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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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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雾翻涌
阎时的飞舟“玄冰鉴”划破长空，如同一道流星逆行东去。舟身镌刻的古老符文在高速飞行中泛起层层涟漪，将罡风与灵气乱流稳稳隔开。
林风站在飞舟甲板上，眺望着远方天际那越来越清晰的暗红色泽，心头火热。
红海！上古遗迹！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甚至已经预感到，自己必将在这次任务中，获得前所未有的机缘。而阎师姐亲自领队，更是给了他接近这位天之骄女的机会。
他回头望向舰首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阎时静立如冰雕，只留给他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
林风暗自握拳。这一次，他定要让阎师姐看到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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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玄冰鉴”抵达红海边缘。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无边无际的赤色云雾如血海翻腾，覆盖了整片天地。云雾边缘，空间扭曲变形，偶尔有紫黑色的裂隙一闪即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灵气狂暴紊乱，时而稀薄如荒漠，时而浓郁如实质。
更诡异的是，这片赤雾似乎能侵蚀神识。即使以阎时的修为，神识探入赤雾深处不过百丈，便感到阵阵刺痛与阻滞。
飞舟悬停在赤雾边缘十里外的一处荒山上空。
“在此建立前哨。”阎时声音清冷，“布‘清灵净尘阵’，抵御火毒瘴气。王长老，你带三人巡视周边百里，绘制地形图。李长老，监测空间波动与灵气潮汐规律。其余人，原地休整，保持警戒。”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众人领命而去。
林风主动请缨：“阎师姐，我对险地环境较为熟悉，愿随王长老一同巡视。”
阎时淡淡瞥了他一眼：“可。”
那目光如冰刃掠过，让林风心头莫名一寒。但随即，他被允许同行的喜悦压过了那丝异样。
巡视小队很快出发。王长老是位经验丰富的元婴中期修士，擅长土遁与探查。同行还有两位精通阵法和御兽的内门精英。
四人御器低空飞行，谨慎地探查着赤雾边缘的地形。
越靠近赤雾，环境越是恶劣。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毒瘴。低阶妖兽的尸骸随处可见，有些明显是因环境剧变而暴毙。
“这些妖兽在迁徙。”王长老蹲下身，检查一只形似蜥蜴、却长着三只眼睛的妖兽尸骸，“它们逃离的方向，是赤雾深处。”
“这意味着什么？”一位弟子问。
“意味着赤雾深处，可能有更恐怖的东西在驱赶它们，”王长老面色凝重，“或者……有更吸引它们的东西在苏醒。”
林风心中一动。吸引？难道是上古遗迹即将现世的征兆？
他强压下激动，仔细观察四周。
突然，他腰间的一块玉佩微微发热。
这玉佩是他早年在一处古洞府中所得，看似普通，但偶尔会在靠近某些特殊灵气源时产生反应。他曾凭此找到过几株稀有灵草。
此刻，玉佩正指向赤雾深处某个方向，热度逐渐上升。
林风心跳加速。机缘！果然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那个方向，准备找机会单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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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哨营地。
阎时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目光穿透稀薄的赤雾，望向深处。
她能感觉到，这片赤色云雾中，隐藏着某种庞大的、古老的存在。那种波动……确实像上古遗迹，但又有些不同。
更狂躁，更混乱，仿佛沉睡了太久，醒来时带着满腔怒火。
忽然，她储物戒中的一枚冰蓝色晶石微微震动。
这是她在冰魄峰地脉深处找到的“玄冰心核”，对火属性能量极为敏感。此刻，晶石正传来清晰的警示——
赤雾深处，有极其强大的火属性能量在凝聚，而且……不止一处。
“报！”一位弟子匆匆赶来，“李长老监测到，东南方向三百里处，空间波动异常剧烈，疑似有大型空间裂隙正在形成！”
“西北方向也有类似波动！”另一位弟子紧随而至。
阎时眸光一凛。
同时出现多处空间裂隙？这不像自然形成的遗迹现世征兆，倒像……某种阵法被触发，或者封印被撕裂。
她想起临行前查阅的宗门古籍。关于红海，最古老的记载只有一句：“赤雾锁渊，焚天葬地，非仙勿近，非劫不开”。
焚天葬地……
阎时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传令：“所有人，即刻撤回飞舟！启动最高级别防护阵法！王长老巡视队，速归！”
命令刚传出，异变陡生。
赤雾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吼。
紧接着，三道赤红色的光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扭曲的虚空。狂暴的火属性灵气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所到之处，山石熔化，大地燃烧！
“快撤！”王长老大吼，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疾飞。
林风却犹豫了一瞬。
他玉佩感应的方向，正是其中一道光柱的源头！那冲天的赤红光芒中，他仿佛看到了宫殿的虚影，听到了古老的呼唤……
机缘！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
“林风！你还在等什么！”王长老回头怒吼。
林风咬牙，终究还是转身跟上。但飞出一段距离后，他故意放慢速度，落在队伍最后，然后趁王长老等人不注意，猛地转向，朝着光柱方向冲去！
富贵险中求！若能得到上古遗迹中的传承或宝物，他林风必将一飞冲天！阎师姐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燃烧精血，将速度提到极致，一头扎进翻腾的赤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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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台上，阎时看着林风消失的方向，眼底寒意彻骨。
果然，还是去了。
她并不意外。或者说，这正是她想要的。
那光柱的气息……不对。虽然磅礴古老，却透着一股邪异的狂躁，绝不是什么正派传承。
既然林风自己要去送死，那便由他。
不过……
阎时抬手，一枚冰蓝色的符箓在她掌心凝结，随即化作流光没入赤雾，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林风衣角上。
她需要知道，那光柱深处到底是什么。也需要知道，那背后推动林风去“冒险”的力量，究竟想做什么。
“阎师叔！飞舟防护阵法已启动，但外围阵基受到灵气冲击，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时辰！”有弟子急报。
阎时收回目光，声音冷静：“所有人登舟。启动‘玄冰遁’，准备撤离。”
“可王长老和林风他们……”
“王长老已归队。”阎时看向刚刚落地的王长老三人，却唯独少了林风，“林风……擅自离队，深入险地，生死自负。”
众人哗然。但看到阎时冰冷的眼神，无人敢多言。
飞舟缓缓升空，冰蓝色光罩在赤红灵气冲击下剧烈颤动。
阎时站在舰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道贯通天地的赤红光柱。
那光柱中，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似龙，似蟒，又似某种无法名状的古老存在。
她想起古籍中另一段残缺记载：“赤雾深处，有炎魔镇渊，万年一醒，吞天噬地……”
炎魔？
阎时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若真是上古炎魔苏醒，那林风这“主角”，这次恐怕真要踢到铁板了。
至于她……
她需要更准确的判断。若真是炎魔出世，整个东域都将面临浩劫。天衍宗必须早做准备。
“全速撤离，回禀宗门。”她下令。
飞舟化作流光，向西疾驰。
身后，赤雾翻涌如血海，光柱愈发明亮，那巨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真的要破封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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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赤雾深处。
林风拼命催动灵力，抵抗着越来越恐怖的高温与威压。他身上的护身法宝一件接一件爆裂，皮肤被烤得焦黑，但他眼中只有狂热。
近了！更近了！
前方赤红光芒中，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宫殿通体由赤红晶石铸造，高达百丈，门前蹲踞着两尊狰狞的火焰巨兽雕像。
宫殿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缝中，流淌出熔岩般的金光，以及……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林风狂喜，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冲入大门的瞬间——
门内黑暗中，突然睁开了一双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漠地俯视着他，如同俯视一只蝼蚁。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赤红鳞片的巨爪，从门内探出，朝他抓来！
林风骇然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不——
巨爪落下。
赤雾翻涌，吞没了他的惨叫。
只有那枚附着在他衣角上的冰蓝符箓，在最后一刻，将一道模糊的景象传回了远去的飞舟——
巨大的赤红宫殿，燃烧的金色眼睛，以及……宫殿深处，那被无数赤红锁链禁锢着的、隐约有人形的黑影。
黑影抬头，似乎“看”向了符箓的方向。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仿佛等待了万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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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上，阎时接收到了符箓传回的最后一幕。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森寒。
不是上古遗迹。
是封印。
而且是……镇压着某种恐怖存在的、即将破碎的封印。
林风被选中，不是去接受传承。
而是去成为……解开封印的“钥匙”，或者“祭品”。
阎时望向东方那越来越远的赤红光柱，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那背后力量的疯狂与恶意。
为了推动“主角”成长，不惜释放可能毁灭一域的古老炎魔？
好一个“天道”。
好一个“机缘”。
她握紧手中冰剑，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只是不知道，那被选中的“主角”，在被巨爪捏碎的瞬间，是否还相信自己的“天命”？
飞舟撕裂云层，消失在天际。
身后，赤雾深处，传来封印彻底破碎的轰鸣。
以及一声响彻天地的、充满暴戾与狂喜的——
龙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