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牛奶蜂蜜长诗-16 “你的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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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叔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盛老师说：“就是念叨你最近来得少。不过，来得少也好。”那就意味着岳皎接到了新工作。
岳皎挽了袖子去厨房打下手，融入家常琐事的感觉让他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盛老师问起他最近的近况，便避重就轻地提了提刚杀青的戏，也说了些剧组无关痛痒的趣事。问到未来的职业规划，岳皎照例打了个哈哈过去。
盛老师也没继续多说，只道：“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我知道，老师。”
岳皎觉得他最跟盛老师夫妻处得来也是这点，他们很像他爸妈，对年轻一代尤其是自己的孩子持散养态度：人生是你自己过的，你觉得舒心、踏实，比什么都强。
“帮我去楼上把她叫下来。”盛老师指派任务：“顺便看看我的茉莉，别让她把烟头种里头。”
“她自己心里有数的。”岳皎说。
她在二楼阳台上。岳皎一上来，她就将手里的烟按灭在阳台铁艺栏杆上，丢进小铁盒里。
盛酩是盛老师的独生女，比岳皎小两岁，正准备读研，念摄影专业：“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了。老师叫你下去吃饭。”
盛酩把小铁盒咔嗒扣好，揣进裤子口袋：“提防我呢吧，老妈总瞎操心，这点公德心我还能没有吗。”她直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久靠栏杆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镜头对焦似的在岳皎身上扫了一圈。
“你最近‘开荤’了？”
他下意识垂眼匆匆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分明光洁如新，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哈哈，”盛酩促狭地笑，“别紧张、哥，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你身上的气质有点变了。我们俩太熟了，我又是干这行的，看不出来才怪。”摄影师要做的就是捕捉某个模特与场景契合的瞬间。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说。
“我知道。”岳皎反问：“你躲这儿是心情不好？”
“正想问你这事儿，”盛酩皱着脸，“你有没有好的牙医介绍给我？”
岳皎诧异。
盛酩嗜甜的名声在朋友圈里就和她的风流同样广为流传，可乐蛋糕巧克力来者不拒。但盛家牙齿基因好，这么多年了，她的牙齿仍然洁白整齐、色泽如珍珠——现在看起来也是。
“我去拍了片子，也做了全套检查，都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医生说我可能压力大，或者三叉神经有点敏感，开了点维生素和安慰剂性质的止痛药。”
“我帮你问问看吧。”岳皎说：“不过既然大医院全套检查都没事……也许真像医生说的那样也说不定，最近是不是太拼了？”
他知道盛酩虽然看着洒脱，但对摄影作品要求极高，筹备毕业作品和接一些商业拍摄时，经常熬夜连轴转。更别提盛酩最近正准备组一套漂亮的作品集。
盛酩垂下头，没接话。
“我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这方面的专家，不过我会留意的，有消息就告诉你。”
“嗯。不提了，下楼吃饭吧。”盛酩打补丁：“别告诉我妈。”
两人前一后走下楼梯，帮着端菜摆碗筷。屋里又多了一个人，岳皎掐时间算算，迟掠光是《雨瘾者》那边一结束就赶过来了。
盛老师说：“小迟今天也是有空过来坐坐，说来也巧，你们之前一直没遇上过。”
岳皎觉得他可能知道原因。
饭桌上气氛融洽。
之前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有遇上过。那今天他更倾向于相信，是迟掠光不再有意避开他。
晚餐后，迟掠光称可以顺路开车送他回去。两人向盛老师夫妇道谢告别，岳皎假装没看见盛酩揶揄的眼神。
车门关上，驶出一段距离，岳皎就看出不是他回家的路。
迟掠光问：“地址和密码发给你四天了，怎么还没搬？”
“最近几天有点忙，还没来得及收拾。”
迟掠光笑了一声，大概因为知道他在说谎：“择日不如撞日，你有什么行李必须带吗？先简单拿上。今晚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没什么必须带的。”岳皎说。
“那就好。”迟掠光对这个答案也半点不意外，她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况：“对了，最近我这边看到几个本子，还有几个商务合作意向。我觉得可能适合你。”
程文茵听了一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
迟掠光简单说了下，岳皎就听出这资源她已经挑过一遍了。原来这几天她还空出时间去琢磨了这些，这算不算大小姐对金丝雀的职业规划？
她瞥岳皎一眼，似是观察他反应：“机会都还可以，运作空间也很大。你对哪个感兴趣？想都试试也行。”
饭喂到眼前，却实在找错人了。
岳皎叹了一声，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我不需要，小迟。我懒散惯了。”
“随你。”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前面的车尾灯闪烁着。
“那你想要什么‘报酬’呢，岳皎？我们这样的关系，也不能给你出一份正儿八经的劳务合同啊。”她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轻声道：“难道你就白给我睡？”
岳皎默默地想这还不算报酬吗？
他说：“那你多开心点吧。”
“嗯？”迟掠光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就是报酬。”岳皎活动着脖颈：“我呢、你知道的，毕生追求就是开开心心过日子。小迟，如果现在你能开心一点，我也会挺开心的。”
迟掠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说：“那算什么报酬……”可说到后面还是变成了带着笑意的气音。
岳皎真是个古怪的人，永远不照套路出牌来的。
“……我希望在一起的时候至少能给你快乐，或者不那么难堪的结局。”岳皎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也看着夜色里副驾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迟掠光的侧脸：“我不是开玩笑，小迟，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们各取所需……这就是治疗。”
迟掠光没有接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