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结婚协议给我的？》李上云

22、未来

　　挂断电话，薛遂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出门去了一楼的书房。

　　“外公。”

　　“回来了，事情怎么样？都处理好了？”
　　书桌前的白发老人取下老花镜，招手让薛遂坐。

　　“嗯，签的和解协议，后续我找了人盯着。”薛遂给老人倒了杯热水才坐下，“今晚麻烦外婆了。”

　　“我听你外婆说，是帮什么朋友？”老人手里拿着书，说话时掀帘看向薛遂，眼眸精光烁烁。

　　薛遂轻笑了声，“薛沛跟您说了什么？”

　　老人欲盖弥彰地翻了页书，随口道：“她能说你什么，她就是担心你。”

　　薛遂垂眸吹了吹杯子，道：“我妈也跟您说了？”

　　老人一把把书放下，哼道：“你要结婚了有什么说不得的？”

　　“是没什么说不得的。”薛遂施施然道：“只是她们一人一句，我暂且不清楚在您这，我的事儿目前传成什么样了。”

　　他道：“您得给我个方向，我才知道往哪儿说。”

　　老人眉尾抽了抽，“你结婚对象就是今晚上那小子，叫向好的那个，是不是？这有什么好瞒着的？值得你把一家子忽悠来忽悠去的。”

　　晚上薛遂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让他们帮忙找人处理事儿。
　　薛遂这小子自小有主意，自己的事儿再难也能憋着气儿干好，可没求过他们几回，况且他们稍一打听，发现还不是什么重要难办的事。

　　事情蹊跷，两位老人琢磨着给女儿打电话，又把外孙女叫回来，多方消息一合计，结果明了了，原来是在为未来媳妇奔走。

　　得知这一结果，两位老人一时是不太明白的。

　　外孙有了喜欢的人，还准备和人结婚，这位未来孙媳今晚碰上事请他们帮忙，不是什么需要刻意隐瞒的事，薛遂在打什么主意？

　　薛遂笑了笑，放下杯子，道：“我没打什么主意。”

　　老人一副势必要问个清楚的架势，“没打主意瞒着你妈和你妹妹，还又是买铺面又是网什么恋的。”

　　薛遂挑眉，转口问道：“您和外婆这次赌什么？”

　　老头一噎，瞪他一眼，“你就可着劲嚯嚯我这把老骨头吧。”

　　看来是老头输了。
　　也是，老头必然是当输家的。

　　两位老人家的小乐趣，平日里碰见什么奇怪的事儿就打个赌。
　　这次一向独立理智的外孙为了件小事相求，必定有情况。

　　两位老人就各自的猜测打了个赌，为了等结果，老头还撑着没睡等外孙回来解惑。

　　就是……看着老头那一头的白发，薛遂故作殷切地给再倒了杯水，“多谢外公。”

　　老人睨他一眼，没忍住爆粗口道：“谢个屁。”

　　薛遂笑着应下。

　　祖孙两无言对视片刻。

　　老头重新带上老花镜，看自己的书，一边道：“这些事儿你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做长辈的，也管不了你一辈子，只要是认真的，没有谁会拼着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来逼你。”

　　薛遂正色，“我明白。”

　　“你明白？”老人慢悠悠翻了页书，道：“你要是真明白，这会儿坐在你对面的应该是你妈妈。”

　　“你母亲自小是被我和你外婆惯着宠着、性子大了些，但在这些正事儿上，她可从未错过分毫。”老人谈起女儿来，仍是宠溺的表情。

　　他直言对薛遂道：“你担心你母亲不接受那孩子，所以拿我和你外婆做筏子，去把那条路先给开了？可你如果真是明白，就会知道，只要你自己真心乐意，她怎么会硬凭着自己的意愿来替你选一位好媳妇？”

　　这一席话，老人说得有些激动，哪怕尽力压制着，说到最后气息也有些急促。

　　薛遂恭敬地听着，给他端茶，等老人情绪缓和下来，才开口道。

　　“外公，我明白，我也从未想过欺骗或是逗弄你们和母亲。”

　　他抬起头，对上老人的视线，继续道：“母亲很好，我知道，哪怕她一时无法接受向好，也肯定做不出无礼对待甚至伤害他的事。”

　　薛遂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缓缓道：“可是内心不接受，再如何的礼貌和亲近，结果只能是产生隔阂。”

　　他不希望在将来向好向他伸出手后，他给予的反馈是伤害，任何方面。

　　一个人因为爱情做出和人共度余生的决定，在这个决定之下，又会牵扯到很多感情。
　　最直接且很难避免的，亲情。

　　他追求向好，不可避免，他肯定需要获得向雨和向蓝的肯定和接受，否则，这段关系会埋下隐患，反之亦然。

　　如果他母亲不能真正的接受向好，那么在以后的相处中，总会有问题，有人生气有人受委屈。

　　他不希望是向好，也不希望是他母亲。

　　所以在最开始，他就需要提前处理好这些问题。

　　虽然目前这些事情看起来都像是空谈，毕竟向好是否接受他还是未知。

　　但……薛遂敲了敲手中的杯子，他势在必得。

　　这番话落下，老人定定看着他，一时无言。

　　薛遂放下杯子起身，“不早了，外公您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

　　老人不答。

　　薛遂兀自起身，朝老人微微颔首，“母亲那边就有劳外公了。”
　　外公外婆去说服母亲，会更管用。

　　老人哼了声。

　　薛遂笑了笑，知道他是答应了，就没多留，轻声开门，再关上，偌大的书房恢复寂静。

　　良久，老人轻轻叹了声“臭小子”。

　　——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薛遂开车。

　　向好坐在副驾驶，掠过周围陌生的景色，他问：“遂哥，咱们这是去哪儿？”

　　“码头。”

　　向好愣了下，“码头？”

　　后座的向雨和小王也听见了，具是惊讶。

　　小王道：“薛总要带我们出海玩儿？去哪儿去哪儿，要上岛吗？”

　　向雨兴冲冲凑上脑袋，“那我们要坐船吗？那种大的、轮渡！我们要坐轮渡，那是不是还能在船上喂海鸥？”

　　薛遂回他：“小岛距离码头不远，我们坐快艇过去，半小时左右到。”

　　“快艇？我们自己开吗？”向雨来不及遗憾，一听快艇，更兴奋了。

　　薛遂对着后视镜摇了摇头，笑道：“我们没有驾驶证，有专业的人开。”

　　向雨下意识道：“你不会吗薛总？你还有不会的？”

　　“当然。”

　　向雨反应过来，扣着脸小声道：“薛总你看起来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

　　薛遂挑起眉梢，欣然应下，“多谢夸奖。”

　　向雨不好意思笑了笑，缩回座位上，想缓解下尴尬，扭头看向小王，道：“小王哥你会吗？”

　　小王：“你觉得呢？”

　　面对小王，向雨自在多了，道：“你肯定不会。”

　　小王去搓他脑袋：“你个游泳都不会的旱鸭子，来嘲笑我不会开游艇？”

　　“不会游泳怎么了？我哥也不会啊。”向雨躲开他的手，梗着脖子拉他哥下水。

　　向好淡定拿出手机，道：“天气热了，我给你报个游泳班，回去你就去学游泳。”

　　向雨一愣，忙道：“哥，我不学游泳，我、要学咱两得一起去学啊。”

　　向雨：“两个人学费贵，我先给你报，等你学会了来教我。”

　　向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又给自己加了个要上的课，苦兮兮道：“哥，回去我那不是要准备考试吗……”

　　“不冲突，我给你报在考试后。”

　　向雨：“……”呜！

　　小王幸灾乐祸，“让你乱招惹。”

　　向雨悄悄握拳，恨恨看着他。
　　小王才不怕，还朝他做鬼脸。

　　向雨：“哥！”

　　向好盯着手上的屏幕，不管。

　　小王继续逗他，两人又闹起来。

　　薛遂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去看向好。

　　扬眸，“不管？”

　　向好一脸淡然，微微摇头。

　　薛遂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知怎么，弯起唇角。

　　向好莫名脸热，小声问：“怎么了？”

　　薛遂：“没什么，就是……”

　　向好：“？”

　　薛遂：“就是觉得，向哥果然颇具大哥风范。”

　　两小孩还在后座呢，向好就是再不好意思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挺直背，清清嗓子道：“家长管教孩子不都这样？”

　　想了想，他反问：“遂哥你小时候不怕妈妈的权威？”

　　薛遂耸肩，诚实点头：“怕。”

　　向好笑，“在管教孩子时，树立一定的权威是非常必要的。”

　　薛遂认可颔首，“向雨和向蓝都很听你的话，很懂事。”

　　向好扬起下巴，“当然，他们是我一手带大的。”

　　像是摸到小猫喜欢的位置，蹭过来脑袋，呼噜呼噜哼唧，十分高兴。

　　薛遂继续说：“他们肯定很高兴有你这个大哥。”

　　向好乐滋滋，“自然是。”

　　薛遂心口的酥痒一路流淌到手心，握着方向盘的手暗自发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缓了缓，道：“带着两个小孩，累吗？”

　　向好卸下撑起腰背的力，靠在座椅上，回忆道：“累肯定有累的时候，但两个小孩儿本性很好，自小就乖巧懂事，说要多费心也说不上。”

　　后面的小王和向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玩儿累了，歪七扭八地躺在座椅上睡着了。

　　向好透过后视镜看着，温柔地笑了笑。

　　他说：“生活本来就是一步一步走过来嘛。”

　　转过拐角，前面的风景倏然开阔，海面轻飘飘的浮起波浪，碧海蓝天，海阔天空，向好失语，忘了自己后面的话。

　　薛遂道：“嗯，除了走，也可以游。”

　　向好：“啊？”

　　薛遂停好车，玩笑道：“要学游泳吗？游过海浪和走过山道一样又不太一样，你要试试吗？”

　　向好新奇地看着他，“遂哥，你今天好文艺范儿啊。”

　　薛遂：“不可以吗？”

　　向好：“……可以，当然可以。”他伸出大拇指，“遂哥，文艺青年。”

　　薛遂失笑，“本来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学游泳的。”

　　“在海里学？”向好望了眼窗外，勉强道：“这对我来说，可能比翻几座大山要难得多。”

　　“岛上有游泳池。”薛遂从储物盒里拿出两幅墨镜，递了一个给向好，“应该不会大太多。”

　　“你的？”向好试探着带上，大了一点，不过他鼻梁很高，不会滑下来太多。

　　他面向薛遂，问：“怎么样遂哥，看着不奇怪吧？”

　　薛遂动作自然地帮他调整了下，手落下时帮他撩了撩夹在耳边的头发，道：“很合适。”

　　向好愣住，“是、是吗，哈哈，谢了遂哥。”

　　“走吧。”

　　向好看着他推开车门，又看着车门砰的一声合上。

　　片刻，向好后知后觉。

　　他和遂哥的兄弟情……好像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