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少年羁途(13) 刀是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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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是精贵东西，不管是菜刀，柴刀，谁家有一把，说亲的时候都有优势，各个方面上的回头率拉满。凌霄不能拖着它到处乱跑，惹来注目礼不说，也怪吓人的，她先把东西藏起来，找徐斌借了两块大布料，小心将刀抱起来，背了个背篓就出门了。
路还真的挺远，凌霄有点路痴，中途搭了一个拖拉机便车，终于赶在晚上赶到了纸上写的地址，是县城边上的一个小村，勉强可以和城里沾边，相较他们村是繁华体面的多，凌霄打听到工头宋平住哪，径直就过去了。
宋平是远了又远的亲戚，凌霄就没搞懂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无所谓，从现在起，他们只会有死仇这一个关系。
凌霄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慢慢吞吞走出来，她试图仰头伪装出无害的效果，发现大家身高差不太多，遗憾作罢，只能乖巧阳光地问：“你好，请问是宋平叔叔吗。”见那人点头，她深吸了口气，扯着嗓子大声喊：“请你把欠我家的工钱还回来，家里吃不起饭揭不开锅了，他们说你专门骗亲戚和邻里，我不信，你一定、不是、欠债不还的人！”
凌霄气沉丹田，最后的声音接近于嘶吼了，趁着宋平被她震懵的间隙，脑袋一低就推开他钻了进去，转身把门带上，插上门锁。
等她把背篓放下来扯开布条，宋平才反应过来，皱眉道：“你是哪个？你是谁家的？”
他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凌霄的声音太大了，这几天上门的人多，本来就有些风言风语，她这一吼，那些闲的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准要竖着耳朵贴过来听，这样一想更是憋气：“滚滚滚，滚出去，没说不给你给，工程还没结算呢，催什么命！妈的，当初老子给你们活干，转过头就急着要骨头，流浪狗……”
他骂骂咧咧地摆摆手要进屋不想纠缠，凌霄把布条往地上一扔，两三步冲上去，抬脚就是踹，话也不多说，骑上来开揍，揍得手疼，就拖柴刀过来，用刀柄砸。
无往不利的招数在此刻有些碰壁，宋平是干工地的，力气同样不小，他一脸懵地挨了两下后就像发狂的猪一般扭动起来，将凌霄甩了出去，她没有过多纠缠，就地一滚，将那把柴刀抓紧，用布缠住一边的手，用牙咬着固定绑好。宋平终于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愤怒青蛙大叫：“你是谁！你谁啊！有病吗！疯了吗你！”
凌霄冲他呲牙，亮出柴刀：“我是来杀人的。”
经过社会磨炼过的演技相当好，宋平一个狡猾奸诈的普通人，拥有市井小贩最常见的色厉内荏，一见刀就怂了，脸色发白，几乎破音：“你别过来——你是、你是哪个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咋个招惹你了嘛！”
凌霄道：“你欠人工钱，就该想到会有这一遭。”
宋平吓得发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些，他的黑脸皱成旧抹布，又是急又是气，“我没、我没说不给，就是得等……”
刺啦——凌霄将柴刀在墙壁上狠狠一划，冷道：“少废话，给钱，不然我砸了你家。”
宋平急得嘴唇发白，辩解道：“我给！我真的想给！我没钱了……”
凌霄厉声打断：“没有钱就去死！没有钱你当你二大爷的老板，骗人为你打工你很得意吗？没想过会被一刀捅死吗？”
宋平不敢置信：“你至于吗！？”就一百多块，对农村的穷人来说确实可能是一年两年的收入，但是，眼界不够的孩子金钱观不够足，从小到大在家里干惯了苦活的未成年小女孩是不敢奢望太多的，连消带打地拖一拖，以施恩的姿态给一半，就够对方感激了——凌霄能看出来他的想法。
她因为宋岁雪总是共情老板的行为吵了一次又一次，现在也算是身临其境地体会了一下这样无力憋屈的感觉。宋平似乎是看出她面容稚嫩，长得高但一脸孩子像，于是小心地避开她横对过来的刀尖，道：“你是……哦，你是花花跟雪的妹子吧，我听她们说过，唉，按辈分，娃儿你还得管我叫声伯伯，不是伯伯说你……”
凌霄反手一劈，将墙上挂的一串东西劈了下来，噼里啪啦响了十几秒。柴刀主要是弯过来的那一面锋利，她又横过来对准宋平，虎视眈眈：“少他妈放屁，拿钱，不然阉了你。”
宋平额角青筋一跳，虽然据说宋壮壮才是读书人，但他现在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头疼了。他勉强笑道：“我现在没有，伯伯能害你姐吗？你家大山也是我哥！我是……我是得过时间上面结了款才能拿到钱，第一时间就给你们发，保证不让你们姐俩吃亏。你听话，把刀放下，这太危险了……”
凌霄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废话，不耐烦地推开他，闯进屋子里。家里没人，她扭头问：“你是孤儿？”
宋平：“……不在家。”
凌霄不耐烦地摆摆手，一脚踹向木凳：“差不多。”
木凳横飞出去，噼里啪啦带倒了一串东西，宋平目瞪口呆，过了一会才扑上来要拦：“你干什么！”
凌霄道：“找工资啊，不发工资的资本家应该被剥了皮吊在路灯上。别急，还没轮到你。”
宋平一下子钉住了，理智告诉他这崽子才多大，还是能被大人追着抽的年纪，情感上却难免被震慑到。他想到曾经闲聊中听过的事，有两家因为争一袋口粮灭门，生物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两条腿挪不动一点。
凌霄砸完了家具翻柜子，有些柜子用锁锁起来，她两下锤烂，掀开找钱，也不多拿，掏出来就放在宋平面前，只说要该拿的那部分。宋平跟到最后忍无可忍，让她别砸了，自己从几个角落拼拼凑凑一叠纸币和硬币，一股脑塞给凌霄，求祖宗赶紧滚。
凌霄不想滚。她把钱收了，点了一遍，多了些，便抽出来扔在地上，扬了扬下巴：“你欠多少人工钱？都给他们去。”
宋平扯了扯嘴角，憋着一股火，黑着脸应下。凌霄也不在意他是否伪装，收好钱，拿起刀和背篓往出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想到什么，问：“对了，你包的工是啥来着？”
宋平不想回，又怕她咬人，不情愿地含糊道：“矿上的一些生意，就，拉拉砖，和水泥……啥的。”
凌霄猛回头，皱眉：“下矿？”
宋平还以为她懂行，又被她凶恶的眼神吓到，急忙道：“没，没，你姐太高了，下不去，就在外面拉货。”
凌霄是听过“那个年代”的很多打工悲剧的，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下矿，很多人就死里面了。她怒不可遏，两三步上前，又是一脚给宋平踹翻了，在他脸上狠狠踹了两下，怒声道：“贱种，你就该被扒了皮灌上水泥扔进油锅里炸！”
她踹了两下，扭头就跑，跑的很快，气喘吁吁冲出村口才敢停下来。还算顺利，凌霄重新将柴刀包上，背篓抱在怀里，快速离开。她所熟悉的宪法要几年后才完善确立，现在的人没有报警观念，这是一个比凶恶的环境，打的就是勇气和出其不意。
这一局凌霄胜，她一路蹭回家后天色已经黑了又亮，村子里闹哄哄，凌霄冲急得脸色发绿的贤娘打招呼：“嘿呦，早起吃饭啊，有饭吗我饿了。”
贤娘上来就是冲她的屁股梆梆两锤：“你跑哪去了！”
凌霄冲她呲出大白牙：“嘿嘿，讨债去啦。”
贤娘没太听懂，皱了下眉头，何兰兰便凑了过来，正要张口，凌霄头也不抬：“别逼我当你儿子面扇你脸。”
何兰兰没敢吱声，捧着肚子拉儿子走远了。凌霄笑嘻嘻哄贤娘去给自己端饭，她抬眼，看见房门口站着悄悄打量她的宋岁雪，两厢对视，宋岁雪移开了眼睛，转身进屋了。凌霄顿了下，笑意收敛许多，心头又烦乱起来。
宋银花戳了她一下：“你说实话，你干啥去了？”
凌霄：“教垃圾做人，总之就是做好事。”
“？”宋银花喃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的时候，告状如期而至。宋平先去找了村委，进门就哭喊，非要村里和贤娘给个说法。他倒也聪明，没有直接说自家被个小孩砸光了，张口就咬贤娘教唆孩子抢钱。
凌霄变脸飞快，躲在贤娘身后，揉着眼睛声情并茂道：“我只是想帮我姐姐要回工资，你骗我进屋结果要打我，就像你骗未成年下矿想害死他们一样。我就反抗啊，我干农活的，力气大一点，不小心弄坏一些东西很正常吧？你知道的村长，我一直想做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回报村里……”
村长可心疼未来大学生了，扭头对宋平厉色道：“你够了，你是想说一个十岁的女娃娃冲进你家对你打砸抢劫吗！？”
这话听起来很离谱，宋平也知道离谱，但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矮小瘦弱的贤娘，和她身边高高壮壮目光坚毅的凌霄，只得道：“对！”
凌霄忽然温声细语地说：“伯伯，我爹也算是你哥，我能害你吗？”
宋平愣了一会，被她的神情激怒，抬起手就要扇她。村长第一个扑过去：“哎呀你干啥呢！”
“就是啊，咋还打人呢！”
“孩子还小，算了算了。”
宋平：“……”
他气得胸口痛，暴跳如雷，尖叫嘶吼道：“什么叫算了！我家全被她砸了！你家这崽子……”
他手一伸，指向贤娘，贤娘本能往后一退，腿软站不稳，凌霄伸手扶住她，宋平这才注意到凌霄一直静静站在贤娘身边。比起昨天发疯，她现在看起来乖巧多了，扎着两根麻花辫，瞳色深深，一眨不眨地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他，好像那双眼睛里只能装得下他，认真得……堪称渗人。
宋平打个激灵，眨眨眼，再看，凌霄的眼睛依旧盯着他不动，嘴角却微微勾起，脸颊肌肉诡异地抽动，似笑非笑。
宋平：“……”
宋平：“……对不起我错了。孩子还小，算了算了，我下次注意。”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少年羁途(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