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指北[GB]》山花枯容

30、都市情感频道-20

　　岳皎处理完工作，难得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问：‘小引，你在干嘛呢？’
　　小引答：【提交任务报告，趁机跟前辈聊聊天，嘿嘿。这次的结算奖励足够我们挥霍一阵子了，可以给你买一些新的技能学习时间。】
　　‘呃，原来你们还有审核？前辈？’
　　【是暂时负责我们这个片区的资深指引者之一，我的很多操作规范和应急预案都是他教的。】小引回答道：【他的编号是A-07。】
　　岳皎想，大概是编号越短加入管理局或被制造出来的时间就越早，比起小引的编号“U-3490”，A-07确实很前辈了。
　　岳皎问：‘跟你一样是数字生命？’
　　管理局的技术远超他的理解，小引的存在形式就已经很奇妙了。
　　【唔……这个涉及到指引者的基础构型机密啦。】小引回答：【不过A-07前辈形态层级还蛮高的，用岳皎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大概是‘意识体’。具体我也说不清，我的权限不够。】
　　‘意识体是人类的鬼魂吗？那么他有名字吗？’
　　【我没听A-07前辈提起过他有什么别的名字。他工作的年头……按照你们的时间尺度，可能长得超乎想象。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就算他最初有过一个名字，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忘记了也说不定。】
　　毕竟对指引者们来说，编号才是最稳定常用的。
　　岳皎觉得听起来有点像《千与千寻》：‘那么，小引，你喜欢我给你取的昵称吗？’
　　【当然！我超级喜欢！】
　　‘喜欢就好。’岳皎笑了。
　　虽然在圈子里他没能交到和留下什么朋友，但在这份时常需要潜入他人梦境的兼职里，他还有小引这个虽然性格跳脱、但始终并肩同行的伙伴，会为了他取的昵称而高兴。
　　……
　　岳皎提前十分钟到了和程姐约好的会议室。
　　他不太喜欢清洁剂的味道，所以拉高了口罩。从缝隙里逃逸上涌的水蒸气熏得眼睛不太舒服，他略有些担心有色眼镜滑片。
　　程姐刷卡进来的时候，胳膊还夹着她的平板电脑和文件夹，另一手拎着两杯咖啡。
　　“等多久了？”她脚步带风，放下东西后将其中一杯推给岳皎：“刚跟平台那边开完电话会，简直对牛弹琴……你的、拿铁，没加糖。”
　　“谢谢程姐。”
　　“两件事。第一，‘雾里青’那边品牌挚友的合同细节法务过完了，没问题。调性跟你合，推广任务不重，半年期，稳当。我已经替你回了意向，走流程就行。”
　　岳皎只顾点头。
　　他知道自己不怎么聪明，但他的优点是听话。商业合作之类的，过了程姐这关的从来没有问题。
　　“第二，《暗涌》。”她食指在文件夹侧边敲了敲。
　　这位杀人鬼学长的名字叫季沉光。
　　他的名字本身就像一句谶语。
　　郑导那边的初步反馈很积极，资方有自己人，但其他竞争者的形象未必输给他。不过，程姐倒是很有信心。
　　岳皎此人入行年头并不久，虽然下了戏不爱说话，但好在悟性高，一点就透，是脑子正常的导演比较喜欢的那类演员，因为很少需要反复掰开揉碎了讲。把角色交给他，他总能给出及格线以上，时常还有些小惊喜的完成度。
　　所以虽然岳皎的戏路很固定，选角时个人偏好强烈，程文茵也从来不担心他没工作。因为岳皎很“稳定”，自有其市场。
　　“下周三下午两点，到时候我叫小楚开车带你。按你自己的节奏准备，需要什么资料或者想找人对戏，跟我说。”
　　岳皎再点头。
　　“好了。”她起身：“我先走了。代言那边的合同流程我盯着，《暗涌》有新消息会通知你。”
　　程文茵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回头：“岳皎，也别绷太紧。”说完才拉开门，身影和脚步声一齐消失掉。
　　岳皎低头翻了翻拿到的剧本部分，窗外阳光移动，将季沉光三个字照得边缘微微发亮。
　　一个看起来绝对干净的形象，自带一层虚幻而不真实的光泽，里面是被蛀空的。外包装全新，拆开一看，暗沉而邪恶的色泽。
　　【需要我帮你今晚设置一个情景模拟吗？】
　　‘不用。’岳皎很坦诚：‘我今晚还是想玩。’
　　他知道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强调“从自我出发”，演员的自身情感与角色情感融合。但很可惜，这种方法并不适合他。
　　岳皎不信任自己的自制力，所以他总是通过撰写人物小传的办法先去搭角色的骨架，再用具体的台词处理和肢体语言的练习往上贴肌肉和皮肤。
　　【听起来很系统。】小引锐评道：【我的数据库里记录相当一定数量的演员会长时间沉浸在角色里，甚至影响到日常生活。所以……指引者需要检测执行者的精神心理状态，以免出现问题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是沉浸派，也没错，不过你说的这种表现就比较极端了。’
　　岳皎放下拿铁杯，心声的语气里没有褒贬：‘我认识一个无疑是天才的沉浸派。她好像真的能成为那个人，思维方式和情感反应都会发生变化，所以下戏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剥离。’
　　他合上剧本，站起身，沉默良久才续上心声。
　　‘那能产生一种极其强大，具有吞噬性的表演感染力，但对演员自身的消耗也极其巨大。’
　　所以，岳皎的选择是敬而远之。
　　他走了另一条路。
　　就比如季沉光，他要做的并非去成为一个内心腐坏却伪装得完美的年轻人，而是打算先弄清楚别的一些问题。伪装的原因，伪装带来了什么。前期剧情还没揭秘的时候，如何通过演员的表演让观众的潜意识接收到这个人有问题的讯号呢？
　　过度投入真实的情感会影响他的表演。
　　岳皎的特长是以假乱真。
　　梦里梦外，都是如此。
　　‘回家吧。’他对小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