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磨牙棒》轨桦

9、你为什么不呼吸 同困一电梯

　　虎姐工作有安排，得出差，归期不定。这个工作安排非常突然，上司也没给她什么“定海神针”，她放心不下禁池，便将重任交给欧闵意。

　　“我不在这些天，你就是代理经理，暂顶我的位置，我已经跟其他员工说了，他们都会听你的。那些客人要是为难你，非得找我的话，你直接将人打出去就好，没必要给面子。”

　　“行。”欧闵意没多想便答应下来，有人兜底她不必多虑。

　　刚开始一切顺利，没有意外发生。但是她替任第三天，意外就来了。是关于郑炎的。

　　郑炎也是没想到能在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地方遇见欧闵意，他本是来林世之卯找他堂姐，意外按错电梯到达负一层。一般情况下，负的楼层是停车场，与此同时，电梯还有另外一个人，那是个穿着厚卫衣的男人，帽子将整张脸都盖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黑，双手插兜，紧身裤，流里流气，他抬起头看了郑炎一眼。

　　郑炎汗毛竖起，下意识摸向手机。这个人和那天夜里玩cosplay的狂犬病患者长得有八分相像，然而面前这个比较人模人样，也没露出什么敌意。

　　二人只对视了几秒，那人接了个电话，言语神秘，还有些莫名的激动，似乎地下层楼有什么宝贝一样。郑炎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生出新肉，那夜的恐惧感也淡下去。

　　随着“叮”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人踹进电梯，手脚被麻绳绑着，郑炎的差点撞上他，幸好他躲避得快。

　　卫衣男同样被吓到，看起来他也是第一次来，赶紧避开了。

　　被麻绳绑住手腕的男人鼻青脸肿，身上的西服又脏又乱，被两个穿着保镖样式衣服的男人架着。郑炎不太自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许是小偷盗贼被抓了吧，不好同处一个电梯，他便走出电梯等待下一趟。

　　电梯上行，郑炎看了看上行的图标，又看了一下四周。负一层果然是停车场，都停满了车，刚刚那个卫衣男消失了。

　　当欧闵意见到郑炎时，他正被几个吸血鬼围着，旁边站着禁池的常客，而郑炎已经被电得站不起来。她心一沉，皱着眉，快步上前，不用多说话，这些鬼啊人啊一见到她便散了。

　　郑炎是被骗来的。欧闵意隐隐约约听见吸血鬼们讨论说，禁池负一层来了位客人，气味非常令吸血鬼讨厌，比大蒜更甚，并且这位客人对禁池似乎一无所知，误以为这和地上七层一样。

　　欧闵意疑惑不已，拿起平板一看，认出是郑炎。同为吸血鬼，她知道那些吸血鬼对郑炎起了杀心，包括那夜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废物一样。

　　真是奇怪，郑炎明明是人，她对他的血垂涎欲滴，可其他吸血鬼却无比排斥。这几天她感觉到橙石小区附近徘徊着许多来者不善的吸血鬼，但没放在心上。

　　“你来这儿做什么。”欧闵意蹲下，冷着脸盯着郑炎说。要不是其他吸血鬼全一副想鲨了他的模样，她才不愿暴露自己在这里工作，太麻烦了，要解释，要编谎言。她在想能不能把他敲晕，她看书上写，头被撞到后就失忆。

　　郑炎跪趴在地上，身上连着仪器的线，他全身发麻，可疼痛却让他既难受又畅快，这种感觉愈来愈猛，令他上瘾。

　　“咦？你怎么在这里……”郑炎摇摇晃晃站起来，他怀疑这电带了麻药，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晕。好像出现幻觉，看见他邻居穿着一身帅气的衣服站在他面前。

　　欧闵意听见耳麦传来动静，她按了一下跟对面说：“让面试的那个垃圾滚出去，要是塔纳斯引来，他就陪葬吧。”

　　她说的刚才那个卫衣男，要不是那个人，郑炎也不会误入这里。

　　挂断电话，她拍了一下郑炎的手臂，轻声地说：“你的防诈意识真薄弱，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

　　郑炎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盯着欧闵意看，魂都被勾走了。看样子被电傻了，本就不富裕的智商现在更贫穷。

　　这段禁池“到此一游”的记忆他记不太清，零零碎碎拼凑不起来，只记得，他出了电梯在车库里等了许久都不见电梯下来，正要走步梯，谁料车库弯弯绕绕，他迷路了。

　　出现几个人给他带路，来到了禁池负一层的核心区所在。他很意外看见这里也有娱乐场所，当看见“痛感体验大礼包”的广告牌时，他没多想，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对疼痛不怎么敏感，以至于只有大疼大痛才激得起他的爽感。

　　电击分三个等级：低、中、高。低档对他毫无影响，到了中档就不太行了，他本想结束，然而不知为何，身体突然受到超负荷的电，疼痛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你站在我面前。”郑炎跟着欧闵意进电梯，有些拘谨，“话说，我好像还没给钱。”

　　欧闵意将脱下的手套塞进衣服口袋，扭头反问他：“你还想付钱？”

　　郑炎眼巴巴看着她，咽了咽口水，“这、这不是正常的服务报酬吗？”

　　欧闵意不再看他，眉头紧锁地盯着电梯门缝。

　　“你……”

　　欧闵意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耳朵嗡嗡，脑子发懵，心里又烦又闷，还得应付他，便开始发脾气，很没礼貌地打断他的话：“不许问！”

　　“哦。”

　　电梯一卡一卡，够倒霉的了，电梯没在一楼停，反而继续往上走，滞停在不知几楼处。欧闵意愣在原地几秒，因为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她不知如何应对。

　　郑炎低声说了句“没事”，手臂横在她身前护着，按了“紧急呼救”，并将所有按键从下往上按亮，拿出手机拨打消防电话呼救。

　　见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以为她怕，郑炎便安慰说：“电梯故障了，但没事，很快有人来的，别怕。”

　　谁怕了？

　　两人同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并且还是在这种紧急危险的情况下，那些“不熟”“保持距离”“疏远”通通都被抛之脑后。欧闵意手机不在身上，耳麦和平板放在前台了，她纵使有吸血鬼的力量也不能随意使用。

　　仿佛有时钟悬挂在头顶，时间一秒一秒“嘀嗒”流走，等待和未知会加剧恐惧，欧闵意和郑炎坐下来，手臂挨着手臂，欧闵意感受到他源源不断热量往她身上烘。

　　“这里是我上班的地方。”欧闵意冷不丁开口，打破沉默。

　　郑炎受宠若惊地“啊”了一声。

　　“离你家还挺远的。”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欧闵意等待他“话唠”属性发作，然而并没有，郑炎没追问她的工作具体做什么。她听人说，害怕会让人沉默不语，难道说，因为被困在电梯里他怕了？

　　“这边很乱，你刚来这边容易被人盯上，以后不要来这里。”

　　郑炎：“那你也在这里。”他给堂姐发了消息，说路上遇到了问题，让她和朋友们玩，不用等他了。说完便放下手机，认真地和欧闵意聊天。

　　“我是为了上班。”欧闵意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回应别人的“好言”。

　　“……嗯，看起来你职位挺高的，穿的衣服这么飒。”

　　“飒？”吸血鬼欧闵意来人类地球的时间并不长，加之不怎么出门，所以很多概念都不懂，她的发音也并不标准，念“飒”这个字念出了“傻”的味道。

　　“就是说你穿这衣服很好看，很适合你。”郑炎心慌，想换个话题，“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

　　欧闵意半天想不出来一个字，不过她有刷到类似的旅游推荐帖子，“就，爬山。这边有座山，叫茶子顶。”

　　“你去过吗？”郑炎有些兴奋地问，好像欧闵意的回答中他心窝了。

　　“没。”其实她去过，去到半路就走了，那时候是旺季，太多人了，好几条上山的路被密密麻麻的人头堵着，她愣是毫不犹豫地走了。

　　郑炎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欧闵意问：“你喜欢爬山？”

　　“是啊，不过只能爬爬小山，太高的不行。”

　　“挺好的。”欧闵意爬山是为了晒月亮，但如果要她去人多的地方挤热闹，那还是算了，睡一觉更舒服。

　　“其实我一直想问。”郑炎停顿，观察欧闵意听了这话的反应。

　　欧闵意：“？”

　　郑炎有些纠结，想了想还是继续说：“就是，有些冒昧，我想问，你为什么总屏住呼吸……”

　　欧闵意：“！”

　　什么？！他看出来了？吸血鬼可以不呼吸，可是为了像个人，她会面面俱到，但是不呼吸不代表她没有嗅觉。

　　“你为什么这么问？”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但她依旧保持冷静。

　　“没为什么，就是发现你有时候很久都不呼吸新鲜空气。”

　　欧闵意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说法：“因为我想学游泳，在练习憋气。”说罢，她便放大呼吸声让他听见。

　　“噢。”

　　一大口来自郑炎身上的香气直冲她天灵盖，差点晕眩倒地。欧闵意心想，她能做坐“心怀不乱”，不一口把他闷了，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