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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基尔温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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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人,从来没有把吴渊当过人。
从他记事起,耳边充斥的就是咒骂、推搡、翻白眼,还有永远也躲不开的拳脚,他父母虽然有钱,但是都不喜欢他,村里的孩子追着他打,大人看见他就皱眉吐口水,连村口的狗,都敢对着他狂吠。
“野种。”
“丧门星。”
“怎么不去死。”
这些话,吴渊听了六年,从小听到大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可连这点卑微的愿望,都成了奢望。他瘦得像一根干枯的柴,脸色永远是青白的,眼睛很大,却总是垂着,不敢看人,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小兽。
村子坐落在深山里,闭塞、落后,常年吃不饱饭,地里长不出庄稼,山里打不到猎物,一年到头,大半人都在饿肚子。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都困在了怨毒里。而吴渊,就是所有人发泄怨气的出口。
直到那天,一个穿着黑色长外套、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了村子。
他叫基尔温。
男人说自己是来自远方的科学家,能给村子带 来永远吃不完的粮食、花不完的钱,能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村民们疯了一样围上去,眼里闪着贪婪又渴望的光,争先恐后地问他要怎么做。
基尔温站在人群中央,笑容温和,语气却冰冷得像淬了毒
“很简单。”他轻轻开口,声音透过嘈杂,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我需要实验体。每个月,你们交给我一个孩子,年纪在五到八岁之间。作为交换,我会让你们丰衣足食,再无饥寒。”
话音落下,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孩子。
每个月一个孩子。
用孩子,换一辈子的富足。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眼神躲闪,呼吸急促,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他们穷,他们苦,他们渴望好日子,可要用自己的骨肉去换,谁也舍不得。
基尔温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眼神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仿佛在挑选一件物品,而不是一条人命。
可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先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们这儿,不是有个没用的吗?”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瞬间炸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缩在最角落、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吴渊。
他太小,太弱,太不起眼,刚刚一直被人群挤在最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可此刻,几百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小小的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土墙上。
“对,吴渊!”
“他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就是个丧门星,死了也不可惜!”
“先用他顶一个月!反正没人在乎他!”
一句句刺耳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吴渊心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拳打脚踢的村民,此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他们不再犹豫,不再挣扎,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借口,理直气壮地,要把他推出去。
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
没有人问他害不害怕。
没有人在意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在他们眼里,他不是人,是祭品,是换好日子的筹码。
“带走他!”
“把他交给博士!”
几个粗壮的男人狞笑着冲上来,一把揪住吴渊破烂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吴渊吓得魂飞魄散,小小的手脚拼命挣扎,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不要……放开我……我不想去……救命……”
他的求救,在这片充满恶意的土地上,显得无比可笑。
没有人救他
反而有人嫌他吵,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哭什么哭!能给村子换福气,是你的福气!”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吴渊被打得眼前发黑,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的抽噎的声音,他被人拖着,拽着,推搡着,穿过冷漠的人群,一直推到基尔温面前
男人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像在观察一只小白鼠。
“就是他?”基尔温问。
“是!先生,就他!您尽管带走!”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回答,语气谄媚又急切,仿佛生怕他反悔。
基尔温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过吴渊发烫的脸颊,那触感让吴渊浑身僵硬,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躲,却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很合适。”男人轻轻笑了,那笑容却让吴渊从头顶凉到脚底,“从今天起,他是我的了。”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朝停在村口的黑色车子走去。两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吴渊。
吴渊拼命的挣扎,眼泪糊满了整张脸,他回头望向那个他生活了六年的村子,望向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没有一个人挽留他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被带走,眼神里是解脱,是庆幸,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憧憬。
他们亲手,把他送给了魔鬼。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吴渊趴在车窗上,看着村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林深处。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
车子一路驶向深山更深处,最终停在一栋隐藏在密林里的白色建筑前。建筑很大,通体雪白,像一座冰冷的墓碑,矗立在荒芜的山林间,没有一丝生气。
这里就是基尔温的实验室。
吴渊被拖下车,带进了建筑内部。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刺鼻的化学气味,呛得他剧烈咳嗽。走廊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冰冷、坚硬,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哭声,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他被带进一间狭小的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冰冷的金属床,几个闪着冷光的仪器,还有墙上一排排看不懂的刻度与按钮。墙壁是纯白的,亮得刺眼,让人心慌。
“你是新来的?脱衣服”
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吴渊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吴渊吓得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不……不要……”
回应他的,是粗暴的撕扯
女人根本没有耐心,上前一把撕碎了他身上的衣服,六岁的孩子,瘦骨嶙峋,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村民打的,有摔的,有冻的,青一片紫一片,触目惊心。
可女人连一眼都没有多看,仿佛那些伤痕不值一提。
她拿出卷尺,动作粗鲁地量着他的身高、臂长、腿长、头围,每一个数据都被精准地记录下来。然后,她拿出针管,针管细长,闪着寒光。
吴渊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早就守在一旁的男人死死按在床上。金属床冰凉刺骨,贴着他赤裸的皮肤,让他浑身发抖。
“不要……我疼……放开我……”
他的哭喊,在这里毫无意义。
尖锐的针头狠狠扎进他纤细的胳膊,冰冷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一瞬间,剧烈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他的骨头,火烧火燎,又冷又疼。
吴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融化、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痛。他疼得蜷缩起来,眼泪、鼻涕、口水混在一起,意识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
可这,仅仅是开始。
从那天起,吴渊再也没有过一秒钟的安宁。
实验室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无休止的实验、注射、检查、折磨。基尔温会定期来看他,用各种奇怪的仪器扫描他的身体,记录他的反应,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狂热的兴奋。
他被注射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药剂。
有的药剂让他浑身发烫,像被扔进火炉里烘烤,皮肤快要烧起来,意识混乱,胡言乱语。
有的药剂让他浑身冰冷,冻得牙齿打颤,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有的药剂让他剧痛难忍,骨头像是要一寸寸断裂,疼得他满地打滚,撞墙,撕咬自己的手臂。
有的药剂让他产生幻觉,看见无数恐怖的影子朝他扑来,看见村民们狰狞的脸,看见自己被活活撕碎。
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004
在这里,他不是吴渊,不是孩子,只是一个供人实验的004号实验体。
他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像动物一样被圈养。吃的是糊状的、难以下咽的食物,喝的是带着怪味的水,每天只有短暂的时间被放出来,接受新一轮的折磨。
他的身上,布满了针孔、伤痕、烫伤、淤青。旧的伤还没好,新的伤又覆盖上来,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越来越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大得吓人,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和恐惧。
他不敢哭,不敢叫,不敢反抗。
因为哭会被打,叫会更疼,反抗会迎来更可怕的折磨
他学会了蜷缩在笼子最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性格逐渐变得沉默寡言
他见过其他的实验体
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有的来了几天,就再也没有动静,被人拖走, 再也没有回来
有的在实验中疯狂尖叫,最后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呼吸
吴渊害怕极了。
他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怕自己会死在这里,怕自己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他想活下去。
哪怕活得像一条狗,他也想活下去。
折磨日复一日,没有尽头。基尔温的实验越来越疯狂,注射的药剂越来越危险,吴渊无数次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又在冰冷中醒来。他的身体在药剂的摧残下,发生着诡异的变化,有时候他会感觉自己能听见很远的声音,有时候会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反噬与痛苦。
他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一天?十天?一个月?
时间对他来说,早已失去意义。
直到那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震碎了实验室的平静。
不知道是实验出错,还是设备故障,整栋建筑猛地一震,警报声刺耳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实验室里一片混乱,穿着白大褂的人四处奔逃,叫喊声、脚步声、破碎声混在一起。
关押吴渊的笼子,被震得松动了。
锁,开了。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恐惧。
吴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笼子,赤裸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不顾身上的剧痛,朝着光亮的地方拼命跑,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出口,只知道跑,跑得越快越好,离这个地狱越远越好。
警报声在身后狂响,灯光忽明忽暗,墙壁在开裂,碎片不断掉落。他光着脚,踩在破碎的玻璃与碎石上,脚底被划得鲜血淋漓,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不敢停。
身后传来怒吼声、枪声、追逐声。
他不敢回头。
小小的身影,在混乱的实验室里疯狂逃窜,像一只濒死的小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离这片吞噬了他一切的黑暗。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冲出了建筑,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林里。
冷风一吹,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赤着脚,没有一丝衣物,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依旧在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
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痛,快要撕裂他的身体。
怕,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但他终于,逃出来了。
逃出了那个地狱。
偷懒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