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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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巫山云的大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大门漆黑，两侧伏着两尊石狮，眼大如铜铃，唇齿微张，似在镇守门庭，又似在无声威慑。
匾额旁垂着一对昏黄的纸灯笼，泛着虚浮的光晕，灯面描金缠枝，在这夜色里甚是惑人。
远处的山影在夜雾里扭曲成狰狞的轮廓，和这扇门遥遥对峙。墙内没有丝竹声，只有风卷过廊檐的呜咽。
巫山云的外墙足有两丈高，荆疾贴着墙角观察片刻——大门的铜环沉重，稍一碰便会发出闷响，必然惊动门内值守的人。这么一来，唯有御风翻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试了试，体内灵力虽未完全恢复，但感觉翻过这堵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荆疾先将掌心贴在冰凉的墙面上，指尖一寸寸摩挲着粗糙的石面，仔细探查是否有封墙结界的灵力波动。
好在这面墙竟没有半分结界痕迹，连最基础的预警符纹都未曾布设，如此一来，御风翻墙便更无阻碍。
他足尖一点，灵力自丹田涌至双腿，身形掠起丈许，并渐渐上升，上至外墙高度时，经脉里却猛地一滞——灵力再次散尽！
荆疾猛然感觉那股托着他的风弱了下去。他心下一沉，身形不受控地往下栽，慌忙伸手去抓墙面。
如果这时有人从这堵围墙旁经过便会发现，有一个人正摇摇欲坠的挂在墙头，而这个人正是如今叱咤风云的杀人魔王，破煞剑君。
荆疾双手紧紧攀住墙头，防止自己手滑掉下去。手臂猛地一用力，将身体往上撑，再借着惯性轻轻一蹭，总算半蹲在了墙头上方。
荆疾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胸口起伏，气得在心里乱骂：
草泥马！草泥马！怎么那么倒霉！！！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荆疾不断压着重心也觉得岌岌可危，总感觉会被这风给吹下去。
他往墙下看去，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下头是个什么地方。
巫山云这种地方，总之不会有猪圈鸡舍什么的东西，跳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荆疾稍微往下弓了一下身子，蓄势待发，后脚一蹬，整个人向下降去。
猛然间，好似什么东西刮到了他的皮肉，接着就是大量旁逸斜出的树枝，哗啦啦一阵乱响，荆疾闷哼一声，身子被枝桠狠狠一扯，下坠之势顿了顿，却还是顺着惯性往下滑。
粗糙的树皮划破了他的手背、脸颊，损伤之处火辣辣地疼，血珠瞬间渗了出来。他下意识蜷起身体，护住要害，任由自己在枝丛里撞来撞去，枯叶与碎枝簌簌落在肩头、发间。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巫山云里回荡，尘土四起，呛得荆疾喉头发痒，想咳又不敢，只能死死憋着，别提多难受了。
荆疾一手撑着地面，感受着手下湿软的泥土和腐叶，勉强撑起上半身。
看着身上的几道血痕，又抬头望向被无数枝丫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喉间轻轻溢出一声笑。
他刚才在墙头大概观察过巫山云内的大况——里面的人似乎都已经睡去了，只有一屋依旧透着光亮。
荆疾不清楚唐疏雪的具体模样，只能一间一间的找。
他先去了有灯光的屋子。窗户纸透着暖黄的光，荆疾悄悄在上面戳了个小洞，再将眼睛凑上去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屋内的陈设很整齐，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面铜镜。屋内的人正立在铜镜前，乌黑的长发被放下，披至腰间，男人正握着把梳子在梳理发丝，他似乎也准备入睡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
男人背对着他，让荆疾看不清那人的长相，铜镜也模糊了他的脸。
荆疾微微勾起唇角。
看样子，大概就是他了。
荆疾握紧了手中的剑，往房门处挪了几步，准备闯进去，一斩为快。
只是没想到，右脚忽然踩住一片枯叶，“咔嚓”一声，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荆疾瞳孔猛然放大，绝望地抬起右脚，再一落地，又是一声致命的“咔嚓！”
荆疾：“......”
这人是有毛病吗？门口堆这么多枯叶子也不扫？！
这下是彻底完了......
果然，屋内响起一阵脚步声。
荆疾四下看着，发现并没有合适的藏身之处，想着窗户离门比较远，又正好是视野盲区，夜色笼罩下就更难发现了。于是他飞快挪回窗户边，无视那一连串“嚓嚓嚓”。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心里嘀咕：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什么坏事都找上他了，以前可从来没有刚来就被人发现的情况，这唐疏雪怎么那么难搞？等我逮到他以后看我不弄死他！今天这人该怎么死呢？砍头？不行，太土了，已经用过了；凌迟？不行，太费时间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耗；一箭穿心？一般吧，又不够疼，要不就......
未等他考虑清楚，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亮堂了许多，甚至能看清被他踩碎的枯荼蘼树叶，夹杂着几片银白的花瓣，在灯光下薄的得几乎透明。
等等？灯光？！
荆疾猛地扭过头去，便对上了一双同样夹杂的错愕与讶然的凤眼。
那人长发尽散，垂落肩头，衬得面上肌肤莹白胜雪。眼波清润，双眼皮褶痕分明，眼尾淡淡晕开一点绯色；鼻梁秀挺，唇色偏浅，唇线干净利落。整个人看上去如同清风拂面，又更显得月色暗淡。
他立在灯下，周身似笼着一层淡月清辉，清而不冷，艳而不妖。
一双凤眼似寒潭浸月，眸光清浅，只一眼，便让人心头微漾。
他如明月皎皎，冷浅的夜风卷起地上枯叶，又撩动了两人的发丝。
荆疾望着那张如诗如画、似赪玉雕琢的男子容颜，一时愣了神。
可明显这男子绝非表面上这般温和俊雅。
他秀眉微拧，接着荆疾直觉眉心一疼，猝不及防，险些栽倒。
“你！”
男人拂拂袖摆，探究的眼神直盯着荆疾：“你是谁？为何这时出现在巫山云？”
荆疾不禁冷笑：“公子真心不知我是谁？”他垂下眸，瞧见了方才砸他脑门的物件——一把精致的雕花木梳，“还是说，拿梳子砸人，就是巫山云的待客之道？”
唐疏雪只当这人在胡搅蛮缠，冷声道：“深夜私闯巫山云，能安什么好心？”
他缓步靠近窗框，目光沉沉落在荆疾身上，一字一顿道：“我也听过江湖流言——”
“无心积怨终成劫，嗜血殇情一身孤。”
“破煞剑君，我说的可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