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的那片海》EarAttack耳光

3、拍照

　　那天我在外滩坐了很久，从日出到日落。中午的时候有点饿，早知道应该在学校里买个面包带着，但梦醒后的我太激动了，没来得及安置我对生存的冷静思考。

　　那时上海好像还没有实行限制电政策，夜幕降临，我好像误入了迪厅。有人维持着交通秩序，一大帮人从南京东路朝这里走来，毫不夸张，有点像现实版《釜山行》。

　　游客们拍照，拍高楼大厦、拍自己，我真害怕他们的手机掉进黄浦江里，这儿可没人会帮他们捡手机。

　　一个男生从我面前经过，我愣住了，失去最基本的礼貌盯着他。我从未见过这么白的男生，他是外国人吧，不然鼻梁为什么那么挺拔？

　　上高中的时候有女孩儿在课间闲聊过“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这是我毫无波澜的生活中唯一的涟漪，而现在，这片涟漪有了形状。

　　那个男生又走了回来，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相机，他问我：“你要拍照吗？”

　　“收费吗？”这座城市教会我的第一课——只要有钱，你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

　　男生摇了摇头，我这样一个“生性多疑”的人竟然就这样答应了他，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实在不像坏人。相机拍出来的确实质感很好，我们俩的举动吸引了周围的很多人。

　　他们把男生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问“收不收费？”“怎么收费？”

　　我听见他很清楚地说“一百元四张。”

　　有人跟他讲价，他说“姐，价格不能再低了。”
　　那女生很年轻，听见这话很不高兴：“你管谁叫姐啊，我才19。”
　　“我十八。”男生挑挑眉，很无奈的样子。

　　我在后面看戏，已经乐出声了，好在江边的声音嘈杂，掩盖住了——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听到了。

　　再著名的景点到了凌晨也没有那么多人看了。男生径直朝我走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

　　“没有毒。”
　　我就这么接过陌生人递来的食物。

　　“你在哪个大学？”他身上的气质太好，让我觉得是来参加什么社会实践活动的大学生。

　　“我不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