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换角 #白屿剧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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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长风席卷泊城，吹得花开烈烈，如旌旗飘飘。
编辑李妍围着白屿转了好几圈，惊讶又气急：“诶，这段时间我俩总一起吃饭点宵夜，大鱼大肉火锅奶茶，我脸都快显形了，你怎么一点没胖。”
李妍和白屿之前合作过，彼此熟悉。剧组外有多家餐馆，味道非常不错，有空的时候总约着一起吃饭。
白屿诚实回答：“体质不同，不能做比较。”
“凡尔赛呢？你肯定背着我偷偷去健身房踩自行车了。”
李妍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想起什么，提醒道：“你们公司那个新签艺人，对你那叫一个大献殷勤，端茶送水天冷加衣，无微不至。我在娱乐圈见过很多人，他不像表面那么乖顺听话，皮笑肉不笑的家伙，你要小心点。”
“小心什么？”
李妍见他毫无防备之心，简直恨铁不成钢。
“小心他蹭你热度，用你来提高媒体曝光度和网络话题啊！你知不知道你作为影帝是有镀金效应的，借着和你关系好，他在圈里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李妍跟操心姐姐一样，抱臂压眉：“你也是菩萨敞开了胸怀大发慈悲，走哪都带着他，这么讨你喜欢吗。”
白屿疑惑：【……难道不是我一直在使唤主角受吗？】
036点头附和：【对呀对呀，呼来喝去，消磨他的真心，打碎他的偶像滤镜，妥妥的渣攻做派。】
和系统的颅内交流仅在一瞬间，白屿思考一息：“按你说的，他在利用我？”
“……那你觉得，他还喜欢我吗？”
李妍一时间脑域问号丛生，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利用绝对有，不过，什么叫“还喜欢”？
天杀的许经年竟然直接说喜欢白屿了？！
关键白屿知道后还就这样接受了？！
现在问我许经年还喜不喜欢他，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妍头脑风暴，斟酌发言。
“额，喜欢……应该还是喜欢你的。”
白屿既然知道许经年喜欢自己，但没有特意避开，说明存在一点情感，不能太伤他心。
“但是嘛……”话锋一转。
“他心思绝对不纯粹，肯定想要利用你获取资源曝光，所以不要轻易相信他的甜言蜜语，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李妍加重绝对、肯定二字的语气程度，坚决表明立场。
白屿点点头。
【任务进度比预计中快啊，主角受情感受挫，对渣攻的爱正在消退，逐渐从恋爱脑转变为事业批了。】
人类情感丰富且复杂，白屿无法完全理清，036也是第一次做任务，经验不够丰富。他只好对外求助李妍，从而确定任务目前的情感阶段。
036撒花：【那我们可以随之调整人设策略了，偶尔在合适的时机表现出一点软化，流露一点爱意，为后续的人设反转做铺垫。】
白屿表示：【OK。】
到了午餐休息时间，白屿回房车用餐。
房车空间规划精巧，功能分区清晰，厨房、卧室、洗漱室等一应俱全。
冰箱贴着粉丝送的冰箱贴，柜台摆放棉花娃娃，墙面悬挂铁丝花瓶，插/入钩织的一束花朵。各种零散的爱意妥帖安置，织就出一处与正主本人相悖的温馨。
沙发卡座中间塞了一张小桌，桌面两菜一汤。
辣椒、花椒被大火烈油烹香，水煮肉片表层辣油浮动，辣子鸡滚在干辣椒里，紫菜蛋花汤在对比下，格外清汤寡水。
许经年戏份远不及主演，没戏的时候会亲自下厨。
036扫过加辣版的菜，深觉许经年已经拿捏住自家宿主的胃。
白屿不仅嗜甜，还重辣重口。
主角受演技天赋异禀，厨艺亦是如此。
“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我一会儿吃。”
“那一起吃吧。”
白屿吃美了，许经年倒遭了罪。
他眼睁睁瞧着许经年面前那碗白开水油光满面：“其实，吃不了辣，不用强求自己吃辣。”
“挺好吃的。”
如果说完，许经年没有低声嘶哈一下，这话可能更有公信力。
不吃辣，但特意学习口味辣的菜，涮清水也不拒绝用餐邀约。
白屿一边嚼嚼嚼，一边思索。
【这算爱吗？还是李妍说的刻意营造关系紧密的假象？】
036盯着主角受嘴上的“性感大红肠”，摩挲自己不存在的下颌。
【做到这个程度，maybe…爱大于蓄谋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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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拍摄按照计划稳步进行，直到某天，白屿因为工作原因请假两天，导演准备拍其他人的戏份。
泊城天气多变，前几天温度适宜，今天太阳却格外毒辣。
许经年正等着另一位主演，热浪持续咬在他身上。
他在《莫莱德亚法则》中饰演配角，这属于公司的安排。先去大制作剧组刷刷脸，让观众“眼熟”，后面再接男主剧本。
摄影人员准备，群演就位，太阳光射在人的皮肤上，都晒出一层薄汗，依旧迟迟未开拍。
“不是说马上就到了吗？付征禹怎么还没到！”
导演眉头紧皱成川字，气急催促：“再让人去催，全剧组就等他一个人了。”
电影拍摄本就费钱，摄像、录音、场务这些人力按天结算，场地、设备租赁要钱，一天算下来百来万。
主演每迟到一分钟，剧组都在疯狂烧钱。
付征禹这段时间状态不好，前几天被白屿的演技碾压，这两天又和许经年对戏，显得相形见绌。
由于始终达不到导演的预期，外加没有金主爸爸的镇压，陈沉当着众人的面直指付征禹的问题，骂得面红耳赤，最后直言“演不了滚蛋”。
付征禹作为公司摇钱树，也是个有脾气的。没有白屿这尊大佛镇着，下午迟迟不到场。
所以，当白屿提前回到剧组时，见到的是一副还未开工的景象。
大致了解情况后，白屿看到群演们在大太阳下等待，给他们指了指阴凉的地方，摆手示意过去休息。然后叫助理小朱去买些冰饮果茶之类的，分给剧组的大家。
日光正盛，赤/裸裸地舔舐着外露的皮肤。
此时，一片阴翳拢住白屿的影子，许经年撑着伞过来，替他遮阳。
“不是今晚才到吗？”
“活动取消了一些环节，就提前回来了。”
导演见白屿来了，一个劲跟最大的资方诉苦。付征禹演技的问题可以调整，找到状态后表现不错，但偏偏他被红气滋养出了傲慢，受不了否定，还仗着咖位耍性子。
白屿越听，周身温度越是降一个度。眉宇下压，眸底冷然一片，像北部山川肆虐的风雪。
许经年感知到身边人的情绪。
虽然并无过多面部表情显化，但他明白，白屿在生气。
自打他接触白屿开始，大多数时候，白屿的情感很淡，类似于漂亮的空心玻璃人。唯独遇到喜欢的人和事物，才会展现一点春回大地般的生动活气。
第一次，许经年从白屿身上发觉到愤怒这种浓烈的情绪。
接下来，他听见白屿单刀直入：“既然这样，换主演吧。”
喋喋不休的导演听见这话，一时哑然。
“啊？这时候换主演的话，之前拍的所有戏份全部作废，剧组上百号人停工……这损失着实有些大。”
“白氏可以追加投资，趁着开拍时间不算长，及时止损。”
作为演员，白屿一般不会插手制片拍摄等事宜，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但方才036查了一下付征禹，发现这人不仅在之前的剧组就耍大牌、霸凌工作人员，还是时间管理大师，全靠他的背后团队公司处理得好。
这样的人迟早塌房，未免影响到电影，最好直接换掉。
导演欲言又止，但资方都这么要求了，他轻而易举就妥协道：“那换谁啊？现在想找到合适的主演，又要档期无缝衔接，又要角色适配度高，又要行业口碑无风险，不容易啊。”
白屿侧目。
打量的视线扫过许经年，气质、外貌都贴合角色要求，身为主角受，其演技、个人品德自然也不用多说。
“就他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瞬间砸晕了在场的人，不单单导演瞪大了双眼，许经年也眸色加深，怔在原地，握住遮阳伞伞柄的手无声施加力气。
“这是不是太……”草率。
导演重新整理好措辞：“临时换角，换了之后，两位主演的咖位差距又这么太大，可能会陷入舆论风险。万一全网热议发酵，质疑阴谋论满天飞，你也会被牵连。”
“可能”、“万一”相当委婉了。
如果白屿粉丝知道自担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搭戏合作，第一个屠的就是他的项上人头。
白屿反问：“那你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明媚的烈阳天光泻入白屿眸中，透过厚厚的冰层，失去了温度。
“短时间内选人，要么有资本没演技，要么有演技没名气。在目前情况下，他现在是降低损失、性价比最高的替代选择。”
导演欲言又止，心脏仿佛被铁链攥住，脊背莫名泛起一丝凉。
他撇了一眼许经年。
“如果换的话，许老师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质疑铺天盖地，哪怕演技尚可，也会因名气咖位不够，被贴上‘资源咖’的标签，容易遭到网络暴力。”
“况且，付征禹粉丝战斗力挺强的。”
导演眼球在眼皮下滚动横移，观察资方态度神色，唯唯诺诺试探。
“所以，其实我们……”
“这点风浪都承受不了，混什么娱乐圈。”白屿冷声回应。
导演话半截卡脖子里：……可以不换。
是否出演总归需要本人的同意，白屿在伞下看向许经年。
“你可以吗？”
就这样，在对视之际，他顺理成章倒映在对方窄窄的眼瞳里，像一捧雪陷入不见底的深渊。
“我可以。”
机会落到手里，许经年不会放过，正如毒蛇不会轻易松开绞杀缠绕的猎物。
得到肯定回答后，白屿见导演仍旧犹犹豫豫，继续道：“你可以先让他换一下妆造试试戏，如果不符合江为听这个角色，再找其他人也行。”
看似留了一线底，但导演明白，以许经年的演技、形象，实则根本没有其他人什么事。
杀伐果断，决策迅猛，如暴雨雪崩，无力反抗。
白屿眸中淬着冷冽的光，看向许经年：“机会摆在这，如果你试戏表现无法让导演他们满意，那么最后也只有出演配角的份。”
“白屿”冷漠，性格恶劣，习惯于俯视。
当他看向“许经年”，触及烈阳下小白杨般坚韧的生命力，无意识地被吸引，悄然软化一角坚冰。
可他从未从高处走下来，无法平等正视，连特意捧“许经年”为主演时，都高高在上，言语如锋。
“我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许经年褐色的瞳珠深邃，热风袭来，吹动他绸黑的眼睫，助长眸底汹涌的潮水，野心像惊蛰时分的虫，蠢蠢欲动。
“至于付征禹。”
白屿回过头，面上无过多情绪，行事利落：“按照合同，该赔偿的赔偿。如果他在剧组闹，就直接让安保人员把他丢出去。”
在白屿视野之外，许经年的目光如阴湿毒蛇，缄默缠绕而上。
最后，许经年成功选定为电影主演。
本以为换角风波就此过去，一切将回归正轨。
谁曾想，第二天晚上，“白屿剧组霸凌”的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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