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指北[GB]》山花枯容

50、王朝权谋热线-20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突然被投入星子的湖面，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一下似的。少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点绯红颜色，迅速晕染开来。
　　他被她看见了。
　　迟掠光将这点反应捕捉，转化，融入了段振灵的反应。他们的对戏顺畅无比，她完全进入了状态，将段振灵的执拗、敏锐、以及那份对季沉光的微妙感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气场很奇妙。
　　两个独特灵魂在初次交锋时就隐约感知到了他们注定要纠缠的宿命。台词比水更流畅。
　　“好、卡！”陈导喊了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试镜结束后，他们走出房间，程文茵在外边等岳皎。难为她居然空出时间来陪他试镜，她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岳皎回答。
　　程文茵笑了，她知道岳皎通常不会把话说满：“那就是很好了。”
　　他们本来准备回去等通知，结果决定出得很快。季沉光定了岳皎，具体事宜团队会对接。
　　【你们这行还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错，’岳皎说，‘整个人类社会都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他准备和程文茵一道离开。
　　“岳皎。”
　　迟掠光站在几步开外，她的经纪人正在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低声确认什么。
　　“迟老师，”岳皎也微笑，“恭喜。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是啊，”迟掠光抿了下唇，朝他又走近几步，顺着他的话应和：“说起来，好久没见了。既然这么巧，一会儿收工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谢谢，不过下次吧。我晚上已经约了人谈点事情，不太好推。”
　　“我也就随口一问，不必在意。”迟掠光笑了：“那下次，等进组了，肯定有机会。”
　　“好，进组见。回聊。”岳皎应下。
　　“回聊。” 迟掠光亦微笑回应。
　　进了车子，程文茵才问道：“约了谁？我怎么不知道？”揶揄的口吻。
　　岳皎长叹一声。
　　“也好。不过之后几个月要天天见，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我知道。”
　　程文茵从副驾驶座转过身，手肘搭在椅背上：“你俩之前有过一段吗？”
　　驾驶座上的小郑当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岳皎迷惑了：“为什么这么想？”
　　“你对她的态度和对其他所有女演员都不一样。”
　　“那大概是因为我们以前是同学，还是一个班的。刚开始拍戏那两三年，搭的戏比较多，勉强算得上比较熟吧。”
　　程文茵倒是知道这事。她对艺人隐私没兴趣，对岳皎更是放心，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追问了，只道：“好好把握。”
　　“嗯。”
　　程文茵也不再说话，转回身开始查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她说的没错。】小引问：【你为什么一看见迟掠光就开始在自己面前砌墙？】
　　岳皎这下真的很诧异：‘那么明显吗？’
　　【不过她也确实有些奇怪……】小引继续道：【你们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比同学更近些吧，我们曾经是朋友，不是程姐想的那样。’
　　事到如今，岳皎还是觉得能和迟掠光当一段时间的朋友蛮幸运的，只是就像所有不合拍的人最终都会走散一样，他们也分开了。不过，他还是觉得现在比从来没有跟迟掠光成为朋友要好。
　　……虽然他已经被迟掠光讨厌了。
　　‘主要是我的问题。’岳皎说：‘我没办法跟人正常肢体接触，你也知道的。’
　　【嗯……】
　　而迟掠光太敏锐了。
　　任何岳皎能想到的借口都逐渐变得苍白可疑，而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说对她说实话。迟掠光可能尝试过理解他，但他没有办法解释，他不擅长说真话。
　　累了，没注意，不习惯，身体不舒服。
　　‘我猜在她看来，我应该是个越来越别扭，难以相处，而且心理有问题的怪人。我也说不上什么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我想就是那个时候她确定我有毛病了吧。’
　　他低下头。
　　窗外的霓虹灯流不断划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是我反复无常。’
　　【用人类的话来说，应该是‘遗憾’吧？】小引问。
　　‘我不后悔哦。’
　　即使结局潦草，仓促收场。
　　岳皎透过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对小引笑了笑：‘现在这样也很好，她是很好的演员，我也会是。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
　　不过，果然迟掠光是天才啊。哪怕已经跟他掰了，也能演出段振灵对季沉光的那份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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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上午十点，有个品牌直播访谈，问题大纲他们发过来了，我看了，比较常规。下午……”
　　“你还好吗？”经纪人王姐话锋一转：“刚才和岳皎聊了什么？”
　　“什么。就是恭喜一下，顺便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你还真是嫌营销号没东西写啊。”经纪人无奈道。
　　“我知道。”迟掠光说：“我也就随口一问……他也拒绝了。”
　　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柔软的肌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勉强压制着那阵翻腾的心绪。
　　好想捅死他。
　　那种意味上的。
　　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人格分裂。破坏欲和占有欲在深夜啃噬她的理智，让迟掠光自己都经常心惊胆战，它们险些在岳皎面前咆哮而出。
　　她说“回聊”的时候感觉已经调动起了自己所有的演技和自制力才没把岳皎绑进后备箱带走。
　　怎么走到这步的，岳皎现在连跟她约个饭都避之不及了？
　　“掠光？” 王姐的声音将她从危险的思绪中拉回。
　　“嗯？” 迟掠光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仿佛刚才那些惊涛骇浪只是幻觉。
　　“到家了。” 王姐示意车已停在她住处楼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
　　“好，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迟掠光戴上口罩和帽子，推门下车。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一饮而尽。压不下去。那些念头还是跟了进来。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他……
　　可以接上无数种危险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动词。
　　睡觉吧。还是睡觉吧。她有必要为了一个避她如蛇蝎的男人，毁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吗？冷静下来！
　　躺进柔软却空荡的大床，关掉最后一盏夜灯，房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然而，眼睛闭上，心却更乱了。岳皎那张脸，他今天所有的表情、动作、声音，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哎呀，那股无名火又烧起来了，真想打开手机发他一百八十条嬷嬷文学。
　　如果她有什么超能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