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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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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只留一盏紫色的圆形小夜灯,淡黄的暖光透过外面覆盖着的水晶玻璃罩缓缓映射在许彦青的侧脸上。
温润俊俏的面庞被光影的弧度轻抚着,窝在沙发的最角落,身上还披着米白色的针织毛毯,隐隐约约能闻到很淡的洗衣液味,但更多的是他身上若有如无的薄荷糖清凉的味道。
密码锁的蓝光明亮一瞬又暗下去,伴随着电子音的嘀嘀声,大门打开了。
许彦青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愣了会神,反应过来后连鞋都没穿好就迎了上去。
“先生,您回来了。”
傅景辛身上还穿着海军蓝色的柴斯特菲尔德大衣,肩头细碎的白雪慢慢化作水渍,留下一片深色。他周身都是寒气——想来外面的雪很大吧。见许彦青靠近,男人一言不发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双伸过来的手。
原本想帮傅景辛把沾着寒气的大衣取下来,可如今修长瘦弱的手就这么尴尬的悬在半空,显得格外孤单。李管家早就醒了站在一旁待命,见此情景接过傅景辛手里的大衣。
“许先生,门口有些冷,您刚睡醒,容易着凉。”
李管家将大衣挂好,笑眯眯的为许彦青解围示意他往屋里走。
“嗯好。”
手慢慢收回,垂落在身侧,攥紧袖口的手指没一会又松开了。眼眸垂下,碎发遮挡了眼前的景物,只能看见傅景辛的皮鞋从余光处离开。
“先生,您吃晚饭了吗?我做了一些,我现在去把菜热一热。”
“不用。”
“以后这么晚不用等我。”
傅景辛瞟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视线又转回来。
“很麻烦。”
话就如同在冰水中浸湿过一样,在许彦青心头蔓延,填补最后裸露的那一点炽热。看着傅景辛上楼去了书房,许彦青又默默收回追随的视线。
“李叔,辛苦您把它们都收起来吧,明天我会吃的。”
“好的许先生。”
许彦青拿回摆在沙发上的小夜灯,将那微弱的亮光熄灭,一个人回到走廊最里侧的客房。李管家看着他瘦削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停顿过后继续了属于自己的工作。
——
这是他与傅景辛结婚的第二年。
其实能与傅景辛结婚不在他人生的计划之内,却又与他预想中的差不多。作为家族里唯一一位劣质omega,他始终都有觉悟,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嫁给一个他不认识也不熟悉的人。
那个人或许会很有钱,又或者很有权势,尽管自己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
也许,不止一个人。
许家有四个孩子,许彦青排行第三。他有两个优质alpha哥哥,还有一位优质omega弟弟。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被隐藏的那个,站在全家福的边缘,用虚假勉强的微笑将自己伪装起来,尽可能融入这个所有人都羡慕的优质家庭。尽管没人想承认他许家少爷的身份。
他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在有些逼仄的房间里,窝在墙与床的角落吃着保姆阿姨送来的小饼干。
好像也只有这些东西和这片刻的安宁才是属于他的。
21岁那年,他被人拉出那个他赖以生存的角落,赤裸的展现在傅家人面前。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老头笑盈盈的看着他,但他始终拽着衣角不敢出声,尴尬的应付着问题。
他并不明白,这种场合为什么要把他叫出来,当他的弟弟得体大方的与傅家人攀谈时他只能看着,幻想结束这场如同凌迟的折磨。
这场谈话谈了什么他早忘了,只记得在他很想上厕所的时候,一个身形挺拔,长相俊朗端正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在一众仆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优质Alpha身上特有的压迫感使得整个会客厅都安静了片刻。男人的视线似乎有一瞬落在了他的身上,但又好像是憋尿憋出来的错觉。他清楚的记住了那双墨色深沉的眼睛,眼神锐利,幻似蛰伏潜夜的黑豹。
那天过后许彦青才知道,他见到的那个男人是Ikon集团董事长的小孙子,也是他未来的alpha丈夫,傅景辛。
Ikon是P国最有名的制药集团,作为家族企业,其关联人物和牵扯资源可以用庞大来形容。Ikon集团的董事长年龄年近古稀,关于家族企业落在谁的身上这件事,傅家已经争的水深火热。
傅景辛一个人在商海中浮沉,利用爷爷对他父亲早死那最后一点愧疚成为家族最年轻,也最有可能继承集团的人。
那天来的傅家人是他的二叔和三叔,他们都不希望傅景辛能娶一位能帮衬他的omega。也怪不得会叫许彦青出来,还对他一个劣质omega这么殷勤。
一个月后,他成为了傅景辛的omega,尽管在所有人眼中他们是那么的不登对。
——
“先、先生…额…”
许彦青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个人在一望无际的火海中努力保持清醒。肌肤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对傅景辛的思念和渴求,他需要傅景辛,哪怕只是听一听傅景辛的声音也好。
抑制剂已经用完了,绝望和疼痛如同透明薄膜一样包裹着他,窒息,无助一切都将他狠狠拖进欲望的深渊。碎发潮湿黏腻的粘在鬓边,一呼一吸沉重乏闷,眼前之物逐渐模糊。
薄荷糖信息素充斥整个房间,几乎让每一处都浸染在薄荷糖稀中。
许彦青再也撑不住,颤抖着触碰着手机,只是指尖刚感知到金属的冰凉时,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然抽回手。
不该这样的……
只是一分钟后,他还是握住了手机,点进微信聊天的对话框。来来回回的退出重进,因为意识不清,生怕不小心点错了什么。
又是一分钟后,他选择了语音通话。
“喂,怎么了?”
冷漠富有磁性的嗓音回绕在许彦青的耳畔,轻轻滑动心底最柔软也最禁忌的那根易碎的丝线。心湖回荡起短暂的涟漪,片刻的停顿后,是有些急促又小心翼翼的询问。
“先生,您今天…工作很忙吗?”
“什么事。”
依旧如从前那样平静冷漠,即使没有表现出任何其他情绪,但许彦青好像听出了对方的不耐烦。许彦青恍惚间又一次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次发热期——
“信息素。”
傅景辛微微蹙眉,在闻到许彦青的信息素后,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工作。
“抱、抱歉、先生我、我下次不会了…”
许彦青低着头尴尬的后退,不再出现于傅景辛的书房。脖子上长时间贴着抑制贴,防止信息素外泄。他只清楚一点,傅景辛不喜欢他的信息素。
尽管在情事上,傅景辛并没有说过他信息素的事,也许是在床笫之间说起他这种怪异的信息素很煞风景吧。
也是,哪个优质的alpha会喜欢劣质omega的信息素呢。他能忍一年才说出来,已经很给他脸面了。
“怎么不说话?”
“先生,您今天能…”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少年气十足的男孩很小声的询问。
“景辛,你什么时候工作完呀,我都饿了,说好今晚去吃饭的你就不能快点嘛!”
“稍等。很快。”
许彦青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那个声音……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