蜷在他掌心只占了大半，指节圆润，皮肤摸起来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微凉，像揣了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鹅卵石，细腻又舒服。

　　一股莫名的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窜，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竟冒出个念头：想再握紧一点，把这微凉的柔软全裹进自己手里。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猛地回过神——这是执行任务，想什么呢！

　　他慌忙抬眼，对上顾安然狡黠的眼神，女孩眼里闪着光，还故意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郑北耳根“唰”地红了，连忙移开目光，挠了挠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松，也没再用力，就保持着这样轻轻贴合的姿势，目光飞快地扫向四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任务上，可耳机里国柱的汇报声，却莫名比刚才模糊了几分。
　　耳机里突然炸响丁国柱急促的喊声：“目标出现！目标出现！”阿亮骑着红色摩托车

　　“注意！这小子身上可能有枪！都小心点！”郑北立刻对着对讲机补充，同时浑身一震，下意识攥紧顾安然的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交易点旁，耗子从台阶上站起身，迎着那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走过去，压低声音开口：“亮哥，彪哥让我来取货，他跟你说了吧？我是耗子。”

　　阿亮跨坐在摩托车上，一只脚撑着地，斜睨着耗子，眼神冷得像冰：“上车。”

　　耗子往南边瞥了眼，见郑北的身影越来越近，故意磨蹭着：“就这吧，要不你再给我送回去，多折腾。”他拍了拍怀里的布包，“钱在这呢，你货带了吗？”

　　阿亮皱了皱眉，又扫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废什么话，上车！”

　　耗子假装抬脚要跨上车，余光里郑北已经快到跟前。可就在这时，阿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猛地一厉，没等耗子站稳，突然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耗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心！”郑北的吼声瞬间响起。

　　阿亮根本没管倒地的耗子，反手就从腰后掏出一把枪，转身对准冲过来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惊得市场里的人群瞬间尖叫着四散躲避。

　　阿亮打完一枪，根本不恋战，迅速拧动油门，摩托车“嗡”地一声，猛地往南边窜去。

　　“别跑！”顾一燃和张雪瑶正好追过来，见状立刻大喊着追上去。赵晓光也跟在后面

　　阿亮骑着摩托车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眼看就要撞到顾一燃，他猛地拧动车头，摩托车擦着顾一燃的胳膊闪了过去。顾一燃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小心！”张雪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稳。

　　赵光瞅准机会，扑上去想拽阿亮的胳膊，把他从车上拉下来。可阿亮猛地一甩车把，赵光被摩托车的惯性带得踉跄了几步，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郑北这时已经冲到近前，蹲下身一把扶起赵光：“小光，怎么样？”

　　“没事没事，”赵光捂着脚踝龇牙咧嘴，“就是脚崴了……”

　　郑北又看向摔在地上的耗子：“耗子，能起来不？”

　　耗子捂着肚子爬起来，摇了摇头：“问题不大！”

　　耳机里传来丁国柱焦急的声音：“北哥！南边有栋楼挡着，我看不见目标了！”

　　“前面是和平路，那有个十字路口，看见了吗？”郑北对着对讲机吼。

　　“看不见！楼太高挡死了！”

　　张雪瑶急得跺脚：“哥，跟丢了咋整啊？”

　　“先上车！”郑北当机立断

　　“他往和平路跑了！”顾一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喘息，“刚过十字路口，向东转了！”

　　“收到！收到！”郑北一把拉开车门，让顾安然和张雪瑶上车，自己跃上车头猛踩油门，“瑶瑶盯紧右侧，安然坐稳了！”
　　车子刚拐上和平路，就看见顾一燃正沿着路边狂奔，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身是汗。

　　顾一燃头也不回，拼了命往前冲，一边跑一边挥手大喊：“快！前面前面右转！别停！”

　　郑北二话不说，猛地打方向盘，车子一个利落的变向，朝着顾一燃指的方向疾驰而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转过弯没多远，前方突然传来“砰”的巨响——阿亮的摩托车失控，迎面撞上了一辆横穿马路的面包车。他被惯性甩出去，却在落地的瞬间踉跄着爬起来，根本顾不上捡掉落的枪，拽着怀里的货包就往旁边的货车车顶跳。

　　阿亮踩着车顶借力，扒开围观的人群，像疯了一样直冲火车道口。

　　值守的工作人员正快步放下栏杆，见他不要命似的冲过来，连忙伸手拦在前面：“火车来了！不能过！快站住！”

　　阿亮眼红得吓人，压根没理会，抬手就给了工作人员一拳。趁着对方踉跄后退的空档，他翻身跃过栏杆，踩着铁轨拼命往前跑。

　　郑北三人追到道口时，刺耳的火车汽笛声已经响起，一列火车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铁轨震得人脚底发麻。只能眼睁睁看着阿亮跌跌撞撞跑过轨道，消失在对面的视野里。
　　好不容易等火车轰鸣着驶过，三人立刻翻过栏杆冲了过去。

　　可刚冲过轨道，就看见阿亮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口和腹部插着好几刀，鲜血汩汩往外冒，怀里的货包掉在一旁，拉链被扯得大开。
　　张雪瑶快步冲过去探了探阿亮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