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绝命恋爱循环-13 她吞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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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和山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活着”。
和岳皎到他上大学的城市的第一天，金茶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这座南方小城很宁静，大家崇尚慢生活。更重要的是，她喜欢这里的油炸南瓜饼，南瓜混合糯米，外壳酥脆，内里软糯，甜软喷香，撒上白芝麻后味道更美了。
她还给岳皎也带了一个。
岳皎到学校办手续，从宿舍里搬出去住。三个舍友凑上来时，他正拉上行李箱拉链：“合租？不用，我和我妻子一起住。”
“你还真英年早婚啊？”舍友惊讶。
他们听说过岳皎的婚事，也见过他拆信。
“动作够神速的！怪不得急着搬出去，这是要开启甜蜜二人世界了！放心放心，兄弟们懂，绝对不当电灯泡！”
“唉，就这么走进了婚姻的坟墓……”
“为什么要说英年早婚。”岳皎说：“我觉得结婚挺好的。”
“呃，好，挺好，需要我们帮你搬东西吗？”
“不用，东西不多，谢了。我先走了，”岳皎背上背包，“回头见。”
走出宿舍楼，金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一手拽过行李箱拉杆，它对她来说就和岳皎一样轻飘飘的。
小引说：【哇，你刚刚也没必要非得纠正他们吧？】
‘我知道那有点扫兴。’岳皎说：‘但我不是为了纠正他们什么，是想要提醒自己，我怕我习惯了。如果我意识不到……不说别的，万一哪天我伤到我妈妈的心呢？’
岳皎并不喜欢单身玩笑。
他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惋惜于他并不是庄妙卿女士的女儿。
另有俗话说，儿媳就是婆婆的干女儿，岳皎想，他的缘故，庄妙卿也很难有干女儿了。还好他妈妈也不介意。
他正想着，金茶伸出一只手来，自然地展开他蜷缩的手指，把他的手裹进了她的掌心。
岳皎微微睁大眼睛：“……”
【……你。】
‘……这个时候你应该保持沉默。’
他们住的地方不大，但有个小阳台，下午太阳好的时候，能晒进来满满一片。金茶很少再像之前一样随意改变体型或者让头发疯长，窗户太多，不方便，她尽量像人。
只有夜里她的长发才会像藤蔓一样缠上他。
颤栗会从被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细密地蔓延开来。
金茶确定她没有移情别恋，岳皎比南瓜饼好吃多了。
通过“倾听”周围的人类，她进一步确定了自己挑选的配偶是异常敏感的那种，他在这方面居然比小动物还要敏锐。气息拂过耳廓就会抖，亲吻稍久一点就能叫他眼尾晕红，再久一点，他会很难回过神来，只能在她怀里细细地喘。
人类的身体总是很轻易地背叛他们的意志。
一只被露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落在她指尖，从此就飞不走了。
她的配偶总是在这种时候最诚实，金茶很喜欢。
但她也记住了岳皎还要早起上课的事情，人类需要规律作息，所以工作日和周日的晚上，他们有无声的规矩。门窗紧闭的寂静里，偶尔他才会寸寸瓦解。
日子便在这微妙的平衡中滑过。
金茶偶尔会想起最初，岳皎接受她的过程……快得有点不合常理，从孤注一掷的杀意到把自己安置在配偶的位置上……岳皎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他接受得太快了。快得让她起过一丝疑窦。
金茶既然和杨雪做朋友，当然也不是心里藏事的人。
“……”岳皎用沉默做开场白：“我从村里出来念寄宿学校，在大学之前一直是一个人。”
金茶“听”得见更多，岳皎的心跳说，他没有在说谎。
“我并不是那种受欢迎的孩子，从小到大一直不太合群。”他省略了那些具体的细节。
现实不是游戏，外貌不等同于魅力。泼湿的冷水，昆虫的尸体，古怪的外号，岳皎被教学楼外墙上爬山虎绞死的青春期。
七分真三分假做扮演的蓝本，对岳皎来说未尝不可。他已经从这泥沼里爬出来了，为什么不物尽其用呢？
“所以每次收到你的信，就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他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像萤火企图照亮他过往的回忆：“我喜欢看你说在山里做了什么，今天发现了什么样的草，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你一直没有忘记我，还愿意给我写信，所以我也惦念着你。”
他似是鼓起勇气：
“……所以，我一直都在梦想当你的新郎，成为你的丈夫。”
“我知道金茶肯定不会欺负我。”
人比怪物要可怕呢。
金茶终于理解了，岳皎的顺从依赖、乃至在欲望与恐惧间的挣扎沉浮都根植于此。他在漫长的孤独里选定了唯一的梦想，退路和巢穴。哪怕退路尽头是由头发编成的一张大网，叫他不得脱逃。
当真正的、非人的金茶出现时，那最初的惊恐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抓握和确认。
你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归宿吗？
金茶一伸手，把他圈进了怀里。宽容的山总是回应人类的呼唤。
“岳皎，”她对她的配偶说：“我会保护你。”
某种东西一旦开闸，便难以遏制，金茶选择头发作为她延伸的感官和手臂，而属于人类的脆弱的织物就在无声的默契里被轻易地拆开，丢弃，如同剥开一层束缚已久且并不坚固的茧。
她的配偶全无掩饰地，急切地向她奉献了自己。
金茶也不太确定她都进入了哪里，有某个瞬间，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确实彻底包裹、浸润，占有了岳皎的灵魂，他看起来快乐得几乎要疯掉了。
她把过去冲刷得粉碎，然后把岳皎重组。
对金茶而言，这体验同样前所未有。
她吞下了一颗饱满甜美的浆果，齿尖稍一用力，那薄而韧的果皮便“啵”一声破裂，内里丰沛滚烫的、甘美到发稠的汁液瞬间迸溅，流淌过所有感知。
闻之令人目眩、满眼斑斓色彩，发酵的酒的香气，因为这颗漂亮的果子熟透了，心甘情愿地在她手中达到了最甜美也最脆弱的临界点、绽开来。
她低头同人类额头相抵，温暖的，饱胀的，将彼此的心脏都填满的那种感觉——
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幸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