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笼养电子蝴蝶-03 ABO！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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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你房间去。”岳皎说。
蓝茵依言转身走了。她心里并没多么感动。岳皎并不是纯粹的恶人，可这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不够纯粹的恶往往比彻底的恶更麻烦。因为前者会给人错觉、叫人在某些时刻忘记最本质的东西，以为自己也许可以相信他一点，说不定一切并不只是交易和计算。
第二天，雨还没停。
她放学回来时餐桌上照旧留了晚饭，扣着保温盖，温度应该是刚好入口的程度。岳皎依旧不在客厅，但也不在他那间工作室里。蓝茵站在门口听了片刻，才顺着极轻的水声走向浴室。
浴室门没锁。
她推开一条缝，门里便溜出来冷雾似的白气。
浸在浴缸里，水里浮着没有完全化开的冰，表面还漂着一层薄薄的冷意。终端架在浴缸边，屏幕上的加密窗口一格格跳动，冷蓝色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原本就偏浅的肤色映得十分苍白。
他周围的冰块正在快速融化，湿透的额发垂下来，贴着额角和太阳穴，水珠沿着下颌往下淌，没进锁骨和水面之间那道模糊的阴影里。他的胸膛在冰水下随着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
蓝茵没有出声打扰，她就这么斜靠在门框上，毫不避讳地、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想，这个满心算计着要把她养大卖个好价钱的黑客，大概从来没有好好照过镜子。岳皎其实才更适合卖高价。
可惜是个Alpha，绝不会允许自己花重金买回来的“玩具”因为Alpha刻在基因里的排异反应，而对自己的玩法适应不良，也没必要非得在床上闹出人命。
太可惜了。
蓝茵走到浴缸边上蹲下，岳皎仍然没反应。潜入状态下，他对现实世界的感应已经降到最低。
在这个每天都有无数人无声无息死去的下城区，只要她现在走过去，随便做点什么——比如暴力拔掉他后颈的神经插管，或者干脆把他的头死死按进这盆冰水里，就能轻而易举地弄死这个正打算卖掉她的人渣。
她指尖在岳皎颈侧悬停片刻，最终没有掐下去而是上移，轻轻拨开了那绺湿漉漉地贴在他脸颊上的黑发。
“滴”的一声轻响，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骤然停止。那双灰色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刚刚从庞大的数据流中脱离，他的眼神还有些失焦的涣散。他剧烈地喘息了一声，几秒钟后才重新聚焦：“……蓝茵？”
“是我。”她饶有兴趣地等着看他的反应。
“你是要洗澡吗？”岳皎问。
蓝茵：“……”
“等我一分钟，我把接口拔了，马上把浴缸让给你。”
她面无表情地感觉到心里有种很熟悉的无语感漫上来。蓝茵沉默地看了他两秒，忽然把手一甩，大步离开了浴室。
“……”岳皎收起无辜的表情，开始擦水。终于把她敷衍出去了。
【……】同样保持沉默的小引则有属于它自己的困惑。
它最近在后台关注蓝茵的行为数据时，发现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情。她非常在意“日历”，每个月都会在其中那几天日期上，留下特殊的标记。
它能猜到把这件事告诉岳皎后他的反应：女孩子在日历上做标记……这难道不是在记录某种正常的生理周期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这里是ABO！赛博朋克！法外之地！
在这个世界观下，未分化之前的青少年，身体的各项激素水平是完全平稳的，根本不存在岳皎以为的那种常规生理周期。她必须等到彻底分化之后，才会迎来属于Omega的特殊时期。所以她每个月在日历上圈出来的那些日子，到底代表着什么？
她在预测自己的分化日期吗？
而设定中蓝茵真正迎来分化的日子，确实就在下个月。小引盘算了一下，发现那天她已经提前留下了标记。如果她知道的话……她会做什么？
它隐隐觉得，这个问题现在抛给岳皎，除了让他多一层没什么用的紧张之外，也得不到更明确的答案。
第二天傍晚，学校的系统通知发到了岳皎的终端上。
下城区那所学校名义上是公益和半慈善办学，实际上能撑到现在，全靠各种上城区的政策试点、企业赞助和灰色资金勉强维持。通知写得冠冕堂皇，说是本学期教学系统升级，需要接入新的学习终端权限包、云端作业存储和个性化课程模块，因此要追加一笔学费。若未在截止日前续费，学生将无法正常登录教学系统，也无法查看作业和成绩。
岳皎看完第一反应是：真会编。
然后点开附件里的成绩单。
蓝茵的成绩很好。
理论课分数漂亮，实操模拟也不差，甚至连老师评语都罕见地带了点真情实感，说她逻辑清楚，学习能力很强，只是性格有些孤僻，不太主动和同学建立联系。
岳皎顺手按下续费的支付按钮，又跟小引表示果然小迟是天才吧。
【呃，你是不是OOC了？】小引犹疑道：【你这次接单赚来的钱，理论上本来可以先给自己换一套散热设备。】
‘下次再说。’岳皎说：‘我都要被挖腺体了买散热设备干嘛，我们及时行乐一点——反正也不够买了，不如买点好吃的，这难道不值得一盒蛋糕？’
【……】
蓝茵看到这个居然还点缀着人造草莓的奶油蛋糕时没有说话。
【梦境主人的情感正在积累，飙升，】它对岳皎说，【但是很怪啊，岳皎。】
【正负面是掺在一起的。】小引调出一串动态图表，【不是单纯的信任上升，也不是单纯的怨恨加深。她对你的情绪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数据流缠在一起，同时在涨。】
‘这不是挺正常吗。’岳皎在心理回道，脸上仍然是不怕事儿大的微笑。
【……哪里正常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值得更好的人生。好多经典东亚家庭都如此，她大概是恨极了我这种虚伪的仁慈，却又可悲地、无法克制地贪恋着我给她提供的这唯一一点温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