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倘若歧路一条-11 迟掠光伸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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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都不重要。虽然我一开始确实是见色起意，”她说，“后来跟你做朋友以后，更喜欢的反而是你性格里的那部分。”
她在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词，思考时指尖沿着他耳后缓慢地蹭过去。
“虽然看起来不好接近、但脾气软，说话软，看起来很好欺负，对谁都留余地。哪怕别人让你不舒服了，你第一反应也不是发火，而是往后退一点，给对方也给自己留台阶。你也有一条明确的界限，寸步不让。”
“我喜欢的就是这部分，也正是这部分，把我推远了。”
“抱歉。”岳皎下意识道。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他反应过来：他承诺过要把所有习惯性的道歉，都改成告白。虽然那是在梦里。
岳皎抿唇将那点残存的怯懦彻底咽了下去：“我喜欢你。”
“算你反应快，认错态度还算不错。”她松开他，眼神顺着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一路向下：“不过，光是嘴上说说可不够。”
“……你想干嘛啊。”
迟掠光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
岳皎感觉怎么看都不像单纯要拿个普通东西。
他沉默了两秒，谨慎地开口：“……呃。”
迟掠光头也没抬：“嗯？”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
“是要把你那个‘一口皎皎软糖’账号里说过的玩法……都实现一下吗？”
翻找的动静戛然而止。
迟掠光慢慢转过头，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震撼。随后，她表情空白地从抽屉深处摸出了一个丝绒四方小盒。啪嗒一声打开，里面是对戒指。
“你说什么呢？”她终于开口，语气甚至带了一点难得的荒谬感，“我是要你跟我订婚。”
岳皎：“……”他也大脑空白了。
“我本来打算晚一点拿出来的。”她说：“至少先让你把刚才那句‘我喜欢你’多说两遍，或者等你情绪稳定一点。”
“不对——你什么时候扒到我小号的？”
岳皎低头捂住脸：“……我喜欢你。”
他点开自己的小号，把手机递给迟掠光。页面正停留在他的个人主页的点赞列表上。最上面的一排，赫然全都是“一口皎皎软糖”发布的微博。
“择日不如撞日。”迟掠光说：“我们把你点赞的这几条试试看吧。坦白说，发第一条疯的时候，我可没想过还有今天这样的好事呢。”
……
岳皎发现关系公开也是一种商业资源。
中午时程文茵整个人已经切换成一种诡异亢奋的工作状态，连发语音都快了两倍。
“杂志、双人采访、珠宝、腕表、家居、生活方式、情侣向综艺飞行嘉宾……”
岳皎听得头都大了，怀疑这些商务都是想吸迟掠光的血，并且还把她解读成了铁树开花的恋爱脑。
他把挑商务的工作全权交给程文茵，也没谁能够拿到他的电话。发给他约见面的消息就很古怪，对方似乎也明白，信息落款是尤君琢。
岳皎想：不会我人生里的第一个五百万要来了吧。
如果尤君琢真的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张支票让他离开他女儿，他到底是该表现出誓死不从的贞烈，还是问一句“税后吗”——后者绝对会被迟掠光打死吧。
见面的地方最后定在一家很安静的私人茶室。
尤君琢退圈这些年，偶尔还会出现在访谈和颁奖礼上，镜头里的状态已经足够出众。岳皎以前跟着盛老师做人物分析时还研究过他不少旧片，知道这种人属于典型的大银幕骨相，镜头天然偏爱。
见到本人时他顾不上紧张，先被震撼了一下。
原来这人可能是真的不上镜。
尤君琢先开口：“坐。”
岳皎赶紧收回发散的思维，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在对面落座。
父女俩的眼睛如出一辙，被这样盯着，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尤君琢没跟他兜圈子。他端起茶盏：“你配不上我女儿。”
岳皎脸上还维持着很体面的微笑，心里想：废话，我当然知道配不上了，还用得着你说。
尤君琢看着他这副反应，像是也不觉得意外，只继续往下道：“这不是在羞辱你，也不是因为你现在名气资源都不如她。你太麻烦了，所以不合适，我不喜欢心思重的人，不是针对你。”
岳皎安静片刻：“您说得对。”
尤君琢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至少不讨嫌，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也不一味装傻：“你倒诚实。”
岳皎低头摸了摸杯沿。他心里其实比表面还要平静，因为从收到见面消息开始，他就没指望尤君琢会喜欢自己。现在对方不过是把那些他本来就明白的事实重说一遍，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尤君琢说完那些话以后没有直接叫他滚就挺不错了。
“但是她喜欢你。”尤君琢说：“这已经够了。掠光这孩子的性格就像她妈妈……你知道自己的倚仗在哪里就好。”
你不能指望爱情盲目到无视一切鸿沟。
茶室外天色很好，光透过格窗筛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块一块淡金色的影。岳皎起身告辞，尤君琢没有目送他的背影，重又给自己补上半盏茶。
岳皎一路往外走，揉着自己保持微笑到略微发僵的脸。
尤君琢真是一个古怪的人。
而古怪的尤君琢在茶室里接起电话：“见过了？”
“好麻烦啊。”他说：“一个因为爱上对方而心怀愧疚的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那头的迟闻珺笑了：“所以你的结论是？”
“不适合但相爱的人。”
“那不就和我们一样吗？”迟闻珺说：“如果你真的想反对，就不会专门去见他。你是想告诉我他不会把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对吧。”
说完，她那边传来窸窣声，女人笑道：“好了、该我这边了，早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