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的那片海》EarAttack耳光

6、看见了吗？

　　周梧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跟我同一年毕业了。他好像和家里闹了矛盾，更穷了。

　　那个时候我的思想就很前卫——帅哥穷点反而是优点。

　　我们俩赶上了这个行业最后的春天，总之都找到了工作。

　　同居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省钱。那个出租屋什么样呢？

　　能建立亲密的邻里关系：不隔音。
　　装修古朴：老式装修。
　　贴近大自然：漏雨、长蘑菇、一股霉味儿和油烟味混杂。

　　每天回到这里的情绪算不上好，只是因为有我爱的人，我会在开门的前一秒挂上笑容。周梧和我在无数个有雨声的夜里、在那张单薄的小床上相拥而眠，我这个话痨经常聊着聊着就兴奋了，大半夜坐起来畅想未来。

　　“我以后的办公室一定要能看得到东方明珠。”
　　他困得快睡着了：“我们的家也会。”

　　现在反思，我当时好像真的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家”。

　　周梧心疼我这么累，通勤好几个小时，家也不够温馨。
　　我问他那以前他从苏州到我们学校需要多久——周梧沉默了。

　　你看，爱一个人是心疼。
　　同样的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就换了一种回答。可当爱人的心跳在你后背响起，是否会因为一份责任而更加焦虑？

　　我们都在很努力的工作，也一定会有很美好的未来，住进更大的房子，拥有一个“家”。

　　可现实是我们爆发了更多争吵，不再理解对方也不想去理解对方。工作的压力、家人的消息、三观的不合，在一点点腐蚀这段年轻又热烈的爱情。

　　后来我们甚至不再争吵，因为压根就见不到面。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我跟周梧说再见的那一天才得到了我一直想要的答案。
　　他是私生子，从小不缺钱花，也算养尊处优的少爷。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跟家里闹掰的那段日子其实是在争夺家产，他不是小三的孩子，可同父异母的兄长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最后竟然断了他母亲的生活费。
　　他母亲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与他“父亲”有关。

　　那个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心力交瘁，其实我们每次吵架的主题就是我认为他有事情瞒着我。

　　多可笑，在我离开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周梧遇见我是意外。
　　周梧爱上我是意外。
　　我离开周梧不是意外。

　　我工作出色，被调往北京总部工作。
　　我说不出口“分手”，周梧也说不出“挽留”。

　　……

　　36岁这年，Tina问我成为高级合伙人后想留在北京总部还是去上海。

　　我问她：“上海的办公室能看见东方明珠吗？”

　　“能看见。”这是我回答自己的，因为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不过，周梧，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