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平淡生活啊!》怃榆啊

8、第 8 章

　　再次有知觉，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视觉恢复后，她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感受到了身下柔软的被褥。
　　乔琳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到自己脑袋上的点滴瓶，滴得很慢，因为她缓慢的动作还晃了晃。
　　这是……哪里？身上好痛，感觉像被人敲碎了又拼上一样。
　　她扭头看向窗外。已然是将明未明的深蓝色。
　　窗帘在空调的作用下微微摆动。
　　乔琳终于对此有了实感，那就是，她还活着，并且很安全。
　　认识到这一点，乔琳紧绷的神经像是根被松掉的琴弦一样，软软地耷拉下来了。
　　紧接着，更深沉的疲惫和全身散架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把乔琳淹没。
　　乔琳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意识滑向安宁的梦境。
　　而虎杖悠仁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坐下，也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沉默地被那团黑暗包围着。
　　刚刚看到她醒了，天知道他有多高兴想去跟她说说话。
　　然而她只是松口气又很快睡着了。
　　他站在这里很久了。其一是老师交给他的保卫任务，更多的是他自己要守在这不肯走。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那个画面——
　　当时他接到电话把七海call醒就出发了，他在街上狂奔到一半看到了顺平，一行人拐进那条后巷的时候。
　　他看见那个身形单薄的女孩跪倒在地，眼睛像是没有聚焦一样看着天空，而面前站着那个蓝色头发的人形咒灵，正在不紧不慢地伸手要触碰她——
　　女孩晃了晃像是没了力气往前倒。
　　“乔琳桑！！”
　　他的吼声在巷子里回荡。
　　在女孩的额头即将触及地面的时候，他几乎是发挥了他的极限速度，冲到了她面前，一把把她揽过来夹在了胳肢窝下面！
　　她身上好烫。即使是隔着校服虎杖悠仁也能感觉到不正常的热度。
　　但是，活着，还活着就好。他松口气。
　　“哎呀呀，真是及时的救援和感人的羁绊。”真人在虎杖悠仁出现的时候就往远退了退，“不过今天真是斯巴拉西，拜拜啦～”
　　不等他说完，七海建人的刀光在下一瞬就斩到了真人刚刚站立的位置！
　　但那家伙像融化的蛆一样滑进下水道消失了。
　　“下次……”虎杖悠仁揽着乔琳，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混蛋！下次我绝不会放过你！”
　　回咒术高专的路上，顺平一直在沉默。
　　虎杖悠仁看出他的自责，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不怪他。
　　顺平摇摇头。如果不是他轻信于人，招惹了那个咒灵，家里又怎么会出事，又怎么会把乔琳卷进去？
　　她明明……只想考上东京大学过成功的人生啊。
　　“顺平，其实也怪我。如果那晚我没走，如果我刚刚早点到……”
　　虎杖悠仁也在痛恨自己的无力。
　　“怎么了，小鬼？”虎杖悠仁脸颊上长出来一张嘴，正是宿傩。他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是体验到世界的残酷后悔当咒术师了吗？”
　　“不……宿傩，咒术里面有没有治愈……”
　　那张嘴笑了笑。
　　“当然有，是反转术式，不过大部分只能治愈自己。不能治愈别人……怎么是这副表情？不过也好，我就喜欢看你们人类痛苦的无力挣扎的样子……”
　　宿傩笑着笑着就缩进去了。虎杖一巴掌过去打了个空。
　　是了，不能依赖宿傩，他是诅咒之王。他乐意看到人类的痛苦。是他对他有不该有的幻想。
　　乔琳进抢救室的时候，顺平终于是抬起头，他的头发已经乱了，露出全是烟疤的额头。
　　再往下是通红的眼眶和满是泪水的脸。
　　“顺平……她会没事的。”
　　最终，虎杖悠仁也只能说出来这句略显苍白的话略作宽慰。
　　很长一段时间内，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只有消毒水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直到某个白毛的出现。
　　只见五条悟哼着不成调的歌晃晃悠悠地走近他们，身上还有可疑的甜品味。
　　“哎呀哎呀，怎么都绷着脸？少年的话还是要多笑笑哦。”
　　五条悟摸着下巴看向了急救室紧闭的门，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五条老师！她……”虎杖悠仁急切地看他。
　　五条悟摆摆手，拿出手机晃了晃，“刚刚我去看了那个地方的监控。虽然因为那个缝合脸咒灵的干扰不太能看不清，但还是能看到一点有趣的东西。”
　　虎杖悠仁和顺平都凑上来看监控，五条悟的语调也适时变得玩味起来。
　　“那个女孩可不是一般人哦。所以不用太担心，她肯定能活下去的。啊……我可能又要多一个学生……呀嘞呀嘞……”
　　顺平闻言，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虎杖悠仁。
　　他有些犹豫地开口：“乔琳桑……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是她更喜欢平静的生活，不想被卷进来这种事。”
　　虎杖有些惊讶：“真的假的？我记得那天她明明看不到那个咒灵……”
　　顺平叹口气。
　　“那是她不想惹麻烦骗你的。后面在我家出现了咒灵，是乔琳桑从咒灵手里保护了我妈妈。窗户都轰飞了。好像是什么符咒起的作用。”
　　“符咒？”五条悟来了兴致继续追问，“什么符咒？”
　　顺平摇摇头：“她好像比较抗拒回答这种话题。所以我也不知道。”
　　“所以早上你给我的手指其实是昨晚出现在你家的，而不是你碰巧捡的啊？”
　　虎杖后知后觉。怪不得他老觉得哪里怪怪的。
　　顺平点点头没有否认：“是的，因为乔琳说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会这个。”
　　五条悟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看得出来他在头脑风暴。
　　“这样的话，她肯定是不愿意来咒术高专的。”
　　“是的，乔琳同学一心只想考东京大学。在我家那次也是情况危急顾不了那么多才出手的。平时她都说那些东西是迷信。”
　　五条悟插着兜双手抱臂靠在了墙上，昏暗的灯光显得他腿更长了。
　　“这就难办了。她现在已经被盯上，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之前的平凡状态了。”
　　他耸耸肩，看着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两张表情沉重的脸笑出声。
　　“嘛，走一步算一步啦。别那副样子。先等乔琳同学醒了再说嘛。悠仁，记得保护好她哦。”
　　“是！老师！我绝对会保护好她的！”
　　虎杖悠仁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回到抢救室。
　　乔琳桑，一定要平安无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