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指北[GB]》山花枯容

111、末世饲养守则-01 ‘索我命这

　　新生丧尸步履蹒跚，但确实是朝着他的方向正缓慢移动。她缓慢而异常执拗地跟在他身后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
　　岳皎心里咯噔一下。
　　她为什么会跟过来？

　　他加快脚步，试图拉开距离。然而戚沐的步伐也随之迅速，仍然维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改变方向，戚沐稍一停顿，随即也摇晃着跟了进来。

　　……这倒是跟迟掠光很像了。

　　岳皎用了一个下午加小半个晚上试图甩开她，每次在他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那脚步声又会从某个方向重新响起，越来越近。

　　‘索我命这么急吗？’
　　【你试试藏起来？】

　　视野里再一次看不见戚沐后，他躲进一个半封闭的储物间，屏住呼吸。外面安静了片刻，然后、门被慢慢推开一道缝隙，她的眼睛静静看了进来。
　　岳皎头皮都炸了一下：“……”他转头从另一侧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差点扭到脚。

　　几次三番，无论他如何迂回、躲藏，加速，戚沐都像绑定了某种“岳皎定位器”，继续找到他，跟着他，却没有扑上来攻击他。她甚至不发出声音，只是目光永远钉在他背上。

　　岳皎有点发愁了。

　　这和说好的剧本可不一样。戏搭子不按照套路来是常态，但他也知道戚沐现在的路径应该是去丧尸群里打怪升级才对，一步步觉醒力量，收服小弟，不然怎么叫“丧尸皇”呢？他复盘了一下小引提供的背景设定，“岳皎”和戚沐也不过是末世来临后临时搭伙的路人，才交换了名字，连朋友都算不上，唯一的联系还是他推她的那一下。

　　现在她跟在他身后，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既没有去猎杀其他丧尸获取经验（如果丧尸有这设定的话），也没有去寻找什么属于未来BOSS的机缘。岳皎可是人类，才不会主动去跟丧尸战斗或挑衅丧尸群，那是找死。
　　任务进度就停滞在这个诡异的“你逃我追”循环里。

　　夜幕彻底降临，只有月亮提供些许微光。风变大了，温度下降，岳皎知道必须得找地方过夜，但他不敢睡。戚沐现在看起来还没把脑子和理智进化回来，不明不白地被她啃了的话，任务也会被判定为失败吧。

　　岳皎最终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居民住宅，在相对完整的房间里落脚。他就着瓶装水啃掉饼干，竖起耳朵警惕着外边的所有动静。
　　也是叫他拿上末世体验卡了，不知道之后能不能接到这种题材的本子，那经验就有用武之地。

　　整晚他都没睡，能隐约感觉到沉默的视线的主人就停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从疲惫里惊醒，还好年轻，第二天还能起身折腾。

　　第二天，天色阴沉，太阳才升起来没多久便下雨。能见度变得很低，天地间一片水声。
　　也许是个甩掉戚沐的机会，雨水会冲刷气味、干扰声音，丧尸大概主要就是靠这两样感知的吧？戚沐的眼睛很浑浊，他猜测她的视力并不好。
　　他决定冒险。

　　岳皎从这家住宅里借了件塑料雨衣，一头扎进茫茫雨幕中。他边前行边叫小引帮忙抹去自己一路上留下的痕迹，这次，那脚步声没有再响起。
　　他心中稍定，又找到处地势稍高的板屋。迟掠光的梦里，人类和丧尸的数量好像都不多，但很符合末世设定，建筑物看起来经历不少风霜，整座城市一片死气。
　　抱着背包蜷到角落里，身体因为寒冷在微微颤抖。岳皎暂时脱掉雨衣，本是打算稍作休息，雨势小点再离开，但诡异的困意上涌，他头一歪、竟然靠着墙壁睡着了。

　　【岳皎、岳皎，醒醒！】
　　过去多久了？

　　人类有些迟钝地睁开眼睛，感觉到有个冰冷僵硬且沉重的东西趴在他身上。视野昏暗，外面的雨大概是小了，岳皎抬起手，把已经卷到肋骨处的上衣扯下去。

　　【你的心跳好稳定。】
　　‘那是吓死了所以很平静。’

　　他睡着的这段时间足够戚沐把他用牙齿细细地嚼作臊子吞下去了。
　　而丧尸只是歪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无意义的声音。

　　‘她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了解人类。】小引干脆道：【也许她只是觉得你好香。】
　　‘……我并不喜欢这个说法。’

　　戚沐在摸他的脸。丧尸的手指触感很奇怪，像粗糙的皮革。岳皎没动，看着她的脸凑在旁边慢慢移动，从带着水汽的头发嗅闻到侧颈。
　　【她应该在熟悉你的味道。】
　　‘我以为她已经很熟悉我的气味了。而且，我猜也不好闻……’

　　接着，她张开了嘴。
　　大概是变成丧尸的缘故，她的牙齿苍白锋利。那是猎食者的、怪物的牙齿。
　　“停。”岳皎往后仰倒，指着她道：“你不许咬我，不然我就要攻击你了。”

　　【……】小引觉得那队路人还是走早了，岳皎是真的会跟丧尸讲道理的热闹没让他们看上。

　　“听见没有？不许咬我。”这是他对现在这个状态的戚沐能做出的最激烈的防御姿态了。

　　戚沐盯着岳皎的食指：“……”

　　他忙把手收了回去。

　　他就说自己的角色理解没错，社畜应该跟自己的工作对象保持距离。他自己入戏出戏虽快，但目前还在学习如何不要对梦境主人的化身有与迟掠光相关的移情。
　　刚才太犯蠢了，跟给戚沐喂一根岳皎牌手指饼干有什么区别？

　　雨停后，天依旧阴着。岳皎带着他的未来丧尸皇尾巴离开板屋，他需要更多食物和药品，在他被戚沐杀死之前。在接下来搜寻物资的过程中，岳皎发现他格外吸引仇恨。
　　昨天他小心一些避开丧尸密集区域还能行动，今天哪怕是隔着相当一段距离路过，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的丧尸们也更容易会注意到他，还表现出比以往更强烈的攻击欲望，向他移动。
　　所幸有小引在，岳皎只要改变路线总能靠地形摆脱它们。

　　这大概就是背叛了梦境主人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