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指北[GB]》山花枯容

121、末世饲养守则-11 因为世界是

　　与此同时，商场三楼的中庭废墟。
　　刺眼的蓝白色电光在承重柱间轰然炸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氧和焦糊味。

　　戚沐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没想到那个带队的短发女人居然是一个极其罕见的高阶雷电系异能者。这种纯粹的物理属性克制让她感到异常棘手——金属是绝佳的导电体。每当她凝聚起钢铁荆棘试图绞杀对方时，狂暴的高压电流就会顺着金属反噬而来，麻痹她的神经。

　　戚沐且战且退，心里只觉得烦躁。
　　这下又叫岳皎逮到逃跑的机会了，而他知道她的能力后，肯定会逃到毫无金属的荒野上。等他这次真跑出去，再想把人抓回来，恐怕就不是前几次那么容易的事了。
　　她还要花更多时间，更多心思，得提防他下一次……为什么还要有下一次？
　　只要她现在动一动念头，岳皎脖子上的金属项圈、脚上的镣铐，甚至是他周围的钢筋，都会瞬间化作死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或者直接扭断他的脖颈。

　　人类会死。岳皎会死。其实还是她没锁好吧？下次不带他出来就好了，再也不给他看见外边的太阳又何尝不是一种足够的惩罚呢？

　　这个念头刚刚成形，前方又是一道电流轰然劈过来，顺着她刚抬起的钢筋一路炸得火星四溅。戚沐侧身避开，眼底的神色已经冷得吓人，正打算硬拆掉面前那片被电光封住的区域，忽然听见侧后方“哗啦”一声重响。

　　一大桶混杂着商场消防水和灭火泡沫的浑浊液体倾斜而下，拦住了短发女人的去路。

　　戚沐只见岳皎一手甩开那个红色的消防桶，另一手伸向她——他在向她跑来。
　　“怎么还愣在这？”他大口喘息，语速极快：“你受伤没有？快走！”

　　戚沐：“……”
　　她脸上的表情完全是空白的。

　　戚沐抱住他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她没有时间继续发愣了。有人厉声骂了一句“抓住他们”，而商场外沿的街道上，刚才这一轮电光和打斗声又明显吸引了别的东西靠近。戚沐能感觉到，附近游荡的低阶丧尸正被这边的动静一层层引过来，像潮水一样开始往商场方向聚集。

　　岳皎却已经反手拽住她，扯着她往后退：“别发呆，快走！”
　　这次是岳皎开的车。

　　他显然早在跑回来之前就已经看好了退路，连停在商场侧门那辆还能动的车都是现成的。戚沐被他一路拽上车，整个人坐进副驾驶时，脸上的神情都还有点没回过味来。岳皎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身猛地一震，径直冲出了商场旁边堆满废弃购物车和塑料围栏的小广场。

　　【我懂的。】小引在岳皎脑子里幽幽开口：【这就叫做幸福来得太突然。】

　　车灯劈开前方昏暗的街道，轮胎碾过碎玻璃和路障发出刺耳响声。后头那群人还想追，但商场周边已经开始有丧尸围过来了。刚才那场战斗闹得太大，电光、碰撞、尖叫，足够把附近几条街里原本散着的丧尸都引过来。黑压压的身影正从街道、巷口和停车场方向一层层逼近，很快就把追击的路线切得支离破碎。

　　有人在后面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没敢硬追。

　　于是他们就这么跑掉了。

　　“你为什么跑回来？”戚沐问。
　　也不等岳皎回答，她继续说了下去：“我以后再也不会带你出来了。”

　　岳皎眼皮一跳：“……”几个意思？

　　“下次直接把你拴在床上。或者，干脆把你弄成更方便携带的样子。这样我去哪儿都可以带着你，你也不用总想着往外跑。”

　　岳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时一紧，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是我在开车诶。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吓唬我好不好？这破车刹车本来就不灵，你把我吓得手抖，万一出车祸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死。”

　　“……”
　　“……”

　　她苦恼道：“为什么我总是抓不住你？”
　　她困惑于自己无法解释的那种感觉。

　　“你已经抓住我了。”岳皎说。

　　“为什么回来？”戚沐又问了一遍。

　　岳皎沉默了两秒：“因为世界是以你为中心旋转的。”

　　“不许说谎。”

　　苍天啊，岳皎只觉得冤枉。刚才那句是无懈可击的实话啊。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最符合“岳皎”本人的说法。
　　“因为我贪生怕死啊。”他语气平平：“其他人不可能像你一样养我。”

　　“那些人类自身都难保，基地里连吃口饱饭都成问题，他们不可能像你这样，好吃好喝地养着我的。反正生在这个见鬼的末世里，普通人总有一天会死的。与其跟着他们去过那种担惊受怕、食不果腹的日子……生前我还想再过几天舒服的衣来伸手饭张口的好日子呢。”

　　“你每次都这样。”

　　岳皎没听明白：“什么？”

　　“每次都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好像这样你就轻松一点。只要你先把自己说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把一切都归结于利益交换，别人就不能再要求你付出真心，也不能再对你抱有别的期待了。”

　　岳皎：“……”
　　他对天祈祷迟掠光醒来之后别记得这段对话还来得及吗。

　　见他僵硬着不说话，戚沐微微倾身，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恶劣的试探：
　　“就算我总是对你这样……那样吗？就算我锁着你，强迫你，折腾你，让你哭着求饶……你也愿意留在我身边？”

　　岳皎：“…………”
　　实不相瞒，考虑到他的毛病，她的压制和强迫难道不是缓解症状的附加奖励吗？

　　“对。我就是这么世俗的一个人。”他按照角色逻辑破罐破摔道：“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就是你对我肯定是最好的。外面没有任何人能出得起比你更高的价码。”

　　他看到戚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戚沐盯着他，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又像在品味：“只要我对你最好……你就不会跑了。”

　　岳皎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这句话听上去没毛病，完全符合他刚才那套利己逻辑。可当戚沐用这种近乎恍然大悟的语气把它重新说出来时，岳皎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替她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开关。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回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