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主义社畜拯救世界》cat0290

9、3米安全距离

　　白夜与7号一通“假打真吃”，配合默契。

　　先是玩具——橡皮鸭、彩球、小拖鞋，沾染黑雾，碎成尘屑；

　　接着是儿童乐园——滑梯、栏杆、吊顶，被阴影切割成锈片，簌簌崩塌；

　　漫射光被黑粒吞噬，亮度被一寸寸啃食殆尽；

　　最后连池水都被染黑、蒸发，涓滴不剩。

　　偌大的VIP大堂，肉眼可见地坍缩成一口黑洞——

　　壁砖剥落、钢骨裸露，池水干涸，空气里只剩铁锈与灰烬的味道。

　　随着白夜将最后一点泛着白色微光的“诡核”收入手腕编号，角落现出一条向下盘旋的暗梯。

　　白夜无声飘落，脚尖点在楼梯第一阶。

　　“我吃不下了。”他侧头，声音里带着遗憾。“你呢？”

　　7号默默打了个嗝，喉结滚动，像把最后一口能量硬吞下去。

　　两人并肩，踩着阶梯向下，脚步无声，耳畔却传来呼吸声——

　　互相对视，确认彼此口未张、胸未起伏。

　　转角处水汽渐起，光线由暗转明。

　　视野豁然：一座宽阔泳池静卧，水面无波，旁设四张沙滩椅。

　　泳池对面，一条黑洞洞通道里脚步声急促远去，像有人窥见他们便仓皇而逃。

　　两人飘过水面，通道里又亮起漫射光，瓷砖墙上赫然印着一只血手印，手印下歪倒着一只女士运动鞋——款式、颜色，与蓝雅今早出门时穿的一模一样。

　　7号毫无反应。

　　白夜瞳孔却骤然收紧，蹲身欲拾起鞋子细看，7号抬手压住他腕骨，脑袋微侧，眸子漆黑无光：“你刚才说吃不下了。我也是。”

　　一句话如冰水浇背，白夜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关心则乱，他竟没察觉这也是“道具”。

　　起身后，他再度张开诡瞳——鞋面、血印、甚至鞋底的水渍，处处皆是拙劣破绽。

　　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女人惊慌尖叫，声线与蓝雅分毫不差。

　　白夜脸色彻底阴沉。

　　7号适时提醒：“感情冗余已影响你的思维判断。”

　　“闭嘴！”

　　疾追途中，两人连闯三处异样空间——

　　第一室，地砖缝隙里卡着一只橘黄塑料文件夹，壳面裂成闪电，颜色被岁月洗得发灰。白夜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隔空摩挲那道裂缝，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纹。仿佛幼时偷偷拥有的愉悦。

　　第二室，旧枕头上干涸成黑褐色的涂鸦，线条幼稚扭曲，却依稀拼出一张模糊的女人面影。他瞥过一眼，喉结轻滚，再没回头。

　　第三室，角落摆着一具6、7岁孩童大小的漆黑骨架，头顶残存独角碎痕。白夜立于近前，目光静静悬在那副枯骨之上。指尖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掐出一道血痕。他抬脚跨过，衣摆带起的风，让漆黑骨片发出极轻的碰撞声——似一声迟到的叹息。

　　“那是1号吗？”

　　7号突然开口。

　　白夜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双眸猩红似滴血，声音冷得发脆：“问得多，死得快。”

　　再穿过一条通道，视野骤亮——

　　水池边，蓝雅赤着脚，捂脸气哼哼抱怨；旁边热热闹闹围了一群人。

　　被连续偷窥记忆的愤怒，瞬间烧断理智，白夜已无心分辨真伪。

　　他狞笑一声，身形化影暴起，单手扼住蓝雅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终于被我抓到了——你想怎么死？”

　　蓝雅被掐得吐舌头，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

　　余光瞥见异动，山河小队瞬间反应，陆峥拔枪，三发雕刻符文的银质子弹破空而出，分别锁定白夜双肩与右膝。

　　江辙扬手，一把符纸当空罩下，落地时恰好结成困阵，可惜落在唯物主义三米屏障内，瞬间褪色；

　　沈砚枪口一转，直指黝黑通道——7号正缓步而出，眸子冷得像无机质磨砂玻璃。

　　苏青禾横身护住凯哥与疯耗子，纤细背影却如铁壁。

　　子弹出膛刹那，白夜习惯性雾化——指尖黑雾刚冒头，竟被硬生生死回体内。

　　砰砰砰！三发银弹洞穿肩头与膝盖，鲜血喷溅，他踉跄单膝跪地。

　　“是人类？！”陆峥瞳孔地震，后怕得指尖发麻——自己误伤群众了？！

　　剧痛让白夜脱力松手，蓝雅跌坐在地，捂着喉咙猛咳。她抬头看清那张脸，顿时懵圈：“白夜？你也来玩剧本杀？合着你来杀我？！”

　　说话间，7号已走到灯光下，同款面孔、同款黑衣。

　　蓝雅瞪圆眼睛，声音发劈：“两、两个白夜？！”

　　白夜的理智在剧痛中归位，感受到三米屏障，瞬间醒悟眼前的蓝雅是真货。

　　惊愕与后怕同时窜上脊背，他下意识开口：“抱歉，我……”话到一半又紧急刹车：他想起蓝雅的“唯物主义金手指”的“唯心”尿性。于是硬生转弯，“抱歉，刚才跟你闹着玩的，没伤到你吧？”

　　蓝雅捂着脖子直摇头，目光落在地砖上的鲜红上，“我觉得，有事的是你……这血，还有你的眼睛……”

　　白夜立刻抢答：“美瞳！吸血鬼cosplay！血是道具包！”

　　声音铿锵，理直气壮。

　　刚想上前查看的陆峥才一张嘴，就被白夜腥红双瞳狠狠瞪回去。

　　陆峥心里踏实了——这家伙果然不是人！

　　蓝雅又看向7号。“那是……”

　　白夜忍痛一骨碌爬起，沾血的脚印踩过失效的符纸。他若无其事地揽住7号脖子，把人往怀里一勾：“我的双胞胎弟弟，他叫白柒。”

　　7号低头看血，又看蓝雅，语气平板：“样本LV-9，Zero异常情感波动干扰源。”

　　白夜五指紧扣他肩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闭嘴，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7号肩膀动了动，声音无动于衷：“杀人犯法。你们应保持3m以上安全距离。”

　　蓝雅：“……哈？”

　　白夜指指7号太阳穴：“他这儿，被门夹过。”

　　7号木然转头，面无表情申辩：“我的脑袋没有被门夹过，你诽谤我。”

　　空气像被急冻的湿抹布，拧不出一丝声响。

　　漫射光把水池照成冰窖，瓷砖反射出冷冽光晕。那滩血在灯下艳得刺目，像开错季节的花。枪声余音黏在潮气里，嗡嗡回响。

　　蓝雅坐在地上，目光在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之间来回跳，像在玩“大家来找茬”。

　　白夜唇线抿得发白。银弹灼烧后的剧痛正顺着肩膀和膝盖往上爬，他靠着脊椎符文日常折磨练出来的耐力，才没让自己晃得太明显。

　　“所以……”蓝雅找回声音，撑地站起，“你们俩也来玩剧本杀？还是NPC？”

　　白夜秒接梗，尽量笑得真诚：“打工NPC。”手肘暗顶7号，“跟游客打招呼。”

　　7号漆黑眼珠转向蓝雅，平直开口：“你好，样本LV-9。B级欺瞒，未达标，不予推荐。”

　　死寂三秒。

　　蓝雅的表情从“原来如此”滑到“我听到了什么”。

　　陆峥嘴角抽搐，江辙直接笑喷半声，被苏青禾和沈砚四道眼刀当场腰斩。

　　白夜太阳穴突突跳，声音从牙缝挤出：“他背台词……脑子不好背串了。”

　　蓝雅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残留铁钳般的触感。可眼前这两人坦然得过分，她都开始怀疑窒息感是不是也是剧情特效。

　　“LV-9是我的角色代号吗？挺酷的。”她歪头，“Zero是你？”

　　白夜喉结轻滚，含糊应了一声。

　　蓝雅迎着那双红眸有些恍惚，凑近细看：“你这红色美瞳挺好看的，衬得你气质都变了。”

　　白夜唯恐她看出什么，脑袋迅速后缩，差点挤出双下巴。

　　蓝雅拍拍裤子起身，切换回玩家模式：“线索呢？刚才有两个NPC逃跑了，我光着脚没追上——那个还动手打人，差评。”

　　她气鼓鼓斜睨凯哥。

　　凯哥刚吼出“真有——”，苏青禾一脚碾在他脚趾上，“诡”字尾音瞬间变“咕！”

　　白夜听见蓝雅被打，两步并作一步又凑过去，声音先到：“伤哪了？”

　　猩红竖瞳一拧，直锁凯哥。

　　凯哥感觉两股打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恨不得秒变鹌鹑，在苏青禾背后使劲缩。

　　陆峥横插进来，目光对白夜——

　　浩然正气与诡异阴煞隔空对撞，空气中仿佛炸出噼啪火星。

　　柠檬薄荷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像一张湿乎乎的网，把白夜兜头罩住。

　　三十六道符文灼痛陡然降温，连肩头膝盖的子弹伤都跟着钝了。

　　白夜垂眸，偷吸了一口气——

　　7号横臂他胸前，把人往后推：“安全距离，3米。”

　　白夜想把他扔去太平洋，可子弹卡在骨头里，右臂抬到45°就罢工。

　　蓝雅却把7号当敬业NPC，星星眼凑近：“为什么是3米？”

　　“触发条件：Zero情感波动值>87%。进入3米内，指标持续溢出，存在数据崩坏风险。”

　　“哇，细节拉满！”蓝雅激动，“这是通关密码吗？”

　　白夜忍无可忍，咬牙将7号搡开，带血的右手按在墙上，仿佛把蓝雅圈进自己的安全区。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真正的线索——别碰任何道具！碰一个，死一个队友！找到出口离开就算通关。”

　　血从黑色衬衫袖口淌到冷白指尖，在瓷砖上凝成猩红小蛇。

　　蓝雅盯着瓷砖上的鲜红愣了半秒：“……这血包道具？也太真了。”

　　白夜把手背到身后，手指在抖，脸上却笑得散漫：“电影级特效，主打真实。”

　　蓝雅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垮：“完了！我进来就捏爆了一只火烈鸟游泳圈！”

　　她紧张地扫视山河小队，生怕他们哪个身上已经被贴上死亡标记了。

　　陆峥四人背后冒冷汗，内心统一刷屏：多亏姑奶奶手欠，替我们挡了灾！

　　白夜也清楚她的体质，但仍不放心：“趁没事，赶紧走。”

　　“那你呢？”

　　“我？我是BOSS，还没下班。”

　　他得留下来吞噬诡异疗伤——还得弄个足够分量的“诡核”交差。

　　蓝雅转向7号：“87%，数据崩坏什么的，和主线剧情有关吗？”

　　白夜抢答：“我扮演最终BOSS，离我近了就开杀戮模式，会追杀你。”

　　蓝雅眼睛刷地亮了：“再掐脖子轻点行吗？”

　　白夜垂眸，闷声：“嗯。”

　　“啪！”

　　蓝雅贱兮兮在他胸前拍了一下，扭头就跑，边跑边喊：

　　“陆峥——快跑啊！BOSS要来追杀啦！”

　　短短一次接触，身体瞬间轻得仿佛飘起来。薄荷柠檬香从胸口衬衫吸到鼻腔。

　　7号感应白夜心跳体温，转头，平板提醒：

　　“情感波动值91%，超标3%，建议——”

　　“闭嘴。”

　　白夜低骂，目光却追着那抹背影，怎么也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