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心之烙印》梦回婉兮

5、投影的秘密与双胞胎的真相

　　我回到那间狭小的公寓，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铁皮盒子被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里面的照片、处方签，还有那把刻着蛇形图腾的黄铜小钥匙，每一样都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需要冷静，需要整理思绪。
　　我颤抖着手，从衣领内侧取下那颗伪装成黑色纽扣的微型摄像头。这是我今天出门前，特意去电子市场买来的备用设备，比玄关那个“螺丝钉”隐蔽得多，连我自己都几乎看不出破绽。我原本只是想以防万一，却没想到，它可能记录下了关键的线索。
　　将摄像头连接到笔记本电脑，我点开了那段录像。
　　画面有些晃动，角度也不太好，只能勉强拍到我身前的景象和部分天花板。我快进着录像，直到画面显示我进入公主房，拿起那张照片，然后是顾明远的突然出现，以及我们之间的对话……一切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当录像播放到顾明远离开，我瘫坐在床上，然后走向书桌，发现暗格，打开铁皮盒子……我的心跳再次加速。
　　终于，画面来到了我撞落那幅雾隐山全景图，露出后面那面诡异的穿衣镜。
　　“就是这里！”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
　　录像中的我，正一步步走向镜子。屏幕上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我的身影——一脸震惊和恐惧，没有任何笑容。
　　接着，我看到录像中的“我”，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是幻觉！
　　然而，就在那抹诡异的笑容即将浮现，镜面“荡漾”出字迹的前一秒，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通过摄像头的镜头，那面镜子的光影效果，似乎有些不自然！
　　不像普通镜子那样能清晰地反射出物体的质感和深度，录像中的镜面，更像是一块光滑的、带有微弱反光的幕布！尤其是在“字迹”浮现的瞬间，镜面上的光影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闪烁！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这是投影！
　　有人在镜子后面，或者通过某种隐蔽的方式，向这面镜子投射了影像和文字！目的就是为了恐吓我，或者……引导我？
　　这个发现让我毛骨悚然！是谁？是顾明远吗？还是那个神秘的“清洁者”？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但这更加深了我的疑虑。那个投影者，一定就在附近！他/她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换个思路——从监控入手。既然纽扣摄像头拍到了镜子的异常，那么客厅那个“螺丝钉”监控呢？它虽然没有拍到人，但会不会记录下了其他线索？
　　我登录了监控的云端存储，调取了从上周我安装好监控开始，到今天离开别墅为止的所有录像。
　　大量的视频文件，我需要快进筛选。画面大多是空荡荡的客厅，偶尔有我的身影进出。我耐着性子，一帧一帧地看。
　　突然，一段视频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前天下午，我离开别墅大约半小时后。
　　画面原本静止的客厅，突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持续的晃动，而是非常短暂、轻微的一下，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摄像头，或者……用什么东西遮挡了镜头，然后又移开了？
　　我以为是设备故障，没有在意。但当我继续往后看，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
　　几乎每天，在我离开别墅后的固定时间段——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客厅的监控画面都会出现一次类似的、短暂的抖动！
　　时间非常固定，误差不超过十分钟！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是故障！
　　这个时间段，正是别墅被“打扫”干净的时间！那个神秘的清洁者，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进入别墅！而监控的抖动，很可能就是他/她在进入或离开时，为了避免被拍到，对监控设备进行了短暂的干扰或遮挡！
　　他/她非常了解监控的位置和工作状态！
　　我立刻将所有出现抖动的视频片段提取出来，进行逐帧分析。果然，在抖动发生前的几秒钟，画面的光线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入口！清洁者一定是从某个隐蔽的入口进入的！
　　别墅的大门我每天都会锁好，钥匙只有我有。那么，这个入口在哪里？
　　我回想起别墅的结构。一楼除了客厅、餐厅、厨房和一个卫生间，似乎还有一个通往地下室的门？对，我想起来了，就在厨房旁边，那扇门是锁着的，我当时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储物间，没有在意。
　　难道入口在地下室？
　　清洁者从地下室进入，然后通过某种方式直达二楼，完成对楼梯的清洁，甚至可能……在镜子上进行投影？
　　这个猜测让我不寒而栗。如果地下室真的有入口，那它通向哪里？顾明远的家？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我看着铁皮盒子里那把刻着蛇形图腾的黄铜小钥匙，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这把钥匙，会不会就是用来打开地下室那扇门的？
　　而那个每天定时出现的“抖动”时间，就是清洁者活动的时间窗口！
　　我必须抓住他/她！这是我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机会！
　　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午去别墅。我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和激动，在家中反复推演，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我要在那个“抖动”时间点之前，潜伏进别墅，守株待兔！
　　下午两点半，我驱车再次来到雾隐山19号。我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绕到别墅后方。这里杂草丛生，窗户紧闭。我事先观察过，二楼卫生间的窗户插销有些松动。
　　我深吸一口气，利用随身携带的登山绳和脚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二楼卫生间的窗户爬了进去。过程中，心脏的负荷让我几次险些晕厥，但强烈的求生欲和求知欲支撑着我。
　　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二楼楼梯口的阴影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客厅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暗格中找到的黄铜小钥匙，以及一把用来防身的多功能瑞士军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终于，下午三点整！
　　楼下客厅的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那段监控录像中出现过的、短暂而轻微的抖动感，虽然很微弱，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来了！
　　脚步声很轻，很杂乱，不像是成年人沉稳的步伐，倒像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在移动？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对，仔细听，似乎只有一个人，但他/她的步伐很奇怪，时快时慢，时重时轻，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模仿什么？
　　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不是从一楼客厅，而是……从楼梯侧面墙壁的某个位置！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楼梯侧面那面覆盖着壁纸的墙壁。
　　只见墙壁上一块与周围花纹略有不同的壁纸，竟然像门一样，缓缓地向内打开了！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一个身影，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妇人，后来我才知道她叫张妈，是从小悉心照看顾瑶的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
　　她的背有些驼，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抹布和一个小水桶，动作迟缓地走出来，然后熟练地关上了那扇伪装成壁纸的暗门。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开始用手中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楼梯的台阶。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这就是楼梯每天都干净得诡异的原因！这个老妇人，就是那个神秘的清洁者！她通过墙壁里的密道进出别墅！
　　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观察。老妇人擦拭楼梯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她一边擦，一边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就在她擦到二楼平台，即将转过身来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你是谁？！”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老妇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老妇人在看清我的脸后，先是极度的惊恐，随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接着，是狂喜，然后是巨大的悲伤和痛苦！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突然，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对着我连连磕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瑶瑶原谅我……是我没看好你……”
　　“顾先生给的那些药……我以为是补身子的……谁知道喝完你就摔下去了……这些年我天天擦楼梯，就是想赎罪啊……”
　　“不……不对……”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痛苦，“你不是瑶瑶……你是……你是薇薇？”
　　薇薇？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薇薇……你和瑶瑶……是双胞胎啊……”张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当年先生和夫人……生下你们两个……长得太像了……右眉梢都有痣……”
　　双胞胎？！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将所有混乱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
　　我和顾瑶，长得一模一样，右眉梢都有痣……所以顾明远才会找到我，才会对我如此“特别”！
　　“为什么双胞胎会分开？”我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追问，心脏狂跳不止，“我们的父母是谁？顾明远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