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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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三年，齐鹤年满十五。
也许是老天爷赏饭吃，她一介女流已经能和四五个成年人斗的有来有回。
午后闲暇，齐鹤在将军府的庭院里练剑。
“啧啧，你这一位女娃子，功夫倒是和谢杞差不多了。”
一个朗然的声音响起。
“参见老爷。”
“不比，快快请起。扶清，你愿意跟本将去玉北吗？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去边疆历练历练。”
“可是小姐她……”
“遇离那边也不用担心，照顾她的人想必过几个时辰便到了。”
“看来老爷此次前来，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段潭晔伟岸的身躯颤抖起来，是在大笑。“那我便收你做义子，在外人面前当位公子就好。”
齐鹤眼眸垂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将军这是何意呢？
“是……谢将军赏识。可小人毕竟是女儿身，嗓音是改不过去的。”
他清俊的眉眼舒展开，远看就像是一位文人墨客，眼睛里装载的风沙却是看不走眼的。“这有何难？早就为你备了许多药物。”
段潭晔吩咐身后的顾鸿取出一包缎布，里面装着十六个白瓷瓶。
瓷瓶里是数颗不大的黑色药丸，解药则是朱色的。
“姑娘，这药丸服用方法很简单，含在口里带唾液融化它即可。”
齐鹤道了谢，将它们收到衣袋里。
“此番是朝廷派我前往玉北平定蛮人的骚扰，你那时就呆在帐中别动，要上战场还得再练几年。”
“是。老爷，为何不让谢杞去呢？”
段潭晔咳嗽一声，“那小子过于温柔了，优柔寡断，杀只狗都做不到，谈何杀人？”
“而我在你眼里看到了血性与杀气。”
“是。”
齐鹤整理好心情，勉强挂着笑走进了梨花别院。
她看见段芸静静地坐在秋千上，明明是白日，院子里却失去了往日的热闹。
段芸十六，更是沉鱼落雁之容，一对桃花眼妩媚多情，勾得她心头发痒。
半月后，就要离别了。
这一别，重逢又是何年呢。
“扶清。”
短短的二字，让齐鹤无比心酸。
“只有十七日了，每日陪着我，好不好？”
此时本该意到深处，现在却有人敲门，打破了这氛围。
“小姐，老爷给您派的婢女到了。”
齐鹤失语，立刻躲进自己的屋子。
她现在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出于直觉的不信任这个婢女。
“奴婢拜见小姐！请小姐赐名。”
那婢女生的不好看，实在的，粗大的鼻孔，蜡黄的皮肤，眼睛肿大，眯成一条缝。她全身都是脏污和皮屑。
“请起吧。” 段芸不禁有些惊讶于段将军的识人眼光。
“就叫燕春如何？”
“谢小姐。”
“你先退下吧。顾叔，劳烦您去安顿一下燕春了。”
齐鹤沉默着走出，她对燕春的印象很不好。
“扶清……你走后，我该怎么过啊，”段芸扶额。“爹说这是他麾下一兵的遗孤，令尊生前的遗愿便是让自己的女儿可以在将军府充一职，我们也不能……可是我真的不喜于她。”
齐鹤到了第九街，这里是集市，整座京都最繁荣的地方，是继当年的第一街后的暗地花柳城。
这里确实没多少乞丐，因为都被官兵赶走了。
齐鹤找到常去的裁缝店，老板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哎呀！小齐来啦。这次也是给段小姐做的吗？”
老板叫刘欣，也称刘娘子。她是个可怜人，几年前丈夫在一处地方做工，不幸被砸死了，以后就只有刘娘子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刘欣平日里很善心，邻里乡亲都挺喜欢那一家人，出事后都在接济那三口人。
齐鹤摆摆手：“不不不，今日不是给小姐做。可否定制几套男装？尺码就记我之前那一码。”
刘娘子打开木箱：“男装？”
“家中来了一小弟，平日里又不得闲，身型与我相似便使用我的尺码。”
“按普通男装做就行了。”
刘娘子也没多问，“来选布匹吧。”
齐鹤选了玄黑，水青，玉白，湖蓝四种料子，打算一口气做四套。
“这么多？那等待的时间怕是有些长。”
“十七日内，可否做完？”
“我尽量吧。”
“谢娘子。”
走出裁缝店，她又去一家小吃铺子买了一份桂花豆腐，这是属于秋季不可多得的美食。
她的段遇离便爱吃这个。
不过，五日后，齐鹤便要正式用男人的身份入世了。
想来段将军在她幼时便打好了主意，不然他也没必要刻意的隐藏自己，唯一的一次公共性出席就是几年前的赏花宴。
京都有个规矩，若是大户人家收尊子为义，那是要公之于众的。
为此，谢杞还找了几件自己少年时的衣裳给齐鹤。
“以后，咱们可就是兄弟了！”
那是一件玄青的长衫，倒是有书生样式。
“你会穿这类风格的衣裳？”
谢杞踌躇片刻道：“应是那年赶庙会，见这料子好看便做了。”
“你去里屋试一试吧，宴席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府里还请了别家的厨子，准备了许久，就是为了把你的排面给足。”
“这我知道。”
齐鹤也没继续说，去里屋收拾自己了。
束胸，勾眉，服药。
那换音药是当真的苦涩，需含在嘴里，齐扶清只觉得嗓子很干燥，难受至极。
小药融得快，她试着开口，自己的声音干哑、撕裂。
齐鹤忍着难受等待了几分，“咳。”
虽还有些哑气，整体算是悦耳了。
她迫不及待地喝下一口清水。
铜镜里的齐扶清，身姿挺拔，长身玉立，面容英俊。好一个令春闺女儿心驰神往的模样。
扎起马尾来，竟真与男儿无异！
齐鹤推门离去，自己已然不认识镜中的“男子”
走出自己的屋子，见段芸早已等在门口。
她看了齐鹤现在的模样，也没有太大波动，只是很心痛。
这不是自己心中的扶清。
“扶清……走吧，该入席了。”
段潭晔布置的宴席，不简朴，比将军府的平日，是奢华的多了。
“如此这般，竟是为了我一人？”
段芸抿唇一笑：“你将来是要随爹征战沙场的，面子要给足。”
齐鹤与段芸邻座，她理了理衣襟便入席了。
宾客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男子，“他”却只顾着吃菜。
今日的甜品里有桂花豆腐。
在众人再对老将军的恭贺后，齐鹤站起，举杯。
“在下姓齐，名鹤，字扶清，以后就是段将军的义子，还请前辈们多多关照。”
宾客们大笑：“好小子！”
她将那一杯水一饮而尽。
少年敞笑，是那意气风发。
“人生得意须尽欢。”
段老将军，是想让自己继承他的位置啊。
这怕是非为一时兴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