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的我在异世界种田卖药》木杏可可

3、第 3 章

　　“没事，反正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一点的。”

　　舟重曦望向天空，又看了看这破败的庄园与贫瘠的土地。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魔族与精灵既已拥有永恒的生命，竟还需要吃饭？

　　纵然昔日登临绝顶，受万宗朝拜，她内心最深的欢愉也从不源于滔天权柄。

　　而是俯身田间，亲手培育灵植与灵谷的那些片刻。那抹生机盎然的绿意，才是她在无尽寿元中，所能触摸到的、最真实的安全感。

　　“我也挺期待你能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那么小姐，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庄园，也该有它应有的生机了。”

　　舟重曦走向那栋破败的小楼，脚步微微一顿。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始终跟着。来到后院，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骨架——如今只剩锈迹斑斑的框架。

　　大面积的玻璃早已碎裂脱落，残存的几块也布满裂痕与污垢，几乎不透光。金属框架扭曲变形，连接处锈蚀断裂，看上去摇摇欲坠。

　　阳光从顶棚破损处漏进来，洒在满地荒草上。她鬼使神差地将手探进衣兜，指尖触到那枚唯一的银币——冰凉、坚硬。

　　日落东升。晨光还未铺满大地，舟重曦已身在庄园中。身后是几辆板车，载着崭新的木板、玻璃与红瓦。她坐在其中一辆车上，翻看魔法书，随后往后一抛——书消失在空气里。

　　“破书，没一个实用的。”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跳下车，快步走向小楼。并指抬袖，低声念动「去尘诀」，一步踏入昏暗的室内。

　　灵力随她涌动，所经之处，尘土、铁锈、木屑仿佛被无形之力攫取，沿精准轨迹剥离、清除。

　　踏上屋顶时，已过去近两个时辰。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一滴滴坠在刚洁净的木地板上。

　　她在破陋的屋顶盘膝坐下，轻缓吐纳。一呼一吸间，远比以往汹涌的灵力涌入经脉。

　　一炷香后，吐尽浊气，内视丹田。她不禁感叹：魔法使仅靠法阵转化灵力，对此界而言简直是暴殄天物。

　　睁开眼，看向下方。

　　丝质衬衫划出利落弧线，长裤衬出修长双腿。她凌空跃下，行云流水般轻盈落地，鞋跟踩出清脆回音。戴着丝质手套的右手并指翻转——

　　「御物。」

　　一手控木板，一手控工具，转身再次入楼。待到重现身影时，日已上三竿，楼前只剩载着玻璃的板车。她从布袋中取出一枚果实，缓缓咀嚼。

　　最后一口咽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清晰的马匹嘶鸣，接着是皮鞋踏断枯草的声音。

　　“小姐。”

　　萨麦尔目光所及，正是她刚修缮好的小楼。这座西式二层小楼静静伫立在领地一隅，占地约百平。由敦实粗犷的原木构筑而成，新旧参半的木材表面保留着天然纹理与节疤，泛着温润古朴的光泽。

　　小楼呈简洁的长方形，陡峭的灰色石板屋顶下，二楼对称开设木窗。一楼的拱形门廊缠绕翠绿藤蔓，平添生机。

　　一楼应是开阔的公共区域——客厅与厨房相连，高大的石砌壁炉无疑是冬日里的温暖核心；而二楼，则必然是静谧的私人居所，卧室与书房临窗而设，将光与远景一同纳入。

　　目光收回的刹那，舟重曦已将图纸折起。动作轻缓而笃定，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像收起了什么未想完的事，妥帖安放。

　　“嗯。”

　　“小姐，接下来的工作是？”

　　“放火。”

　　一张纸递向萨麦尔。感觉到纸张重量已被对方承托，她便松开了捏着纸角的指尖。

　　“按上面画的路线放火就好。”

　　“是，小姐。”

　　见对方致意后离去，舟重曦也起身朝庄园外围走去。她身后，两道火舌恰如其分地舔过楼房四周与修缮好的小楼边界，随即悄然熄灭，只留下内外两道焦黑的地痕。

　　再度回到楼前时，萨麦尔已静立在圈外，向舟重曦致意。她微微颔首，走向小楼，在阶梯旁停下，脚尖轻点地面。

　　“进来。”

　　两人身影没入楼周的领域之中。她抬手向外一拂——枯草间蓦地窜起火苗，无风自燃，火舌迅速蔓延，向四周席卷铺展。

　　两人静默而立。火势不紧不慢地推进，所过之处，枯草在烈焰中蜷缩、发亮，最终化为灰白余烬。

　　火舌缓缓推进了一个多小时。整片土地如一张被炭化的巨毯，在寂静中蜷曲、塌陷。

　　当火焰舔舐至屋后温室时，偶尔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短促，清晰，旋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小楼四周的土地被灰黑色烬末覆盖，像一片休眠的田地。舟重曦的脚步落下，在灰毡上印出浅浅的脚印，鞋底翻涌出泥土深沉的褐色。

　　推开小楼后门，原本破败荒凉的玻璃温室已被火焰熏烤得黢黑，骨架裸露。在她踏入温室那一刻，几道阵纹在死角浮起。铁锈与烟尘从框架上一一脱落，在空中悬浮沉浮。

　　一块块玻璃自她身后轻盈掠出，严丝合缝地扣入框架。热烈的阳光透过浅色玻璃洒落，在地面铺开一片明亮。

　　走到温室正中，转身回望时，一直跟在身后的萨麦尔正仰着头，视线紧随着玻璃移动的轨迹。他学着舟重曦的样子，手指并拢，悄然翻转。

　　身后四散的魔气被挤压、收缩，像是不甘般，终又归于平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随之停下，只是饶有兴致地说道：

　　“无吟唱魔法。”

　　话音未落，两粒种子自她胸前浮现，静静悬在空中。她指尖轻抚过种子的开口处，一小截稚嫩的幼芽顶开种壳探出头来。紧接着绿叶舒展，藤蔓自种子中蜿蜒而出。

　　她将两簇新绿向温室两端轻轻一送。短短几息之间，藤蔓已攀爬蔓延，覆满大半个框架。地上的光影被藤蔓与叶片裁剪得斑驳摇曳，每一寸明暗都似被精心丈量，衬得她的笑意明媚了几分。

　　“小姐您果然……不一样啊。”

　　萨麦尔说着，将手伸向一旁覆满藤蔓的框架，捻下一片绿叶，在掌心缓缓揉捻。鲜绿的汁液从指缝间渗出，沿掌纹蜿蜒而下，将他洁白的手套浸得透湿，又滴落在地上。

　　“五十年，或许有些短呢。”

　　两人各自上马，向城中疾驰而去。轻揣马肚，身后树影与田庄渐渐模糊。临近城墙时，人来人往的喧闹声涌入耳中——正是每日出入城人流最盛的时辰。

　　他们从贵族专用通道通过，一旁士兵正小声议论着几日后的授勋仪式。

　　细碎的议论声，像风中的尘埃，不断飘入她耳中。

　　据说，不少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平民士兵，将被破格擢升为见习骑士。而原先那些见习骑士——无论出身贵族还是平民，是男是女——也都将获得晋升，正式授勋。

　　更有传言说，其中的佼佼者，会被编入国王即将亲统的骑士团。

　　成为国王直属骑士团的一员，无疑是坦格利安王国每个骑士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耀。

　　然而街头巷尾沸腾的议论与洋溢的兴奋，在舟重曦心中却激不起半分涟漪。倘若可以，她宁愿远离一切与皇室相关的场合。

　　两人牵马穿过张灯结彩的街道。七彩三角旗与王国的金狮旗在寒风中共舞，庆典的喧腾仿佛一层暖纱，勉强驱散了初冬的凛冽。

　　直到熟悉的院门映入眼帘——阿尔弗那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用他那身略显紧绷的得体制服，仔细清理墙角的枯草。

　　自舟重曦与父亲奔赴前线，家中本就不多的仆人便陆续散去，最终只留下阿尔弗一人苦苦支撑。如今即便有了萨麦尔的加入，也仅是协助处理文书、应付贵族间必要的信函往来。

　　“阿尔弗，这些体力活交给萨麦尔就好。”

　　“多谢小姐关心，”阿尔弗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但维护庭院，是我的责任。”

　　舟重曦凝望着老人微躬的背影在庭院间忙碌，忽然想起自己在仙界的府邸——那里又何需这般凡俗的维护？

　　望着阿尔弗微驼的背影，她默然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卷泛黄的房屋设计图。图纸在桌面上徐徐展开，露出这座宅邸的样貌。

　　沉吟片刻，她执起笔，在那些需要日常打扫、容易积尘或损坏的位置——雕花窗棂的缝隙、楼梯转角的踢脚线、厨房排水槽旁，一一用墨迹作了细致标记。在耗费自身灵力与耗费金币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铛——”

　　远处钟楼传来晚祷的钟声，悠长沉浑，惊醒了满室宁静。

　　她优雅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面庞。将玻璃笔插入墨瓶，开始整理桌案——图纸按序卷起，工具归位，动作如行云流水。

　　起身时，目光掠过墙边的银镜。镜中映出她已垂至肩头的短发，发梢微卷，比起之前利落的模样，多了几分温婉。

　　舟重曦敛起心神，转身推门而出。旋转石阶在暮色中幽暗向下，裙摆无声拂过冰冷石面，留下细微的窸窣声。

　　她消失在门廊转角，身后响起椅子轻挪的细响。舟重曦取出衣内标记好的图纸，沿墨迹缓步穿行。指尖轻抚过每一处标记——窗棂接缝、楼梯转角、壁炉边缘。

　　所触之处，微不可见的流光一闪而逝，玄奥的阵纹如水中融墨般悄然渗入木质与石料，旋即隐没无踪。

　　当最后一处阵眼完成，夜幕已全然低垂。她静立在花园中——整齐一致的花圃组合成一个稍复杂的几何图形。内视丹田，那原本近乎枯竭的气海，此刻正贪婪汲取着自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纯灵气。

　　在这个天地间灵气充盈得近乎奢侈的世界，即便是她这具被评定为“五灵根”的肉身，竟也体验到了堪比修仙界单灵根天才的修炼速度。

　　灵气在她四肢百骸游走，冲入丹府。她忍着剧痛，朝自己房间走去。

　　清冷月光穿透走廊高窗上那些古老的彩色玻璃，被分解成一片片瑰丽朦胧的光斑，无声洒在冰冷的石砌地板上。月华与烛火共织短廊幽光，两端的身影在光晕中静默相望。

　　“小姐，您这周身的魔力流动……”

　　月光让他那双金眸显得尤为灼亮。说完这句，他立刻低声吟诵一段冗长咒文。咒语牵引着魔力，在月光洗亮的素色石地上，隐隐浮现出繁复的魔法图纹。

　　光辉渐盛，缓缓流淌，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异域轮廓在魔法光晕的勾勒下，显出一种非尘世的美。

　　就在她凝神之际，一道阵纹倏然在她脚下亮起。无数符文随着萨麦尔渐趋急促的吟唱上下跃动、明灭起伏。

　　阵中几缕中式道纹如困龙般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无形的枷锁——吟唱声愈急，挣扎愈烈，连她足下的地面也随之微微晃动起来。

　　“萨麦尔，这是要乘人之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