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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舞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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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性子热络,拉着顾安然坐在床边,一会儿翻出床头的明星海报,一会儿又拿出珍藏的发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安然虽然没法开口回应,却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笑着点头,还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跟郑南你来我往地“聊”着。这一聊就没收住,直到后半夜两人才抵不住困意,相拥着睡了过去。
顾安然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另一边,郑北早早起了床,洗漱完没瞧见顾一燃的身影,便走到郑南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南南,醒没醒?安然在你这儿不?看见顾老师了吗?”
敲门声惊醒了顾安然,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郑南打了个哈欠,扬声回:“安然在呢!没瞅见顾老师啊,大清早的人能去哪?”
郑北应了一声:“行,那你让安然洗漱完,出来吃早饭,等会儿我带她去专案组。”
顾安然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毕,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眼神湿漉漉的,看起来乖巧又可爱。郑北瞧着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瞧你困的,走,先去吃早饭,吃完咱去找你哥。我估摸着他一大早就去专案组了,我这一大早起来就没见着人。”
顾安然闻言,弯了弯眼睛,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递过去:我哥习惯早起,难得今天没叫我。
郑北看完乐了:“合着是逮着机会睡懒觉了?行,咱吃完早饭就去找他。”
两人吃过早饭,便驱车往专案组赶。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郑北就愣住了,忍不住嘀咕:“这……这是进错屋了吧?”
昨天还凌乱不堪的办公室,如今竟焕然一新。散落的案卷被分门别类地码在书架上,办公室中间摆放着好几张崭新的办公桌,墙角还多了几个锃亮的储物柜,整个空间看着敞亮又规整。
正惊叹着,顾一燃推着一块崭新的大黑板从门外走进来。
郑北回过神:“我来晚了吗?”
“是我来早了。”顾一燃放下黑板,语气淡淡。
顾安然连忙走上前,在本子上写:哥,你怎么没叫我?
顾一燃看着妹妹睡眼惺忪的模样,无奈又好笑:“我还不知道你?没叫你,让你睡了个懒觉,高兴坏了吧?”
顾安然立刻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补了一句:哪有?你这是污蔑! 写完把本子往顾一燃面前一递,下巴微微扬着,嘴角还偷偷翘了个小弧度,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就是不认。”
顾一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指尖掠过她柔软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宠溺:“好好好,是哥污蔑你。” 他伸手接过本子,指尖划过娟秀的字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旁边的郑北看得好笑,郑北的目光落在那块大黑板上,好奇发问:“这哪来的大黑板?”
“跟高局申请的。”顾一燃说着,冲郑北抬了抬下巴,“你过来帮我把它推过去,那块小的留着讲课。”
几个专案组的同事说说笑笑地走进来。刚迈进门,几人就齐齐顿住脚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哎呦我天呐,是谁干的?”赵晓光失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震惊。
郑北往后指了指顾一燃,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早啊,顾老师”众人打招呼到
顾一燃上前一步,抬手依次点过几张办公桌:“郑北你的位置在那里。我和安然我俩就在实验室里。” 他又看向国柱,补充道,“国柱你的那些器械,我给你搬到里面的实验室了,地方宽敞,用着方便。”
完事之后众人便坐在一起讨论小白楼的案子了众人发现1、凶手31号从花洲乘车,绕过检查后于2号抵达哈兰,与宋文、宋武进行毒品交易时发生冲突,致二人死亡;
2、宋文、宋武实为毒品“灯头”(分销商),玻璃厂是交易掩护;
3、 值班表显示4月2号值班者为宋武,但报案人江小海声称自己值班,实则撒谎;
4、江小海有打架斗殴致人重伤的案底(1990年在湛州服刑5年),嫌疑重大;
5、丁国柱通过案发现场半个鞋印推算,鞋码为40或41(非宋文、宋武的42码),证实现场存在第四人,矛头指向江小海。
经过分析发现姜小海的嫌疑非常的大,郑北和晓光又审了一遍姜小海,姜小海承认他撒了慌,他听宋文跟宋武说有笔大买卖想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便一直躲在厂子里,姜小海听到玻璃厂小白楼内打斗平息后,发现宋文挂在窗边,上前试图拉住宋文但最终没能成功;张雪瑶走访获取的对面楼夫妻目击证词,证实了姜小海所述情况属实,目前姜小海没有什么怀疑就放人了。
国柱通过哈红肠跟大列巴锁定了小卖部报案的那个血指纹就是粤东仔的指纹
张雪瑶拍着丁国柱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丁国柱,你小眼睛挺贼。这还真是凶手的指纹啊!”
丁国柱扬着比对报告,得意得下巴都扬了起来:“这不是吗,都比对得清清楚楚!”
顾一燃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语气沉稳:“因为这枚指纹,帮我们大致锁定了搜查范围,少绕了很多弯路。”
“哎哎哎!”赵晓光立刻凑过来拍着大腿起哄,“咱们组行啊,都是人才!这北哥晚上得请客吃饭了!”
郑北翻了个白眼:“一个月请你吃8顿饭,还吃?我就剩30多块钱了。你看吧,吃啥?”
开玩笑呢!”赵晓光挠挠头嘿嘿笑,“主要想表达一下喜悦的心情!”
嬉闹间,张雪瑶拎着爆米花凑过来,先递到顾一燃面前,又转向旁边的顾安然:“顾老师,安然,尝尝!我爸自己崩的,可香了!”
顾一燃摆摆手:“哦,不用,谢谢。”
“尝尝嘛,可甜了!”张雪瑶又把爆米花往他跟前推了推,热情得不容拒绝。
顾一燃看着那袋金黄的爆米花,眉头微蹙,认真开口:“爆米花机的涂层含铅,吃多了容易慢性铅中毒——”
话没说完,身侧的顾安然突然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瞪着他,眼底明明白白写着“你快别说了吧你”。
顾一燃被捂得一怔,看着妹妹眼里的制止意味,只能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张雪瑶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拔高了声音:“我从小吃到大,我咋没事?”说着还往前凑了凑,像是真要跟顾一燃理论一番。
顾安然见状,立刻松开捂哥哥嘴的手,伸手拉住张雪瑶的胳膊,又飞快在速写本上写了几个字递过去——你别听我哥胡说,我觉得这爆米花挺好吃的她一边递纸条,一边拿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轻轻嚼着,还冲张雪瑶弯了弯眼睛,像是在说这爆米花真的好吃。
安抚完张雪瑶,顾安然转身抓起一颗爆米花,不由分说塞进顾一燃嘴里。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威胁,指尖还轻轻点了点他的嘴角,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吃。..
顾一燃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却透着“凶气”的眼睛,无奈地嚼了嚼嘴里的爆米花,甜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
郑北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瞧着小姑娘板着脸“凶巴巴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
他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顾老师也是好心提醒,没别的意思。”
张雪瑶撇撇嘴,嘟囔了两句也就没再较真,转身给其他人分起了爆米花。顾安然见她彻底平复下来,才低下头,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唰唰写了几行字,轻轻推到顾一燃面前。
顾一燃垂眸看去,一行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哥,你这个嘴呀。有时候真不怪别人想揍你,你这个嘴是真毒,人家雪瑶姐对我那么好,干嘛扫人家的兴?
他指尖在纸面轻轻点了点,抬眼看向妹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意,没说话,只是又嚼了嚼嘴里的爆米花。
郑北清了清嗓子,拍了下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案子上:“都别扯闲篇了!现在进入正题——以这个小卖部为中心,周围方圆5公里范围内,给我全面排查!重点查歌厅、舞厅、游戏厅、旱冰场这些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另外,他们总得吃饭睡觉,周边的小旅馆、发廊、洗澡堂也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些没登记身份证、长期包房,还有半夜频繁进出的,全部给我重点查一遍,有情况随时汇报!”
“明白!”众人齐声应下,神色尽数严肃起来。
震耳的迪斯科鼓点裹着呛人的烟酒味扑面而来,门头褪色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舞池里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晃着身子,喧嚣里却淌着一段挺好听的舞曲旋律。
郑北带头往里走,顾一燃紧随其后,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插在裤袋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僵硬感。顾安然跟在两人身侧,怀里紧紧揣着个不大的牛皮小本子,这地方她从没来过,乱糟糟的人声和晃眼的灯光让她有些不自在,可心里又透着点新奇,忍不住抬眼打量着舞池里跟着旋律摆动的人。
走了没两步,郑北回头瞥了眼顾一燃,挑眉打趣:“怎么着,后面外勤跟我们一起出啊?”
顾一燃侧头看他,语气平静无波:“我手续已经下来了,正式加入专案组。”
“下来了?行啊。”郑北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指尖都能触到那硬邦邦的肌肉,“那今儿正好,我就给你上上外勤第一课。”他说着,掰了掰顾一燃的胳膊,又对着舞池方向努了努下巴,跟着音乐的节奏随意晃了晃胯,“不能像你这样式的,太紧绷太僵硬!活动起来,你看这小舞步,跟上哎!”
顾一燃眉峰微蹙,看着郑北那副随性的模样,又扫了眼舞池里扭动的身影,沉默两秒才开口:“行,我喝酒你跳舞。”
话音落,他径直伸手拿过郑北搁在身侧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一股寡淡的水味混着点消毒水的气息漫过舌尖,他皱着眉把瓶子放下,明显觉得味道不对。
郑北见状,忍不住低笑一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外勤任务第二课——出任务不能喝酒。”
顾一燃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审视:“里面装的是什么?”
“刚才在厕所灌的自来水。”郑北说得坦然,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把瓶子拿好。
顾一燃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淡淡接话:“净化自来水,不光是过滤沉淀,还有二氧化氯消毒。”
“知道知道,”郑北摆摆手,语气随意,“你先凑合喝着,装装样子就行。”
他话音刚落,就瞧见吧台那边晃过来个瘦高的男人,头发染得黄黄的,走路一颠一颠的,眼神还贼兮兮地往四周瞟。顾一燃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眉头微挑,低声问郑北:“帝奇雅的那个耗子?”
郑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嗯,这小子消息灵通得很,三教九流的事儿他门儿清,正好问问他有没有红龙的线索。”
郑北说着,抬脚挤开人群走过去。耗子一瞧见他,立刻堆起满脸笑,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喊:“北哥!我帮你打听了一圈,没听说谁卖散货冰啊。”
郑北挑眉,双手插兜,斜靠在吧台边,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那你来干啥?”
耗子往他跟前凑了凑,嘴巴几乎贴到郑北耳边,正要说话,另一边的顾安然却悄悄拽了拽顾一燃的胳膊。她抬眼看向舞池中央,眼里闪着点新奇的光,用口型比出几个字,又指了指舞池,分明是在说“哥,咱俩也跳两圈”。
顾一燃愣了愣,刚想摇头,就被顾安然拉着走进了舞池。他压根不会跳舞,只能僵硬地跟着音乐的节奏挪动脚步,手脚都像是灌了铅,时不时还踩错顾安然的鞋尖,整张脸绷得更紧了,活脱脱像个被操控的木偶。顾安然倒是玩得挺开心,抿着嘴笑,轻轻带着他的胳膊调整步伐,眉眼间的局促都散了不少。
这边郑北已经听完了耗子的话——耗子正压着嗓子说“我听说啊,有个生面孔在偷偷卖红龙”。郑北眼神一凛,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吧台台面,追问了一句:“南方人啊?”
耗子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摆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没见过那人呢。”
“你把这生脸常去的地方都给我说一下,然后盯紧了,有啥消息跟我汇报。”郑北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劲道。
耗子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我肯定留意着,我争取立功!”
“行,玩去吧。”郑北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发他。耗子应了声,一溜烟就钻进了舞池的人群里。
郑北一转头,就瞧见舞池里的兄妹俩,忍不住低笑一声,走过去调侃:“行啊,跳得不错呀。”
顾一燃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松开顾安然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点解脱:“你来的正好,你陪她跳舞,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得嘞。”郑北爽快应下,顺势牵起顾安然的手,“小姑娘,哥陪你跳。”
不远处,顾一燃靠在柱子上,手里的酒瓶轻轻晃着,目光落在妹妹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抿出一点浅浅的弧度。
郑北显然是舞厅老手,踩着鼓点的脚步流畅又自然,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掌心轻轻托着顾安然的手腕,怕步子太快让她踉跄。
“跟着我的节奏走,别慌。”他压低声音,笑着偏头看她,霓虹光影在他脸上晃过,少了几分办案时的凌厉,多了些随和。顾安然先是绷紧了脊背,脚尖偶尔会不小心蹭到他的鞋边,她立刻缩回脚,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歉意的局促。
郑北见状,干脆带着她轻轻晃着身子,没有复杂的舞步,只是跟着旋律踩点。他指了指脚下,又比了个“放松”的口型。顾安然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了攥着牛皮小本子的手,指尖不再用力。
一圈转下来,她渐渐找到了感觉,眉眼弯了起来,嘴角漾出一点浅浅的笑意。郑北挑了挑眉,故意带着她轻轻旋转了半圈,顾安然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旋即又觉得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偷笑。
笑够了之后,她忽然攥紧了郑北的手,脚下步子一快,竟主动带着他转了好几圈。牛皮小本子被她攥在手心,随着旋转的动作轻轻拍打着手腕,风扬起她的发梢,眼里的光比霓虹还要亮。郑北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顺着她的力道配合着,还故意放慢速度,怕她转得太急踉跄。
“学得挺快啊,”郑北调侃了一句,目光扫过她攥在手心的小本子,又扬了扬下巴示意舞池角落,“放心,玩归玩,哥盯着呢。”顾安然抬眼,冲他点了点头,眼里亮闪闪的,映着舞厅迷离的光。
郑北顺着她的力道又转了半圈,见音乐渐渐放缓,便轻轻扶着顾安然的胳膊停下脚步。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略有些急促,眼里还残留着跳舞时的亮泽,低头看了眼攥得发皱的牛皮小本子,嘴角仍挂着浅浅的笑意。
顾一燃从柱子边走过来,目光落在妹妹带笑的眉眼上,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眼底漾开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嘴角也极轻地勾了一下。他走近两步,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温度:“没发现异常。”
郑北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在舞厅里最后逡巡一圈——舞池里依旧人声鼎沸,卡座上的人或闲聊或喝酒,没有形迹可疑的私下交易,也没见到耗子口中提的南方生面孔。他冲两人递了个眼神:“这地方暂时没什么线索,先撤。”
顾安然乖巧地点头,把小本子揣回怀里,下意识往顾一燃身边靠了靠。三人顺着人流往外走,震耳的音乐和浑浊的气息渐渐被抛在身后,巷口的晚风一吹,让人清醒了不少。
“耗子那边让他盯着,咱们明天再排查周边的小旅馆和台球厅。”郑北走在最前面,声音里恢复了办案时的沉稳,“今晚先回去整理下信息,有情况他会主动联系。”
顾一燃应了声,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妹妹,她正仰头看着夜空,眼里的光比舞厅的霓虹更清澈。“累了?”他轻声问。
顾安然摇摇头,抬手比了个“还好”的口型,又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他——舞曲挺好听的,就是人太多啦。
郑北回头瞥见纸条,忍不住笑:“下次查案要是遇上清静点的地方,再陪你跳两圈。”
顾安然抬眼,冲他弯了弯眼睛,眼底满是笑意。三人并肩走在老巷里,脚步声被晚风裹着,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