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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宝宝,不 ...
李婶是被宁夫人强行塞到他身边的,美其名曰陪嫁女佣。
连城对这个人一直都很上心。
妻子对待连家佣人的态度,和对待李婶的态度截然不同。
在连家佣人面前,宁凝总是会展现出可爱的一面,有时还会撒娇,像个孩子一样。
然而面对李婶时,他乖得离谱。
不像是对待亲近的人的表现。
他派人去查了这个女人,很快,他收到了一段黑白监控录像。
录像的地点是宁家后花园的阁楼,画像里,身穿工作服的女佣朝着一个角落挥动鸡毛掸子——
她的动作太用力,鸡毛都抖掉了几条。
*
在宁凝眼里,李婶从来不是李婶,李婶是青面獠牙的怪物,每次张开嘴,都要咬掉他一大块肉。
可今天,怪物在扑上来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动作。
宁凝吞药的动作一顿,两片药片从嘴角落下来,有些愣神地“看”着门口。
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安静得只剩下他颤抖的呼吸。
少年跪坐着,脊背微微弯曲,双手还抱着后脑勺,是极其不安的自卫姿势。
宁凝呼吸的频率很高,胸膛剧烈地起伏,嗓子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低低的哨音,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可怜不知道棍子什么时候会落到他身上,怕得满脸泪痕。
连城把拳头握得咯吱响,他“咻”一下进了房门,飞速脱下大衣,罩在少年身上。
精壮有力的手臂穿过少年的膝盖弯,很轻松就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宁凝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勾着他的脖子借力,还是很害怕的样子。
连城抬手擦他的眼泪,他下意识躲开男人的触碰,但很快,一股安全感生了出来,让他情不自禁地把脸颊埋进男人的胸口。
动作过程中,一颗胶囊从他嘴里滑落。
“老公……呜呜……不舒服……”
连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想也没想,手指长驱直入,撬开他的牙关。
“乖宝,把药吐出来。”
宁凝怯生生的,挪了一下屁股,但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会弄脏地板……”
佣人扫地很辛苦的,他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男人一手撑着他的口腔,一手垫在少年的下巴,“乖,老公在这里接着,宝宝放心吐。”
宁凝一顿。
他很听话,没多想就顺着男人的劲儿低头。
小小的下半张脸埋在男人手里,粉舌一点点将残余的药粉送出来,眼泪混杂着唾液一起落下,把男人的手弄得脏兮兮的。
少年呕得微微发着颤,手脚都是冷冰冰的。
吐出来的药丸竟然有三四颗。
宁凝还在呛咳,男人的大手耐心地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在他耳边道:“乖宝宝,已经全部吐出来了。”
呕吐后容易缺水,管家及时送了杯生理盐水上来。
宁凝人都懵了,无力地靠在男人怀里喘气,像只遇难后被拯救出来的小兽。
杯壁贴上下唇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凭着本能饮了几口。
男人替他拭去滑落的涎水,一点也不带嫌弃的,反而夸奖他:“宝宝,呆呆的好可爱。”
宁凝虚弱地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回神后第一件事是扒拉着男人的衣服,脸蛋贴近他,手掌在上面动来动去,“老公……”
“嗯。”
他拍着宁凝的后背,像安抚婴儿,“乖宝,不怕,老公回来了。”
“老公在,没有人能欺负你。”
三楼的动静太大,佣人们早就被闹醒,纷纷围在门口。
这话像是说给宁凝听,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李婶一听,用力低下了头。
宁夫人送她来之前对她说过,宁凝不过是个玩物,连先生玩腻了就丢掉了,别让他在连家过得太顺。
她只不过是遵从夫人的旨意,藏了些胃药……胃病又疼不死人,正好教训教训他。
在宁家都没人撑腰的人,在连家就更是任人拿捏了。
可今日连城的态度,不像是对什么可有可无的玩物,反倒是……
把他当做什么至臻宝贝似的……!
李婶把头低到最低,等着连城发话,额间出了细密的冷汗。
男人居高临下睨了她半晌,他把玩着少年的手掌。
手怎么这么小。
一点肉都没有。
连城皱了皱眉头,看向怀中的人,语气放得很轻。
“宝宝,坏人都被抓起来了,没有人再能欺负宝宝。”
“宝宝说,应该怎么处理坏人?”
宁凝迟迟没有出声。
李婶是他童年的阴影,在他的脑海里李婶意味着恶魔,意味着受伤。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她已经被抓住了,你不用害怕她,你可以惩罚她。
他先是不理解,然而是不敢相信。
生活在不安的环境里太过长久,以至于处境安全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能理解。
连城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抓住了一样痛,“不用害怕,宝宝,都听你的。”
就算宝宝要把她的人头拿下来当椅子坐,他也只会在旁边帮忙打蜡抛光。
“老公……我……不知道……”
他拼命摇着头,好像很抗拒。
连城心里叹了口气,他的宝宝还是太乖太善良。
“那宝宝告诉老公宝宝的想法好不好?”
他的想法……也会被倾听吗?
宁凝从来没有被这样郑重地对待过。
他觉得他没有权力去处置李婶,哪怕男人一遍一遍告诉他你可以,他也没有办法相信。
他从来没有被赋予过权力,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行使权力。
可是现在,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只要把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就可以了。
只要——说出来。
少年怯生生的,张了张嘴,小小声吐出两个字:“不、不想……”
连城不打断他,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在男人的等待里,宁凝鼓起了勇气,但声音还是很小很小。
“老公,我不想……”
“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连城懂了。
*
连城喂他重新吃了片药,之后把人抱在怀里哄睡了才离开房间。
宁凝今晚的情绪波动很大,一开始睡不踏实,睡一会儿就扑腾着手臂,语无伦次地喊“老公”。
每次他想要闹腾,连城就按住他的手臂,哄小孩睡觉一样轻轻拍打他的臀尖,大手在后背上上下滑动抚摸,叼着他的唇瓣回答他:“老公在,宝宝乖,宝宝安心睡。”
到了后半夜,宁凝的体温急剧升高。
卧室里,佣人们端着凉水盆忙进忙出,两个医生在旁边给他看病。
他睡得很不安稳,烧得发红的小脸皱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喊着:“对不起……不要丢下我……不要……”
*
宁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先是梦见自己躺在婴儿床上,眼前是昂贵的婴儿玩具。
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为他泡奶粉,将他抱起来的动作都那么轻柔。
她轻轻将奶嘴塞进宁凝的嘴里,脸上挂着来自母亲的、世界上最慈爱的笑容。
“凝宝乖,乖乖吃饭,快快长大……”
一个男人凑了上来,“凝宝,要努力长胖一点哦!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婴儿时期的他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咯咯咯”地笑。
画面一转。
他被男人和女人抱住,面前的人变成了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两只手一起发力,握住一串长长的糖葫芦,厚重的验光镜片下,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里有世界上最明亮的星星。
“爸爸,妈妈……这串糖葫芦好甜……全部都给爸爸妈妈吃!”
医生看了他一眼,把男人和女人一起叫了出去。
他被丢在了诊室里。
小小的他划着两条小短腿,偷偷躲在门后面听医生叔叔讲话。
“他的眼疾是遗传的……初期表现为视力弱,到了中后期,可能就会完全失明。”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坚持吃药,到了五六岁,眼睛发育好了就可以做手术了……”
“现在的问题是,基因检测的结果显示宁家人并不携带致病基因,所以我们怀疑……他不是您们的亲生儿子。”
一道横雷闪过。
高大的铁门缓缓合上。
小宁凝从一滩污水里爬起来,拖着泰迪熊玩偶,使出吃奶的力气冲过去。
“爸爸……妈妈……”
“不要关门,凝宝还在外面呢……”
红色的高跟鞋跟戳在熊肚子,白色的棉花骤然炸开。
宁凝愣住了。
“你不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叫宁天,是你霸占了天天的位置整整三年!”
“就是你害我们一家三口分离三年!”
是他的错……吗?
起初,小宁凝还会这样问。
可在李婶一棒一棒之下,他学会了沉默。
都是他的错。
他要怎么谢罪?
如果李婶能够把他打死就好了。
身体越来越烫,他好像飞了起来,“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跪在地面上良久,他不知道最后他是怎么回去的,他已经找不到那段记忆。
他就那样“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轻,飞得越来越高。
童话故事里说,人死掉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他是不是也要变成星星了?
很美好。
宁凝想,飞吧,再飞快一点,再飞高一点,早点变成漂亮的星星就好了。
——一双大手抓住了他。
他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将他死死禁锢住。
“宝宝,不要走,不要离开老公……”
宁凝愣住了。
他哭了出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老公,老公,对不起,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工作……”
“宝宝。”
“老公不会让你走掉的。”
他也不想走。
他想活着,他想像别人家的小孩一样快乐地活着。
可是太难了……
“我做不到……做不到的……我太笨了,所以才总是被欺负……”
“不是这样的。”
“他们欺负宝宝,是因为他们坏。”
半梦半醒间,宁凝感觉到自己滚烫的身体被宽大的胸膛笼住,有人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老公帮宝宝把坏人抓起来,没有人再能欺负宝宝了。”
他好像看见了今天晚上,李婶被保镖押下去的场面。
她的嘴巴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还给他磕头,磕得很响亮,男人捂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这肮脏的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男人低沉的、克制着某种情绪的嗓音,像是恳求,卑微到了尘土里。
“宝宝,留在老公身边,好不好?”
宁凝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其实很害怕。
害怕之余,又有一点安心。
“……好。”
留在老公身边,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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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隔日更,具体时间不定,当天写得早就早发,写得不顺的话就晚一点…… 2.不定时修文,经常大修…… 推推预收:《听障小少爷重生改嫁后》 《和暗恋对象先婚后爱了》 推推完结文:《京剧演员在粤剧剧团拉高胡》
……(全显)