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映月归》妍小希

8、狼烟再起

　　第七章狼烟再起

　　北疆的春天来得迟。

　　当雁门关下的冻土堪堪冒出新芽，当草原上的牧民赶着牛羊踏出冬窝子，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雁门关的帅帐里。

　　北狄内乱已定，新汗达延，是个野心勃勃的狠角色。他以雷霆手段整合了三个部落，又暗中联合了西域的月氏国，集结了十万铁骑，兵分三路，直扑雁门关、云州、凉州三地。

　　帅帐内，烛火通明。

　　萧烬严站在沙盘前，一身玄色铠甲，腰间佩剑寒光凛冽。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北狄铁骑的黑色小旗上，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沈清辞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那份军报，指尖微微泛白。他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达延这步棋，走得够狠。”沈清辞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死寂，“三路出兵，虚虚实实，看似是强攻，实则是想牵制我们的兵力，寻一处突破口。”

　　萧烬严点了点头，伸手拂过沙盘上的雁门关：“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达延不会傻到硬碰硬。云州兵力薄弱，凉州粮草不足，他的目标，大概率是这两处。”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沈清辞问道。他虽不懂行军打仗，却熟知历史，北狄与大晏的边境纷争，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烬严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墨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凝重：“云州守将是老将周桐，经验丰富，但兵力只有两万。凉州守将是新晋的武将李明，勇猛有余，沉稳不足，粮草也只够支撑一个月。我打算，亲自带三万铁骑驰援凉州，留下副将镇守雁门关，再派人快马加鞭，向朝廷求援。”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驰援凉州，意味着要深入北狄的腹地，意味着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意味着九死一生。

　　“我跟你一起去。”沈清辞几乎是脱口而出。

　　萧烬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凉州凶险，你留在雁门关，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沈清辞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是你的人，自然要跟你同生共死。而且，我懂北狄的语言，懂他们的风俗，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任性。他手无缚鸡之力，跟着去凉州，或许只会成为萧烬严的累赘。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萧烬严独自奔赴险地，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萧烬严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会拒绝，久到帐内的烛火都摇曳了数次。

　　“好。”萧烬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跟在我身边，不许擅自行动。”

　　沈清辞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答应你。”

　　帐外，夜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帐内，两人的目光交汇，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三日后，三万铁骑，整装待发。

　　雁门关下，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沈清辞换上了一身青色的劲装，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显得有些单薄。他看着身边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的萧烬严，心中百感交集。

　　副将走上前，抱拳行礼：“将军，一路保重！末将定死守雁门关，等候将军凯旋！”

　　“辛苦你了。”萧烬严拍了拍副将的肩膀，语气凝重，“朝廷的援军未到之前，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末将明白！”

　　萧烬严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战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他回头看向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走吧。”

　　沈清辞点了点头，催动战马，跟在他身后。

　　三万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驶出雁门关，朝着凉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

　　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雁门关，心中默默祈祷。

　　愿此行，旗开得胜，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