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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成功和归家 ...


  •   杀青宴的灯火亮彻了影视城的半条街,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漫过喧嚣的人群。

      沈秋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酿。她的眉眼间,依稀能看见沈知意的影子,却又多了几分属于她的柔软。

      《烛火灯明》的导演举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欣慰:“小秋,这部戏能圆满杀青,多亏了你。知意要是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沈秋仰头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声音清软:“是姐姐在帮我呢。”

      这话没人当真,只当是她还念着沈知意。

      只有陆时衍懂。

      他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这些年,他陪着她做完了人格整合的后续治疗,陪着她重新走进片场,陪着她把沈知意没拍完的戏份,一点点补完。

      他看着她对着镜头,自然地做出沈知意惯用的眼神,说出沈知意曾在剧本上标注的台词,看着她在杀青的那一刻,对着空旷的机位,轻轻说了一句“姐姐,杀青了”。

      宴席过半,沈秋拉着陆时衍的手,悄悄溜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两人并肩走在影视城的长街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时衍,”沈秋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你说,姐姐现在是不是在看着我们?”

      陆时衍俯身,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嗯,她一定在。”

      沈秋弯起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鹤。纸鹤的翅膀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烛火未灭,灯明不休。

      这是沈知意留在信里的最后一句话。

      “姐姐说,让我替她好好活。”沈秋踮起脚尖,把纸鹤轻轻放在风里,看着它摇摇晃晃地飞向远处的夜空,“我做到啦。”

      陆时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声回应。

      远处的烟花骤然升空,在黑夜里炸开漫天璀璨。沈秋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嘴角噙着笑。

      意识深处,好像有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阿秋,要幸福啊。”

      她知道,那是沈知意。

      是永远留在她心底,再也不会离开的,姐姐。

      月光漫过长街,桂花的香气经久不散。

      人间枝头,各自乘流。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永远未完待续。

      杀青宴后的余温还没散尽,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别墅的窗棂,陆时衍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市中心医院的号码,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下一秒,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

      沈秋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啃着桂花糕,看见他脸色骤变,不由得停下动作,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陆时衍,怎么了?”

      陆时衍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她,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与不敢置信,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阿秋,医院……医院说,知意她……可以不用消失了。”

      沈秋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餐盘里,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你说什么?”

      “医生说,最新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人格共存不再是奢望。”陆时衍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只是……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秋耳中:“必须找到一副和你一模一样的躯体,通过生物科技手段培育适配,让两个人格,真正拥有各自的归宿。”

      一模一样的躯体。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秋的脑海里炸开。

      她愣愣地看着陆时衍,忽然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张脸,是她和姐姐共有的模样。如果真的能找到另一副一模一样的躯体,是不是意味着,姐姐可以醒过来,可以和她一样,真切地感受风,感受阳光,感受桂花的香气?

      是不是意味着,那个穿着红色劲装、剑光凛冽的沈知意,能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喊她一声“阿秋”?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这一次,却带着滚烫的喜悦。沈秋伸出手,紧紧抱住陆时衍的脖颈,哽咽的声音里满是期待:“那……那我们去找好不好?不管多难,我们都去找。”

      陆时衍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宣誓:“好。不管花多少时间,不管耗费多少心力,我都要找到。”

      他要让沈知意回来。

      要让那个逞强了一辈子的姑娘,能拥有一段不用隐忍、不用硬撑的人生。

      要让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妹,真正地,并肩站在阳光下。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漫进屋子。

      阳光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暖融融的。

      桌角的信笺被风吹得轻轻翻动,上面“烛火未灭,灯明不休”八个字,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故事,好像还没到终点。

      新的希望,正随着风,悄悄降临。

      医院的会议室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裹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主治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三维影像,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我们找到了适配的方案——通过神经意识剥离技术,将沈秋的意识完整提取,移植到一个基因匹配的胎儿体内。这个胎儿的基因序列和你们的适配度达到了99%,出生后会和你们拥有一模一样的容貌体征。”

      陆时衍的呼吸猛地一滞,沈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胎儿。

      一个全新的、鲜活的生命载体。

      这意味着,她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体,不用再和姐姐共享一个躯壳;意味着,她们姐妹俩,真的可以并肩站在阳光下。

      可短暂的狂喜过后,一丝沉重漫上心头。

      沈秋抬起头,眼底的光暗了暗,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姐姐呢?我的意识剥离之后,她就能醒过来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会议室里的欢喜。

      医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叹了口气,调出另一组数据:“沈知意的意识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这些年是靠着和你共享的神经链路维持着微弱的活性。如果直接剥离你的意识,她的意识链路很可能会跟着断裂……”

      “也就是说,”陆时衍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都带着艰涩,“剥离过程稍有不慎,知意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她的意识就像深埋在冰层下的火种,我们能感知到它还在燃烧,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把它安全地引出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秋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姐姐指尖的温度,残留着意识空间里,那扇门推开时,暖融融的光。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和姐姐重逢的希望,怎么能让这份希望,变成压垮姐姐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时衍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他看着医生,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试试。”

      医生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点开一份加密文件,声音压得极低:“有一个备选方案——在意识剥离的同时,用沈秋的意识波动,去唤醒沈知意的意识。就像……用一颗火种,去点燃另一颗火种。”

      “但这意味着,”医生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秋脸上,“剥离过程中,你会承受双倍的意识撕裂之痛。而且,一旦失败,你和沈知意的意识,很可能会一起消散。”

      沈秋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着陆时衍,又看向屏幕上那枚小小的、鲜活的胎儿影像,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我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只要能让姐姐醒过来,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枚深埋在冰层下的火种,好像在这一刻,轻轻跳动了一下。

      唤醒她的希望,就在眼前。

      而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手术室外的长廊,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响。

      陆时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道烧在他心上的烙印。

      两天了。

      从沈秋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医生说,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手术。既要精准剥离沈秋的意识,又要借着她的意识波动,唤醒沉眠的沈知意。两个意识的牵引、剥离、再锚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等待她们的,都将是意识彻底消散的结局。

      长廊的座椅上,放着一件红色的劲装,那是沈知意当初拍《烛火灯明》时穿的戏服。陆时衍昨天特意让人送来的,他总觉得,这件衣服能给里面的人带去一点力量。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又缓缓挪动了一格。手机屏幕亮着,是剧组发来的消息,问他杀青宴的后续安排,他却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想要里面的两个人,都平平安安地出来。

      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光芒亮得晃眼。

      沈秋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了监测仪器,纤细的手腕被固定着。她的意识漂浮在那片熟悉的白茫茫空间里,面前依旧是那扇紧闭的门。

      只是这一次,她的手心不再是空的。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蔓延开来,那是医生通过仪器,传递给她的意识牵引波。她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用这股力量,去敲开那扇门,去唤醒门后的姐姐。

      “姐姐,我来接你了。”

      沈秋轻声说着,抬手,用力敲向那扇门。

      一下,两下,三下。

      意识撕裂的痛感,像是潮水般涌来,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可她咬着牙,不肯停下。每敲一下,门扉就震动一下,门缝里透出的光,就亮一分。

      “姐姐,醒醒啊!”
      “我们可以一起晒太阳,一起吃桂花糕了!”
      “你不是说,要陪我看遍人间烟火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她疼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扇门,终于轰然洞开。

      暖融融的光,瞬间将她包裹。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光里走了出来。长发高束,红衣猎猎,眉眼间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

      “阿秋。”

      沈知意看着她,眼眶泛红,却笑得温柔。

      “我听见了。”

      意识空间里的光,骤然变得炽烈。

      手术室的监测仪器上,原本平稳的两条曲线,突然同时剧烈跳动起来,随即又缓缓归于平稳,变成了两道清晰分明、各自鲜活的波峰。

      门外的陆时衍,听到仪器传来的提示音,浑身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了门框。

      红灯,在这一刻,缓缓熄灭。

      门,被轻轻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陆先生,手术很成功。”

      医生的话音刚落,陆时衍悬着的心猛地落了地,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医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手术很成功,两个人格已经完成剥离,沈知意的意识也确实醒了。”医生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语气却格外凝重,“但是……沈知意作为原主人格,沉眠的时间太久,又长期依靠沈秋的意识活性维持,现在她的意识体太过虚弱,就像风中残烛,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熄灭。”

      陆时衍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什么意思?她……她醒不过来了吗?”

      “能醒,但需要时间,更需要契机。”医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现在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个白茫茫的空间里,没有办法和躯体建立稳定的连接。我们能做的,就是用药物维持躯体的生命体征,剩下的……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也要看沈秋。”

      “看阿秋?”陆时衍愣住了。

      “对。”医生点了点头,“她们姐妹俩的意识羁绊太深,沈秋的意识波动,是唤醒她的最好媒介。只有沈秋能一遍遍唤她,让她找到和现实世界的连接点,才能让她真正醒过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缕微光,落在那件红色劲装上,泛起细碎的光泽。

      陆时衍望着紧闭的手术室门,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暖玉,那是沈知意和沈秋都视若珍宝的东西。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难走。

      但没关系。

      只要她还在,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会等。

      等她从那个白茫茫的空间里走出来,等她穿上那件红衣,笑着对他说一句“我回来了”。

      手术室里,沈秋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她躺在手术台上,睫毛轻轻颤动着,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在意识空间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沈知意朝她伸出了手。

      她知道,姐姐没有走远。

      她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沈秋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暖融融地洒在床沿。

      她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顾不上休息,撑着发软的身子就要下床。守在床边的陆时衍连忙扶住她,声音里满是心疼:“别急,我推轮椅带你过去。”

      沈知意的病房就在隔壁,无菌的空间里,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眉眼间依旧是熟悉的清冷模样,只是少了往日的凌厉神采。

      沈秋坐在轮椅上,被陆时衍推到床边。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沈知意微凉的指尖,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我来看你了。”

      仪器上的曲线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沈秋却没有气馁,她每天都会准时过来,握着沈知意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说影视城的桂花开了,和别墅里的一样香;她说《烛火灯明》播出后,观众都说沈清晏是最好的女侠;她说陆时衍又给她买了桂花糕,甜得恰到好处,是姐姐喜欢的味道。

      她说起意识空间里的那扇门,说起自己敲了多少遍,说起门开时那道暖融融的光。

      “姐姐,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起晒太阳。”沈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倔强,“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陆时衍站在一旁,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他知道,沈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沈知意的意识搭桥,让她能循着声音,找到回家的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秋的身体渐渐康复,她坐在床边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桂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沈秋正说着杀青宴上的趣事,忽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极轻的颤动。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沈知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陆时衍!”沈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她攥紧沈知意的手,眼泪掉得更凶,却笑得灿烂,“姐姐动了!她动了!”

      陆时衍快步冲过来,目光死死盯着仪器屏幕。原本平稳的曲线,此刻正微微起伏着,像一颗重新跳动的火种。

      沈秋俯下身,贴在沈知意的耳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那一下睫毛的颤动,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在两人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陆时衍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很快匆匆赶来,围着病床忙碌起来。监测仪上的曲线波动幅度渐渐变大,不再是一潭死水般的平稳,沈知意的指尖,又轻轻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更明显些。

      “有反应了!意识正在逐步和躯体建立连接!”医生的声音里满是难掩的激动,“继续保持呼唤,这是最好的刺激!”

      沈秋重重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她握紧沈知意的手,把脸颊贴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声音软糯又坚定:“姐姐,你听得到对不对?我和陆时衍都在等你,我们的别墅里,桂花糕还温着呢,你最爱吃的那家铺子,我每天都让陆时衍去买。”

      “《烛火灯明》播完啦,好多人给你写信,说沈清晏是他们心里的女侠天花板。导演还说,要拍第二部,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演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句接一句,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全都一股脑儿地讲给姐姐听。

      陆时衍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画面,眼眶泛红。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沈秋的头发,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大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落在沈知意苍白的脸上,给她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就在沈秋说到“我们还在院子里种了好多桂花树,等秋天,就能闻到满院的香味”时,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还有些迷茫,像蒙着一层薄雾。可当视线落在沈秋脸上,落在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上时,薄雾渐渐散去,染上了清晰的温柔。

      “阿秋……”

      一声极轻的呼唤,带着久眠初醒的沙哑,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沈秋瞬间僵住。

      她抬起头,对上沈知意的目光,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姐姐!”她扑进沈知意的怀里,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沈知意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虚弱,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时衍,弯了弯嘴角,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

      “陆时衍,我……”

      话没说完,就被陆时衍打断。他快步走上前,俯身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眼底的情绪翻涌,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

      “欢迎回家。”

      窗外的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漫进病房。

      监测仪上的曲线,跳动得平稳而有力。

      夕阳的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三人。

      人间枝头,各自乘流。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终于迎来了,最温暖的归期。

      沈知意清醒后的第三天,医院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学术研讨会,参与这场手术的核心团队悉数到场,连院长都亲自出席。

      主治医生站在讲台中央,身后的屏幕上播放着这次手术的全程数据和意识波动曲线,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成功。我们不仅实现了双人格的安全剥离,更唤醒了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原主人格,这证明人格并非只能融合或消亡,独立剥离与共存,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的议论声,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在此之前,学界普遍认为人格共享躯体是不可逆的困局,要么一方消亡,要么融为一体。”医生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受邀前来的陆时衍、沈知意和沈秋身上,笑意更深,“但沈小姐姐妹的案例,为我们打开了全新的思路——只要找到匹配的生命载体,辅以精准的意识牵引技术,每一个独立的人格,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沈知意坐在台下,身上穿着陆时衍特意带来的红色长裙,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眉眼间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秋,小姑娘正捧着一块桂花糕,吃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并肩坐在那里,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桂花树,一样的鲜活,一样的明媚。

      研讨会结束后,不少专家围上来想要和她们交流,陆时衍贴心地挡在两人身前,替她们婉拒了过多的打扰。

      三人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

      沈秋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沈知意耳边,小声说:“姐姐,以后会不会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都能像这样,拥有自己的身体呀?”

      沈知意弯起嘴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会的。”

      陆时衍握住两人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安心。他看着眼前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眼底盛满了笑意。

      是啊,会的。

      这场手术不仅给了她们新生,更给了无数困在同一躯壳里的灵魂,一个全新的希望。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林荫道的尽头。

      那里有微风,有花香,有无限的天光。

      属于她们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夜色漫进病房,月光落在窗台上,淌出一片柔和的银辉。

      沈知意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暖玉。陆时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影视城的桂花,说到《烛火灯明》的花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窗外的夜。

      “那时候拍城楼那场戏,风大得很,”沈知意弯着嘴角,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我穿着那身红衣,差点被风吹得站不稳,还是你在台下悄悄比口型,让我稳住。”

      陆时衍笑了笑,指尖收紧,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我那是怕你摔着,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心都揪起来了。”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这些年,他陪着她,陪着阿秋,熬过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担了多少旁人不知道的惊怕。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陆时衍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知意。”

      他喊她的名字,尾音微微发颤。

      沈知意一愣,抬眸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眼眶泛红,平日里沉稳的模样,此刻竟透着一丝脆弱。他俯身,将脸埋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液体,透过薄薄的皮肤,烫得她心头一颤。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这一句话,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堤坝,带着压抑的哽咽,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从你把自己锁在意识空间里,到阿秋抱着我哭,到手术室外的两天两夜……”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喻的后怕,“我不敢想,要是你醒不过来,要是你们俩都……”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耸动着。

      沈知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发酸。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对不起。”她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陆时衍抬起头,眼底的红痕清晰可见,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声音坚定而郑重,“以后,再也不许把自己藏起来了。”

      “再也不了。”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弯起嘴角,眼底的笑意里,盛着月光,也盛着他的身影,“以后,我们一起。”

      一起看桂花,一起吃桂花糕,一起把往后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月光静静流淌,仪器的滴答声,温柔得像一首安眠曲。

      病房里的私语,轻得像风,却又重得,抵得过人间万语千言。

      “再也不了。”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弯起嘴角,眼底的笑意里,盛着月光,也盛着他的身影,“以后,我们一起。”

      一起看桂花,一起吃桂花糕,一起把往后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进陆时衍心底最深的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月光落在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淡粉。

      积攒了数年的牵挂、后怕、欢喜与爱意,在这一刻汹涌成潮,冲破了所有的克制。

      陆时衍俯身,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眼前的人惊醒。

      沈知意微微一怔,呼吸下意识地放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还有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压抑了太久的滚烫。

      仪器的滴答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窗外的风声也悄然隐匿。月光流淌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沈知意闭上眼,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发间。

      久别重逢的吻,带着桂花的甜香,带着岁月的辗转,更带着往后余生,再也不分开的笃定。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衍才缓缓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却满是笑意:“欢迎回家,我的知意。”

      沈知意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

      “我回来了。”

      额头相抵的温存还在蔓延,窗外的月光都像是浸了蜜,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带着点狡黠的好奇。

      沈秋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像只偷溜的小猫,神神秘秘地凑到床边,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脆生生地开口:“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同时一僵,气氛瞬间从缱绻变得有些窘迫。

      陆时衍猛地直起身,耳尖悄悄泛红,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颊,有些不自然地错开目光。

      沈知意更是脸颊发烫,连忙拉了拉薄毯,垂着眼帘,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浅的笑。

      “没、没干什么。”沈知意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像个被抓包的小姑娘。

      沈秋却凑近了些,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笑嘻嘻地拆穿:“我都看到啦!陆时衍你偷亲姐姐!”

      这话一出,陆时衍的耳根更红了,倒是沈知意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捏了捏沈秋的脸颊,无奈又宠溺地说:“小机灵鬼,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声不响的。”

      “我醒了好一会儿啦,看你们聊得开心,就没打扰。”沈秋歪着脑袋,忽然凑近沈知意的耳边,小声嘀咕,“姐姐,陆时衍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病房里顿时响起一阵轻笑,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三人,仪器的滴答声,也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那些提心吊胆的时光,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心的甜。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暖融融的光漫过三张病床——沈知意的病床在中间,沈秋的临时病床在左侧,陆时衍则在右侧的陪护床上,呼吸渐渐平稳。

      沈秋却没有睡意,她裹着小毯子,偷偷挪到沈知意的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姐姐,睡不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陆时衍,“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沈知意失笑,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毯子,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羽毛:“想听什么故事?”

      “听我们的故事。”沈秋往床边蹭了蹭,小声说,“听你第一次在意识里看见我的样子。”

      沈知意的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她轻轻颔首,缓缓开口:“那时候啊,我刚拍完一场打戏,浑身都疼得厉害,躲在意识空间里不想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角落里缩着个小小的你,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像只迷路的小兔子。”

      “我问你是谁,你怯生生地说,你是我心里的另一个自己。”

      沈秋听得入了迷,小手不自觉地攥住沈知意的衣角:“后来呢?”

      “后来啊,”沈知意的声音更柔了,“我就把你带在身边,给你分享我偷偷藏起来的桂花糕,给你讲片场的趣事。你总爱跟在我身后,喊我姐姐,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逞强的日子里,也能有这么甜的光。”

      “我还以为,你会嫌我麻烦呢。”沈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又藏着几分窃喜。

      “傻丫头。”沈知意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你是我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光啊。”

      小夜灯的光晕里,沈秋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她往沈知意的手边靠了靠,声音软糯得像含着糖:“姐姐……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在一起,听你讲故事……”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就轻轻响起。

      沈知意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她抬手,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目光又转向身侧陪护床上的陆时衍,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静悄悄地淌进来,落在三人身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往后的岁岁年年,大抵都会这般,安稳又甜吧。

      天刚蒙蒙亮,病房里的微光就悄悄漫上了床沿。

      陆时衍是最先醒的,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替沈知意和沈秋掖好被角,又去洗漱间打理好自己,才去办理出院手续。等他回来时,姐妹俩已经醒了,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阳光落在她们一模一样的笑脸上,暖得晃眼。

      医生和护士过来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沈知意的身体状况稳定,笑着叮嘱:“回去好好休养,定期复查,往后的日子,就好好享受生活吧。”

      沈知意和沈秋异口同声地说了谢谢,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收拾东西的时候,沈秋抱着那枚暖玉不肯撒手,沈知意则细心地叠好了那件红色长裙,那是陆时衍特意带来的,说是出院穿正好。陆时衍拎着行李,看着她们忙忙碌碌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风裹着清甜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阳光金灿灿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秋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像只刚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姐姐!陆时衍!我们回家啦!”

      沈知意笑着应了一声,脚步慢了些,陆时衍立刻放慢步子陪在她身边,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

      “累不累?要不要抱你走?”他低声问,眼里满是宠溺。

      沈知意摇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抬眸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明亮:“不用,我想和你一起,慢慢走回家。”

      不远处的路边,车子已经停稳,阳光落在车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秋已经抢先坐进了后座,正趴在车窗边冲他们招手。

      陆时衍握紧沈知意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车子走去。

      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归来。

      往后的日子,再没有颠沛流离,只有岁岁平安,日日欢喜。

      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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